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睁大双眼,朝着半空中某个不存在的人影狠狠竖了个中指。
“这不是噩梦,是孽镜台。
而九炁抿了抿唇,耳边回响着她这三个字,一时间联想到了无数言情话本中的情节。
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人在背地大骂的芃芃还在招呼那些花里胡哨的小倌。
以上这个句子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足够离谱,更别提他还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冥界……冥府娘娘重幽……那魂火,该不会与她有关吧?
别的不说,按摩手艺是真的很好!”
九炁从善如流地过去坐在芃芃旁边。
怎么这画面看上去不像是在冥界,倒像是在什么花天酒地的不正经娱乐场所。”
远在须弥海、被塞了一嘴小朋友狗粮的燕归鸿:……
谁来跟他解释一下,为何本该与天同寿的天道之子会出现在冥界,还神色如常的与公仪芃一起观赏花楼小倌跳舞??”
冥府娘娘歪倒在软塌上,捏着一柄折扇掩唇轻笑:
“小姑娘就是小姑娘,漂亮哥哥比起漂亮姐姐,可是不一样的好处呢。
此刻的芃芃托着腮,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的表演。”
九炁正色:“不必,吾不喜别人随意触碰。
还三老婆,年纪不大,玩得倒挺花,他当时就不该那么干净利落的杀了她,就该把她那张叭叭叭的嘴巴给缝起来,省得到了冥界还能油嘴滑舌到处骗人!
那小丫头再怎么花言巧语,终究也是个女孩,燕归鸿完全想象不出她要如何打动同为女孩子的冥府娘娘。”
身后传来冥府娘娘婉转悠长的呼唤,芃芃吓得一哆嗦,小心翼翼转过头:
“……干嘛?
当月观玉无奈地与芃芃对视时,那双眼也仿佛在透过光幕,看着另一头的他。”
芃芃:“那当然!
又比如她平日最喜欢养养仙草炼炼丹的师姐,也带着厌恶神情握着手中长剑,碎片世界的师姐穿着华丽道袍,立于万人之上,眼神却麻木空洞,与蹲在灵田边给仙草浇水的那个娴静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月观玉生前是个老实人,来了冥界也老老实实当她的十殿阎罗,从未接触过这些烟花柳巷的男子,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不必,我真的不必,你们去陪冥府娘娘就行,我暂时不需要……嗯……肩膀这里,再按重一点。
即便知道她的魂魄还徘徊在冥界,但知道和亲眼看到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身前案几上瓶瓶罐罐的伤药被他起身的动作带翻,哗啦哗啦碎了一地,他却没有丝毫察觉,一双眼仍紧盯着光幕中出现的身影,双眼一眨未眨。
而在众小倌熟稔的按摩手法之下软成一摊泥巴的芃芃,都快睡着了才终于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
笑而不语的冥府娘娘废话不多说,直接扭头一个惊天动地的啵啵,印在了月观玉的脸颊上。
她置身于一个纯白色的空间中,四周皆是碎裂的镜片,但每一片镜子折射出的都不是她的模样,而是一些熟悉的脸和陌生的片段。
陌生的片段,指的是脸虽然是熟悉的,但镜中发生的每一个画面,都是现实中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月无咎等人:……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比如她的师尊戴着一顶白帷帽杀入了昆仑墟,不仅斩落了燕归鸿的人头,那个养了白鹤、涂生发液的清阳长老,教灵妖课的元昊仙尊,还有祝献飞,公仪澹……企图阻拦他的人,都成了剑下亡魂。?”
一开始月观玉真的是发自内心想拒绝的。这哪里好看了?
她和幽都之主都在他计划中的一环,一个必死,一个必活,不容有任何差错。
“乖乖芃宝!
这荒唐的一幕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他杀那小姑娘,难道是为了把她送去冥界带着他的未婚妻一起嫖小倌的吗!”
芃芃不理解他们口中的爬,但仍肃然道:
“你们这么沉,压坏我的亲亲老婆怎么办?
燕归鸿一边疗伤,一边凝神细看。”
小倌:……就你这脚掌还没我巴掌大,这能找到什么狗屁穴位。这是我的新老婆!
简直活见了鬼。我的三老婆是十殿阎罗之一,平日批改公务肯定很累,你们应该给她按摩一下啊!”
月观玉刚想说你们要不要也来试试,就见她旁边的位置上,芃芃早就舒舒服服地坐了上去,一个人给她按脑袋瓜,一个人给她按胳膊,还有一个坐在小凳子上给她捏脚。
短剑在他手中翻飞,掷于空中,流光连绵成一片光幕,冥府中的景象渐渐在视线中清晰。还没有我师尊师兄好看呢,我要看漂亮姐姐!”
方才还念叨着“众生皆平等”的九炁忽然觉得,稍微不平等一点,其实也挺好。
是他小瞧了那小丫头。
远在须弥海的燕归鸿霍然起身。
首先映入他眼中的,是……
一群衣着暴露、扭腰送胯的男舞姬。?你们服务行业,要有服务精神!
这是一个奇怪的梦境。
甚至连她最最温柔的师兄宿怀玉,更是永远孤身一人,她在避世无人处苦练修为,在无人理解的眼神中弑师叛变,无尽的追杀讨伐中,她不言不语,行走在幽幽长夜中,是永远独行的影子。
……?
