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弘维暗中命人收拾行囊,看能不能找个机会,悄悄溜出京城。
摄政王府那边都急疯了,德容夫人捱不住病倒,暂时是薄老爷与大郎君在帮忙支撑。
倘若他能一举侵占皇城,杀掉章宸帝与齐弘维,即便薄时衍是在装死,他回来后也已成定局。
只要占领皇城,把那些不该活着的人,全部杀死。
齐凯桓终究不肯看这大好时机错过。
与它相隔几条街的衍裕郡王,已经急如蚂蚁。
罪名便是调换皇家子嗣,以外人冒充帝王血脉,罪不容诛!
说起来可就显得滑稽荒唐,何曾见过一柄利剑,把主人也一块削了?
京城内外,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尤其是小皇帝的血统是否纯正,引发民众非议,一度甚嚣尘上。
卓府位于承邺坊,当天,没来得及撤走的卓任隆,迎来了鹿台营的围剿,双方发生了冲撞,短兵相接。
平日里, 他们受命于帝王, 谁人都调遣不动。
营地里养精蓄锐的将士,铁蹄整齐划一,踏入京城的那一瞬间,街道上的寻常百姓无不望风而动,躲了起来。
当年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儿,即便后来手刃仇人,也难以抚平心中伤痛。
齐凯桓的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催促他。
万一薄时衍真的遭遇意外了呢?
昔日繁华的闹市,一哄而散,门窗紧闭,空旷而又寂静。
还真有——
堪比戏台子上面演出来的剧情,曲折离奇, 引人入胜,老百姓们都陷入三人成虎的环境中,越说越真,渐渐深信不疑。
即便没死,可能也暂时回不来,他这样放任机会溜走,绝非大丈夫所为。
他要做什么,齐弘维不想管,就怕牵扯了自身性命。
逻辑完整,合情合理。
第88章 转折
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的, 就是卓家。
他要不是,那谁是?”
“我管他们死不死,”齐弘维来回转悠,语气沉重:“我们不死就不错了!
真要这样倒好了,他们何必如此艰难去对付薄时衍?
仗着军队的人数优势,过程非常顺利。
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一旦行动起来,便要速战速决,没有回头路可言。
人们听闻这些细节,自动就在脑海里补充了剧情。
齐凯桓用最快的速度,手起刀落,把卓家上下给解决了,不留一个活口。
民间的百姓们后知后觉,开始传出摄政王下落不明的消息。
鹿台营在大堰有‘清君侧’之用,以鹿头悬首, 鹿血祭天, 替皇帝斩尽身旁奸臣小人,肃清朝堂。
差不多把整个紫行山给翻了个遍,然后在密林深处,发现了摄政王与王妃两人被撕毁的衣角碎片。
齐凯桓不相信薄时衍就那么死了,他确实没能找到他,但也没看见尸体。
乐萝得知要把自己送走,不同意这个决定,“爹,薄时衍不会死的,汤幼宁也不会!
可是齐凯桓没有行动,或许是准备不充足,实力不允许。
任何报复也换不回儿子的性命!
齐弘维把齐凯桓骂了一通,吩咐下人给乐萝收拾行李。
而摄政王,再怎么大权在握,他起兵便会被打做乱臣贼子,天下人得以讨伐。
但是——
齐凯桓有备而来,不会让一只苍蝇飞出去。
齐凯桓就赢了。
这种空口白话说出去也有人信?
齐凯桓起初非常坚定这个想法,殷老将军的讣告传来,也不能改变他心中的警惕。
齐凯桓接手了这把武器,他深知夜长多梦迟则生变的道理,立即动手,把整个卓家内外把控起来。
如果薄时衍在,齐凯桓首当其冲对付的是摄政王府,他不在,卓家危矣。
莫不是想试试,谁更富有耐心?
都知道薄时衍武艺高强,即便他身上有什么隐疾余毒,不是让一位神医医治了么?
这样的结果叫人难以置信,也难以服众。
别是谣传吧?
如果说本身就带伤,那么在丛林遇到猛兽,还真说不好结果会如何。”
“真的是三皇叔么?
所以,薄时衍真的在落崖后遇到意外,死在紫行山了?
