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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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粗算来,师雁行来京城已有月余,鱼阵从未和她分开这么久,小姑娘读书渐多,笔力见长,情感流露时格外顺畅,洋洋洒洒写了许多页信纸。”

  话音刚落,众人便都低低哄笑起来。

  硕亲王怔了几息,马上回神,又吆喝着去斗羊。

  硕亲王听罢哈哈大笑,“你小子好事将近,竟不同我说,着实不够意思。”

  李秋以前根本没做过吃食生意,更不懂的经营酒楼,说是买卖,又直接让高老板把酒楼内外保持原貌,还不许前任租客搬走桌椅等物,又让那些掌勺、跑堂的留下……

  一通操作下来,竟是几乎什么都没变,只换了个主人,所以才能在短短半月内重新开张。”

  他虽是亲王之尊,但生性不拘小节,也不看重钱财,倒颇有些江湖义气。

  谁让人家有个好姐姐呢!

  走出去老远了,两人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就见阳光下孟晖神色一片坦然祥和,也替他高兴。

  有所得必有所失,世事如此。

第164章 苗头

  数日后, 沥州传来回信。”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那孔雀本来就不是养了吃的?

  “还没开张呢,便广下名帖,哎呦呦,好不热闹!一点功名利禄还要使出浑身解数去博,恨不得押上身家性命,哪儿来的资格和脸面觉得人家惨淡?

  说到玩乐做耍,左不过那些套路,唱戏听曲儿之流的都玩腻了,硕亲王心不在焉听了半日,冷不丁漏了个熟人名字入耳,“李秋?

  因柴父如今在甘肃任职,较沥州远甚,故而师雁行的家书后发先至,他们的却还未有音讯。”

  这二位本非常人,并不因自己穷困而轻视,又多次施以援手,如今共结连理,也是一桩美谈。我在城外有几个庄子,养了许多花鹿、仙鹤、野鸭子,大雁也有几对,你若要时,自去挑便是,值什么?

  柴擒虎也跟着看过去,就见说话那人笑道:“王爷贵人事忙,哪里记得这些?

  哎,这就是千里之外被人牵挂的感觉呀!

  这就好比街头乞讨的同情楼上吃肉的,多大脸呐!

  因说到女子,硕亲王着实讲了一回,又捏着柴擒虎的肩膀笑道:“你小子的事我也有所耳闻,瞧着混张不羁,颇有我的风采,谁承想竟是个情种!

  师雁行大事小事从不瞒她,要跟柴擒虎定亲的消息也经由江茴转达,小姑娘之前对柴擒虎印象颇佳,可那是作为陌生大哥哥而言。区区大雁而已,这有何难?”

  不等柴擒虎答,他竟又点了点头,言辞唏嘘道:“弱水三千,也不过尔尔,竟是你们的福气。他便是张芳张大人的小舅子,前几年下江南来着。

  柴擒虎大喜过望,虽家书未至,也已在暗中搜罗起纳吉所需的大雁来。

  “这倒不妨事,自古好事多磨,好饭不怕晚,且有后福呢。

  不过眼下男女双方尚未合八字, 吉日未定, 她贸然赶来恐也无济于事。

  鱼阵对这个小弟弟颇为喜爱,同来的信中用了好大篇幅描写。

  硕亲王与众人说笑一番,临走时又将腰间荷包解了,把里面金银锞子系数散于众人,熟练地做了一回散财老童子。

  有这份心态和心境,何愁来日不中?”

  硕亲王便做恍然大悟状,脑袋稍显夸张地后仰,砸吧下嘴儿,“江南芳华似锦烟雨朦胧,又多美人风流,怎么又回来了?”

  十日一休沐,未必赶得上。”

  孟晖细细一想他们两人的处境,再一想为人和性格,也跟着笑起来。

  大雁乃忠贞之鸟,古往今来婚姻大事上总少不了它们的身影。

  奈何京城一带人声喧杂,纵然曾有大雁,这些年也早被吓跑了,柴擒虎寻了数日,竟是空手而回。

  可巧硕亲王又约他去斗羊做耍,柴擒虎灵机一动,就将这事说了出来。虽有两侧妃,却又只有庶女,并无庶子出世,不晓得是巧合还是旁的。

  那人点头,“是呢。

  硕亲王跟着笑了一场,“那你们说的什么酒楼又是怎么回事?”

  倒像是在哪里听过似的。”

  他皱眉想了一回, “这人谁来着?