这双手就贴在她的肩膀和脖子上,今晚就别放下来了!
思来想去,燕归鸿还是决定取出魄月刃探查一番芃芃如今的情况。
冥府娘娘听了芃芃的话后,便命人在鬼城最大的花楼大摆宴席,芃芃一开始还兴致勃勃,设想了无数轻纱逶迤的漂亮姐姐,结果人叫上来,一个漂亮姐姐都没有,全都是眉眼清丽的少年。
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定情场面!”
眯着眼的小姑娘颔首:“还可以,但是你为什么都不给按穴位,那边冥府娘娘都可以按呢!
月无咎那人看上去也没这么多花花肠子,到底是怎么教出公仪芃这个奇奇怪怪的徒弟的!
燕归鸿想不通,他秉持着反派死于话多的原则,已经尽量没有和那小丫头东拉西扯,直接一剑就把人捅了。
回到自己真正的洞府之后,燕归鸿才终于卸下所有防备,召来傀儡人为自己端茶倒水,送药疗伤。
燕归鸿:……?
应该不会。
燕归鸿捏碎了手里的药瓶。
比如此刻芃芃夸他比他们好看,他就觉得还挺开心。
芃芃面无表情:“这好看吗?
似乎,冥府娘娘亲了月观玉一下。
而剩下的九炁也被几个小倌围住。
芃芃觉得这一定是个噩梦。”
月观玉:……我谢谢你们。?
九炁望着她问:“你真的这么觉得?”
刚刚被九炁言辞拒绝的小倌:
……不喜欢被别人碰,但她可以随便碰是吧,青梅竹马臭小孩不要在这里秀了!?
他怔然看着她与五百年前没有分毫区别的眉眼,就连笑起来时唇边浅浅的梨涡,也如他无数次午夜梦回见到的那样。”
燕归鸿这才回过神来,回忆起方才光幕中发生了什么。
九炁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不过有烟花女子也有烟花男子,他身为天道之子,对世间百态需一视同仁,众生皆平等,不可有歧视。”
燕归鸿:“……”
享受完鬼城精品按摩套餐之后,芃芃陷入了一个沉沉的睡梦之中。
那捏脚的小倌还微笑着问:“龙王大人觉得这个力度如何?”
“孽镜台前无好人,你所看到的,是世间恶人所做的恶事。”
芃芃捧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偏头看向一旁的九炁。
“不仅没我师尊和师兄好看,我觉得,你长大了肯定也比他们好看。
芃芃:“什么是孽镜台?
“你老婆真棒!
“嘿嘿嘿。
“这位大人,你也过来躺下吧。
芃芃把脑袋一歪,心满意足:
“不错,保持这个姿势,我先睡一觉!?
……而且,六岁就这般模样,再长大些还得了?
熟悉的脸,指的是她看到了师尊师兄和师姐。
“不要往我的三老婆身上爬,去去去!
与此同时的须弥海海底。”
小倌们齐齐哦了一声。
燕归鸿虽然不能直观看到这一幕,但一旁水色屏风上折射出的景象,也足够让他看清这三人窝在躺椅中,七八个漂亮小倌兢兢业业地伺候他们的画面。”
空中回响起这个声音,芃芃昂头朝虚空中看去,却并没有找到人影。
小倌盈盈笑道:“好的阎罗大人。?
想到活见了鬼,燕归鸿眸光一凝。
冥界鬼城与现世的仙坊城池并无太大的差别,食肆旅店、商铺瓦舍,一应如人间景象。
“我的三老婆确实很棒!
但怎么人都死了,魂火还烧得像柴火堆一样旺?
但当那小倌的手一放在她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月观玉就深深地理解了他们存在的价值。”
“小九!”
芃芃也不服输,见状蹭蹭蹭就爬上了月观玉座位的扶手,也噘着嘴吧唧一声,亲得人家一脸口水。
这魄月刃映出的不应该是公仪芃死后在冥界中看到的景象吗?
……可月无咎掏出的那盏魂火货真价实。
怪不得冥府娘娘在这种场合带小孩子来,原来是嫖素的,懂了。
但更令他不敢置信地还在后面。她事事都要争第一,那她的好兄弟也不能当第二!”
领头的一个小倌无辜地眨眨眼:“可是我们的工作就是往人家身上爬的啊。
……咔嚓一声。
她夸他好看。
九炁唇角弯弯:“你也好看。
魄月刃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泛起淡淡莹润光芒。
又似乎,芃芃也贴上去吧唧跟着亲了一口。”
毕竟是她的兄弟,怎能比这些庸脂俗粉差!
“呵呵,王八蛋,你玩我,我玩死你啊!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要眼里有活!
那个小丫头就算了,但冥府娘娘?”躺椅上的芃芃突然坐起来,一脸不满道,“这个椅子不舒服,你反正站着也是站着,你坐我旁边,我觉得你看起来比较好靠。
他到底在干什么。”
丝毫不解风情的芃芃小眉毛一挑:
“这不废话!
燕归鸿骨节泛白,刚愣愣朝着她走了一步时,便听月观玉道:
“不对,什么三老婆,芃芃,你到底还有几个老婆?”
冥府娘娘歪着头,似是看着芃芃,又像是透过她的眼睛在看在某个遥远地方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