他猜到了齐凯桓的打算,说什么也不会放过卓家,跪地求饶也没用。”乐萝平日里就知道吃喝玩乐,哪里留意过这些。
现在突然被拉出来, 毫无疑问,那位将军已经是齐凯桓的人了。”
乐萝:“……”
小皇帝跟卓家都没跑,她爹跑得倒快!”他背着手,掌心都冒汗了。
他好歹也是生在皇家,虽然无缘皇位,但现在这个势头发展,渐渐回过味来。
但是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薄时衍依旧毫无动静。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 差点把卓太后气得当场吐血。
这回鹿台大营两万精兵,不仅是要清君侧,一旦坐实了卓家的罪名,就连皇帝本身估计也要一块被清理掉。
当然是趁他病,要他命!
卓家之死,不过是他把章宸帝拉下来的一个必走步骤,至关重要的过程。
更叫民众惊惶的是,鹿台大营直接出动, 把偌大一个卓家给团团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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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裕郡王府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一如往常。
他隐忍多年,不会轻易功亏一篑。
章宸帝等人,还在努力隐瞒,一边加大人手去各处搜寻。
种种思虑与选择摆在齐凯桓面前,他与幕僚连着几个夜晚睡不安稳,举棋不定。
现在眼看着大堰恢复了点生息,他又惦记上了?
因为需要用他们的死,来裁定章宸帝的身世,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一有风吹草动,被暗中一番推波助澜,立时人尽皆知。
承邺坊杀声震天,卓任隆拼死都想逃出去,即便自己走不了,还有他的孙儿们。
以他的身手,岂会葬身野兽口中?
“女儿,你还没嫁人呢,你不能死!
然后,挑着阵首的鹿头,刀尖直指皇城。
而那些草药,经过辨认是治疗外伤和接骨的,他们大概率摔断了腿脚。
很多人对此极为震惊,难以置信,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失踪?
就连缓兵之计都施展不出来,唯有逃出京城,才能保住性命。
此事短时间内迅速传开了,大街小巷人尽皆知。
“没想到老三的野心那么大!
为了昭告世人——齐郗华血统不正,名不正言不顺。
这要是早个十年,在先帝微弱之际动手,说不准他还能支持一把呢。
况且,殷老将军死得及时,这对齐凯桓而言,简直是上天的启示一般。
外面全在猜测小皇帝并非皇室血脉,这种事情,寻常人岂会知道那么多!
现在竟然被倒打一耙,说她顺水推舟策划一切, 章宸帝并非先帝血脉, 而是卓家找来充数的孩子!
然而,决断的时刻来临,卓家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鹿台大营的兵马给团团围剿了。
“不是他在搞鬼,难道是你爹我吗!
齐弘维知道自己没做任何事,剩下的是谁,昭然若揭。
一部分聪明人,隐隐觉得,可能要变天了……
事情铺垫到这个地步,明裕郡王齐凯桓还稳坐在家,非常沉得住气。!”
齐弘维叹了口气,道:“当年,老二是父皇亲封的,赐号琰恩,我与老三年纪小没赶上,大皇兄登基后,随手指了封号给我们,还是顺延。
林子里一大滩血迹,还有野兽的脚印,俨然一副惨遭横祸的现场。
这样的骗局,休想动摇他的大计。
齐弘维怕,不仅章宸帝有性命之忧,一旦发生了宫变,老三会顺道把他一起砍了。
老三多半是心有不甘,郡王到底比不上亲王,在这京城里窝着,日子也就那样。”
就是寻常百姓家那种按照字辈排的,一个明裕,一个衍裕。
铠甲银枪, 刀锋渴血, 明裕郡王齐凯桓亲自率领,于阵首高高祭出一个鹿头。
现在血缘最近的皇室宗亲,不就两个郡王府嘛!
卓任隆也不是吃素的,早已联络好能动用的人手,奋力抵抗,企图朝外杀出一条血路,离开京城。!
他大抵是在猜,薄时衍与他玩什么名堂。
此事已经不是章宸帝能隐瞒住的了,蜀中殷公过世,摄政王都没现身,太多人在留意他的动向。
但是很快,朱卫平带着搜查的官兵们,在附近找到一个低矮的树洞。
逐渐有人询问,薄时衍去哪了。
里面存留有活动的痕迹,依照火堆灰烬和旁边的干枯草药判断,很可能是摄政王坠落悬崖后的藏身之地。
何况这位三皇叔一家子,全都不爱出门的,只放了个小纨绔齐曜白,成天养狗!
原本他所顾忌的,除了薄时衍,还有蜀中的兵力,现在少了块顽石拦路,正中下怀。
到时候,他身为最正统的皇室血脉,民心所向,那群老臣焉敢不从?
实则,不仅是衍裕郡王府在筹谋退路,卓太后与卓任隆两相合计,也做了另一手准备。
那时候的大堰,都被糟蹋成什么样了,说是怨声载道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