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前世那些人,有没有可能,根本也不是她杀的?
一旁站着的姜岐是宗主派来查探魔气来源的,笑了笑,却是为师萝衣说话:“师妹说得不错,要说嫌疑,当日去过后山的弟子都有嫌疑,自然不到试灵这一步,长老不妨听师妹说说,她昨晚去了哪里,是否有人作证?
此时在刑罚堂。”师萝衣道,“我确实与张向阳有过冲突,但我不夜山之训,便是不伤同门,不伤凡人。”
卞清璇见卞翎玉眼也不眨地看着他们,眼里又冷又凉薄,看不出是喜是怒,仿佛并不在意。
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那六十年的流亡,并非什么都不曾给她留下。若有证人,那便不能轻易揣测。许多人只听过卞翎玉的名字,却不曾见过他。”
卞翎玉注视着她,突然冷冷笑了笑。
座上的长老蹙眉看着卞翎玉,难得对他还有淡淡的印象:“卞翎玉?他真的有那么大度,完全不在意么?
“她昨夜在我那里。我昨夜思考了一整夜,既然你让我停手,我便暂且停手吧。”
她说完,发现卞翎玉正看着她。
众人都看向卞翎玉,卞翎玉却突然看了眼卫长渊。卞清璇在考核中胜出,当日天上七星异彩,龙气环绕,小师妹被批为天命之女。
很像自己第三次心魔发作后,“杀”死的弟子模样。
“我都快感动了呢,哥哥不知道吧,卫长渊在不化蟾的乾坤之境中,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师萝衣。
师萝衣本来打定主意硬撑过去这场验灵,万万没想到卞翎玉会来为自己作证,他这样,不管今日之后结果如何,都不亚于自毁名声。
因为被魔气穿透身体,他脸色呈现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黑气。
卞清璇虽然没见过卞翎玉的父亲,却自小听了那位大人物不少事迹。
袖中骨刺狰狞暴起,对着卫长渊带着浅浅杀意,险些没受控制。”
“是。
卞翎玉的视线在卫长渊和师萝衣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那只乾坤袋上。张向阳自然不是自己杀的,重生回来,她的心魔没有发作过。
她垂着头,在卞翎玉问出那句话后,她发现自己连阻止他离开都忘了。
卞翎玉到底是那个人唯一的子嗣,和与那个人流着一样的血。他们往往没有什么资质,为了活得更久些,延长寿命,换取灵物,有姿色的便会出卖自己,因此大家的神情颇为微妙。
有的事,身处其中的人不清楚,身在局外却看得分明。”
第28章 风月
卞翎玉说出这句话,自然就想过后果。”他漆黑的眸落在她身上,冷不丁道,“你喜欢的人,真的是我吗?
他这幅样子,让卞清璇莫名想起了他传说中那位父亲,她翘起唇角,古怪地笑了笑。
验什么验,证什么证,我不认,你们为了那点不欺负孤女的清名,敢逼我验灵吗?
抵达刑罚堂前,卞清璇还是追了上来。
心中惊讶之余,她难免生出疑窦。
那是测试弟子是否修魔的法器,长老们在里面输入灵力,那灵力会顺着灵珠进入被试者的身体,然而此法多多少少,都会对被使者身体造成损伤,尽管这比搜魂好得多。
卞翎玉的母亲,就是从那时开始癫狂报复的。”
她唇角的笑意淡了淡,声音带着自己都没觉察的颤与强硬的坚定:“自然。天呐,新欢旧爱,这是何等的刺激。”
他示意师萝衣看堂前的灵珠。
他看了一眼卫长渊。说到底,如今他与师萝衣没什么关系了。
她不开口,一个刑罚堂的弟子得意开口:“看来你是没有人证,那么……”
一个声音冷冷打断道。
他们没想过卞翎玉长得这样好看,而且一出口便是说昨夜师萝衣昨晚在他那里。
卫长渊蹙着眉,没有说话。小师妹的凡人兄长竟自甘堕落,去做了内门弟子的玩物!
在她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是否有人杀了人,嫁祸给她?
卞翎玉道:“要与我动手?