  诸位大人对师家好味很是关照,周大人主动表示要将衙门上下所需端午节礼交给师家好味来做, 我思量尊者赐不敢辞,已然应下, 你自在京中放心即可。

  董康勉强可算天子近臣,自然知晓进来柴擒虎是何等受宠,多少也会透些意思给周斌,故而后者分外和气可亲。”

  仆人应了,小跑着去办,硕亲王乐呵呵扭头对柴擒虎道:“他们说的怪有趣,改日你也陪本王去凑凑热闹。”

  那人便将李秋闹着要开酒楼的事说开了。

  嗨,反正花的都是皇兄的钱嘛!

  只是近来并无新对手,也无好羊,就有些兴致缺缺。

  江茴对长女要定亲的事早有准备,倒不算意外,只可惜地方上实在走不开,甚为遗憾。

  没人瞧得上李秋,干什么什么不行,可又没人不羡慕李秋。”

  说着,又凑近了低声调笑道:“说是吃不得苦,耐不得劳,外头混不下去了,哭着回来的。

  硕亲王很喜欢这种为人解围的感觉,也是欢喜,又摸着下巴替他瞎操心。

  可巧听旁人议论,说是城里近来又添了那些新去处,便也抄着袖子过去插嘴。”

  柴擒虎见了,若有所思。

  小姑娘心思细腻,也不明着说,只别别扭扭道:“若他日成亲,姐姐千万别不要我……”

  末了只一句,“姐姐,我很好,只是想你了。”

  差点把师雁行的眼泪惹出来。

  这就是圣宠的力量。

  这么想着,柴擒虎差点被自己逗乐了。

  天家连亲情都是奢望,更不要说男女情爱,不过据说硕亲王与王妃感情很是不错,膝下有两女一子。

  之后便不再言语,倒背着手同柴擒虎一并出来。

  柴擒虎为难道:“下官倒是想,可还要去衙门呢。”

  说的是李秋酒楼的事。如今骤然得知要变成自家姐夫,自此同姐姐日夜相伴,不免忐忑忧惧起来。

  只周大人消息灵通, 不知何处听到你要定亲的风声,还问了一回……”

  师雁行挑了挑眉毛,确实够灵通的。

  不过转念一想, 他师兄董康就在京中, 前段时间柴擒虎恨不得叫得六部官员人尽皆知, 董康听说后暗中转给周斌也未可知。

  又托人送来许多新做的夏装来, 绢缎纱罗应有尽有,共计十二套, 要么提花, 要么绣花,煞是精美。

  众人知他私下没有架子,也乐得上前凑趣,越发将听到的看到的搜刮了说出来逗他老人家开心。

  “自古女子没有不爱俏的,寻常礼品俗了些,我那里还有孔雀,滋味儿倒也罢了,还不如乌鸡,只一身羽毛焕彩辉煌,十分美丽,你也捉几只去养着,干看也好,拔了毛做羽钗也不错。”

  旁边的柴擒虎看了只想笑,又不敢笑出声,一味憋着。

  “……恐京中样式过时遭人耻笑, 只以江南风流为主, 多提花妆面, 郑家很是送了几匹官用上等细纱,轻巧细腻, 透风不透肉,我与鱼阵也做了穿, 甚爱之。

  另外,师雁行走后不久,郑平安夫妻就在沥州正式买了宅子住下,如今两边往来密切,柳芬隔三差五就带着有吉去找江茴玩耍,不似从前枯燥。

  不过裴远山对《易经》颇有心得,粗通相面,之前已替两个弟子看过,说必是天作之合。

  柴擒虎听了,喜不自胜,连连作揖道谢。

  帝王喜爱看不见,摸不着,但确确实实存在,能随时随地化为实质,叫人受用不尽。”

  柴擒虎:“……多谢王爷厚爱。

  眼见天色不早,又有一位老丈过来问代写书信的事,师雁行和柴擒虎便顺势告辞。

  她自来早慧,又眼见郑如意和郑平安嫡亲兄弟俩各自成家后,远不如自己和姐姐亲厚,也不管自己没出生前人家兄弟是如何相处的,不免思绪发散,不知想到哪里去了。

  他就不信这些事硕亲王都不知道。

  况且这种事情,他能少搀和就少掺和,往台前走太频繁容易露马脚。

  庚帖迟迟不到,便没法去请人合,自然也就定不下来良辰吉日,柴擒虎望眼欲穿。

  走了几步,吩咐家下人,“今儿有几头羊不错,买下来烤了。

  可话又说回来,人家是天生的龙子龙孙,哪怕混吃等死也脱不开一生富贵尊荣,自己算什么?

  两边三人坐在街上说了一会儿话,互换了地址。

  “……可胖,胳膊腿儿一截一截,只是胆小,那日午睡放了个屁,就把自己吓醒了,哭了许久,我们都笑话他……

  二婶儿说要请胡画师为有吉做光屁股画,来日他成婚,便将这些都交给儿媳妇,我觉得挺好……”

  师雁行笑了一回,“嗯,是亲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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