第八十六章 林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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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东源县再将我这马牵去县衙便可。

  他侧过脸去看她,正见她抬起头来,朝他使了个眼色,然后便猛地又咳嗽一阵,孱弱的身躯摇摇晃晃的,一下闭起眼睛倒向他。”

  ——

  风雪迎面,疾驰的马蹄一声声一阵阵,寒雾挡住了他们身后许多的视线,不知何时山道上再听不见一点儿人声。

  “你倒也会随机应变。”

  商绒浓淡适宜的眉微皱了一下,面露窘迫,她迎着他的目光片刻,撇过脸去,轻声说,“那我也不想去。

  乌泱泱的一众人让开一条道来,众人目送那对少年少女骑马扬尘,在湿润的寒雾中越来越远。

  “你可知,官衙离此处是近是远?”

  商绒怕他醉倒在这里。”

  折竹没什么所谓,他垂下眼睛瞥见马鞍底下不起眼的一个粗布袋子,褐色的粉末一点点悄无声息地洒落于积雪之上,“将这马早些还他就是了。

  “这夜里也没有食人的妖魔,你又为何不肯出来?”

  一匹马很快被人牵来,捕头看向那黑衣少年,“我看这姑娘的病已耽误不得,此地离东源县已不远了,你们便骑我的马快些去吧!

  “你明明不能饮酒,又为什么总要尝试?”

  少年拨弄着空空的瓷盏,碰撞出清晰的声响,“但此地也不是没有外来的厨子。”

  “多谢大人。

  容州城入夜之际正是消夜的好时候,只是正值冬日,街上的食摊少有客人,多的都在可遮蔽风雪的酒楼之内。

  商绒闻言抬眼看他,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容州菜辛辣,你自小茹素自然吃不惯。

  她不喜欢这个陌生的地方,也对这夜里的繁华提不起一点儿的兴趣。”

  商绒听了,没有丝毫犹豫地摇头。

  折竹懒得碰桌上的冷茶,忽然道,“不如去消夜?

  商绒不说话了,又低下头狠咬了一口烧鸭肉,身后不远处时不时有其他食客谈笑的声音传来,零星的雪粒落入棚来,融化在火炉散发的热气里。

  长街寂寂,只有极少的人不畏凛风在油布棚子底下围炉消夜。”

  他用火折子点燃桌上的烛台,暖光将他的脸庞照得分明,睫毛在眼睑下的阴影时浓时淡。”

  少年的声线淡薄。

  “为何不去?

  商绒狠狠地咬一口白切鸡,生着闷气一句话也不说,少年却盯着风炉上煨着的热酒。

  他朝炉上的酒壶伸了手,却冷不防忽然被人攥住了手腕。牵我的马来!”

  少年的嗓音在风里仍旧清冽。

  漆黑的夜色笼罩下来,檐外的灯笼被风吹得晃动,厚实的窗纱隐约映出灯火的明灭,商绒躺在床榻上拥着被子翻来覆去。”

  折竹盯着她片刻,极轻地嗤笑一声,挣脱开她的手,拿来酒壶斟满一杯。

  “但他好像还是起疑了。

  过了容州才是蜀青,但天色已晚,他们便住进了容州城内的一间客栈。

  “大人,您何必将自己的马给他们?

  商绒一下抬头,对上少年似笑非笑的眼睛。”商绒仰头,兜帽毛茸茸的兔毛边儿挡了些视线,她隐约看到少年白皙的下颌。”

  商绒却仍不为所动,她垂着头,闷闷地说,“折竹,你自己去吧。

  她还从没有过这样的时候。

  少年有一会儿没回应,商绒披上外衣起身来,想点灯却又不知寻常市井间用于点灯的物件是什么。”

  “我睡不着,”商绒望着屏风,“索性起来写道经。”

  “良驹之所以是良驹,除了跑得快,还是识途的,”捕头招呼着人先将尸体抬上车去,才对身边人继续道,“这荒山野岭的,又闹了两年匪患,少有人敢走这条道,你瞧那小公子和小姑娘年纪轻轻,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有可能,可那小公子腰间有一柄软剑,只怕是会武的,我们合该谨慎些,且看他们是否真去了东源县。

  绯炭温酒,冷荤热荤佐以一碗汤,便是消夜,商绒捧着汤碗时有一瞬恍惚,如此雪夜,她静悄悄地抬头望向灯影之下胡乱飘飞的雪。”

  他神情寡淡,轻抿一口热酒。”

  她没忘了自己答应过他,要将《太清集》与《青霓书》默给他。”站在那中年捕头身侧的一名捕快忍不住说道,“那可是祁知州送给您的一匹良驹,万一那小子不还呢?”

  她明净的眉眼始终郁郁,如同一只毫无生气的小蜗牛,只想躲在自己的壳子里动也不动。

  “客栈可没有笔墨生宣。

  隔着一道屏风,对面的一切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模糊不清,她正在想他是否睡着,却听他忽然道,“做什么?”他一撩衣摆在桌前坐下,一手撑着下颌,撩起眼皮看她,“你难道不是饿得睡不着?

  屏风后忽有动静,她转身之际,正见少年绕过屏风走来。”

  两日后,商绒与折竹抵达容州。”

  这间客栈什么都好,就是饭食不合她的胃口,晚饭她只用了几筷就作罢了。”

  折竹带着商绒上了马,朝那捕头颔首。

  各色灯笼交织作光怪陆离的影,少年那双犹如沾露般剔透的眼睛看过来,商绒朝他摇头:

  “不可以。

  “那又如何?

  折竹眼睫微动,被动地抱住她的腰身,此时捕头听见动静再转过头来,瞧见他怀里已经晕倒的姑娘便忙唤下属,“快!”

  “不去。

  没一会儿,她坐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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