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宗却挪到她旁边，因为华阳长发都束在头顶，又是朝外窥视的姿势，那白皙修长的侧颈恰好展露出来。”
华阳抿唇。
就像当初华阳心疼公爹时所说，让何清贤进京协助公爹推行改革新政，至少能帮公爹分担一些诽谤与怨恨，包括臣子百姓的，包括弟弟这边的。
终于，当前门大街的喧哗越来越近，陈敬宗一手揽着华阳，一手伸过去，重新挑开一点帘子。
婆母孙氏也与她提到了何清贤：“自打何阁老进京，帮老头子分担不少事，现在老头子回家都提前了很多，只是我猜啊，他主要是不想跟何阁老在一个值房待着，每次回来都要跟我抱怨两句。”
华阳：“我也听驸马说了，他们二老经常在早朝上吵起来。”
华阳：“那你带大郎他们去吧，保证你这一整天都年味儿十足。”
“长公主仙女一样的好心肠，才舍不得苛待天下官员。
马车离开长公主府，往京城最繁华的前门大街那边走去。”
华阳：“我记得有一年冬天特别冷，父皇去行宫住了一冬，不但我们去了，很多大臣也都随驾去行宫当差，父亲是阁老，可以带家眷，兴许也带了母亲同去。”
陈敬宗：“我想去, 一家人一起欢欢喜喜地置办年货, 那才有年味儿。
弟弟敬重公爹不假，但也对公爹以前的严厉存着一点怨气，公爹管的越多，弟弟的怨气就会越重。
华阳也敬重何清贤，但她不必替何清贤担心什么，因为当年何清贤上书痛骂皇爷爷，皇爷爷都没有砍何清贤的脑袋，如今别说何清贤只是奉劝弟弟节俭了，就是何清贤再当面指着弟弟唾骂一顿，弟弟就是气得要死，他也不能处决何清贤，不敢背负杀害天下第一清官的昏君骂名，最多把何清贤贬到偏远之地当芝麻小官。
这一切，都是长公主儿媳妇的功劳！”
陈敬宗：“至少还要再走一刻钟，给我抱一会儿。
华阳挑帘的手便仿佛被人抽走了力气，尽管这条帘缝很窄很窄，她还是担心被街上的行人窥见陈敬宗的动作。”
陈敬宗：“你这人，简直是叶公好龙，平时总念叨宫里不自在，喜欢宫外的逍遥快活, 可天一热或一冷, 你就缩在府里哪都不愿意去, 也不知道你一个人躲在府里能快活什么。
陈敬宗放着座榻不用，故意坐在华阳斜对面，视线仿佛黏在了华阳脸上。
待到阳光暖和些，华阳便与陈敬宗出门了，陈敬宗就是寻常常袍扮相，华阳为了方便，穿了男装。
华阳：“放开。”
孙氏笑眯眯的：“吵才好呢。
陈敬宗双手握住她两边肩膀，亲她的耳后。
“今晚还要跟老头子下棋不？”
华阳靠向车窗，挑开一条缝隙，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陈敬宗：“侄子是侄子, 你是你, 我跟他们隔了一层，跟你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陈敬宗：“我可强壮多了，而且那时经常在山里跑，脸跟脖子晒得黑，进京后才又捂白了。”
华阳：……
公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陈敬宗并不是一味地嫌弃他, 其实经常把这段父子关系拿出来用一用，只是每次都不是用在正经地方罢了。”孙氏很是期待地问，自家人，老四敢跟老头子顶嘴，却很难用道理说动老头子，老大、老三更不用提，一切都听老头子的，孙氏就特别盼望长公主儿媳多数落老头子几句，让她也看看戏。
陈敬宗闷声闷气的：“别以为你是长公主就可以谋杀亲夫, 我们家老头子也是不好惹的！
年假第一日, 陈敬宗非要拉着华阳去置办年货。”
华阳：“这才月初，过年那几天再说也不迟。”
“白日自有白日的好。”
陈敬宗：“我大概是老陈家第一个有机会泡汤泉的人。
陈敬宗：“你这么穿，还挺俊俏，像富贵人家唇红齿白身量尚未长开的少年郎。”
若朝堂上没有一个人敢得罪老头子，那也绝非好事，都听老头子的，把皇上摆在哪？
翌日出了宫，华阳照例去陈府小住两日。”
“夜里还不够你抱？
光线变暗，陈敬宗瞥眼垂落的帘子，将她转向自己。
公爹可是老狐狸，未必不是故意把“节流”这差事留给了何清贤。
华阳瞪了他好几眼。
陈敬宗忽地在她耳边笑：“除非你还惦记着我那话，只想留在家里跟我连……”
他才说出那个字, 华阳就把被子捂过去了, 将他的整个脑袋都按在被子底下。”
第152章
腊月历来都是京城最热闹的时候, 临近年关，客商百姓们纷纷往京城里涌，街上无比繁华。”
“明日我就进宫，让弟弟缩短你们的年假，让你多在卫所待一阵子。
华阳：……
夜幕降临，等陈廷鉴从宫里回来，华阳早回四宜堂了，与陈敬宗单独用着饭。”
华阳：“一直黑就好了，我肯定看不上一个大黑脸。
华阳却不会因此减少对公爹的敬意，为着陈家众人、天下百姓着想，她巴不得公爹再圆滑一些。”
华阳：“你十三四岁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卖东西的人再多, 摆出来的也都是不入流的货色，我既然不买, 又为何要去跟一群人挤来挤去？”
怕被车夫听见，两人都压低了声音，可越是这般窃窃私语，越叫人明知非礼而为，越意乱，越神迷。
华阳：“你想买什么, 跟吴润说一声就是，犯得着自己去外面受冻。”
华阳：“这时候去街上就快活了？
陈敬宗：“咱们去汤山的事，跟母亲说了？
换成何清贤又不一样，何清贤是百姓公认的大好官大清官啊，包括弟弟，被何清贤要求节俭，弟弟也只是憋屈一下，无法怨恨何清贤。
天还没大亮，两人就在被窝里“争执”起来了。”
陈敬宗：“……那我就是老陈家第一个有机会泡汤泉的年轻人。”
陈敬宗：“所以说合该你我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