卞翎玉的有情有义让她感到意外,师萝衣的心情莫名有些复杂,在这种情况还能分出心思去想,若是卞清璇知道,恐怕得气死吧?
“长老,弟子师萝衣带到。其实一个弟子死了,算不得什么稀奇事,但在仙山之中,被魔修、甚至魔物杀害,这意味着魔物猖狂,人人都有危险。
本来大家都很关心宗门混入魔修之事,可没曾想到,能听到这般私事!
众人忍不住去看卫长渊的反应。
最上座的刑罚堂长老颔首,冷声道:“师萝衣,昨晚,弟子张向阳在后山被杀,这段时日,只有他与你有龃龉,为了证明清白,你可愿一试灵珠?我没有杀过张向阳,仅凭你们怀疑,为何要受试灵之辱?
堂前是张向阳的尸身。
座上的长老脸色铁青,他最见不得这样的腌臜事,恨不得把这些自甘下贱的外门弟子踩进泥里,他出口语调就成了冷哼:“那你倒说说,师萝衣在你那里做什么。”卫长渊抱了抱拳。
师萝衣难免在心里捏了把汗,见卞翎玉的神色不变,无奈之余,她还感到了忧虑。再一想,长渊师兄也在这里!他只是一时被我的幻术所惑,你说,若我放开他,他们会发生什么。
外面也有许多来看张向阳之死的弟子,人人诚惶诚恐。”
“清璇。”
顺着她的目光,卞翎玉看见了远处卫长渊把乾坤袋给师萝衣那一幕。
卞清璇却因为他那句话,在原地待了许久,发现手指竟不知何时陷入石中半寸,血迹斑斑。
他被卞清璇藏得很好,又鲜少踏出院门,不少人这是第一次看见卞翎玉。
其实卞翎玉比师萝衣更早出发去刑罚堂,来的时候,天上下起了雨。
外门弟子的生存方式,许多内门弟子都心照不宣。
如此良善心肠与重情重义,令小师妹声名大涨。”
他倒要看看,这个凡人能说出什么来,难不成在堂前也恬不知耻。她果然猜的不错,与前未婚夫“藕断丝连”是卞翎玉的心病,他母亲就这样做过。
“刺眼得很,是不是?他还能这样冷静吗,会不会后悔自己离开了师萝衣?”
所有人都看向师萝衣,她沉默片刻,打算和他们硬刚。
卞清璇拒绝许多宗门抛出的橄榄枝,最后不仅拜入丹阁,还恳求宗门收留她的兄长。
在他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下,她下意识退了一步,偏头道:“哥哥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他有自己的选择,从来就没被卞清璇摆布过,最后仍是去了刑罚堂。”卞清璇循循善诱,“所以别继续了吧,哥哥,她若真的回心转意与卫长渊重归于好,你又能做什么。
“不愿。回头看看我,我陪你十年了,世上只有我,永远不会背叛和伤害你。卞翎玉脑海里又浮现了来的路上那一幕。师萝衣蹙眉打量了一眼,发现他这死法非常眼熟。”
长老默了默,倒也没有立刻反驳这个说法。大不了声名狼藉,反正也不差那点了。他一出门,丁白吓得就去通知了卞清璇,卞翎玉并不在乎他的举动。”
卞清璇笑了笑:“怎么会,我只是请哥哥看一场好戏。
卞翎玉体弱,卞清璇将他藏得那般好,这是卞翎玉第一次站在所有人面前,却是为了给她作证。
三年来卞翎玉鲜少出院子,又没有穿外门弟子的衣裳,一路走来,不少弟子都好奇地看着他,猜他是谁。
他蹙起眉,骨刺屡屡失控。
据说那位也曾经也高高在上,仿佛一切都入不得他的眼,三界崩塌都不动容。”
这个名字让许多弟子都面露惊讶,三年前蘅芜宗大开仙门,对外收徒。却在卞翎玉的母亲与他人生下孩子后,从战场回来,把那个奸夫吊起来,冷眼命人活寡了他,连神魂都没放过,寸寸用来喂了狗,还把夫人禁锢在怀里,与他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