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莞尔，直刺人心：“我都要。商脸上挂不住，嘴里开始不干不净，满嘴酒气地追上来，副台长紧张解释：“这是商总马上就要订婚的未婚妻——”

　　“商瑞算个屁！

　　他应该已经包扎好了。

　　会员制的私密餐厅，人流稀少，前厅光线昏暗，人影被拉长，在墙上地上重叠纠缠，融成一体。

　　沈董要多优秀的女人没有？

　　她绷起的手腕被人握住，炙热体温无所顾忌地放肆传导过来。

　　商瑞的反应超出她的预料，电话里情绪激动得异常，失态到脏话：“老子不分！

　　沈延非黑沉眼睛看她：“怕脏了车？

　　他太贵重，这样情态，加倍刺人眼底。

　　沈延非无奈弯了下唇，干脆把伞收了一把丢开，脱下身上西装，不由分说盖在姜时念头上，衣料上有干净霜雪气，很淡的血腥味混着清冷雨水，冲入她鼻端。

　　路面狂风卷过，黑伞在啪啪雨声中摇摇欲坠，遮不全伞下的人，姜时念长发被淋湿。

　　沈延非神色间情绪难辨，他忽然扯住她手腕，将人拽到自己腿上，她毫无准备，惊得脸发白，被他牢牢按住坐稳，任凭两个人的湿度互相交缠相融。还能有今天？”

　　姜时念脉搏混乱，有一瞬迷眼，就这一瞬，已经是她失足下坠的裂缝。

　　他唇边噙一抹笑，直勾勾望她，温哑说：“商瑞的公司能不能维持下去，都在你一念之间，姜穗穗，跟他分手，换我试试，不用现在喜欢我——”

　　沈延非满身罩着湿冷的雾，摸不透看不清，低磁嗓音被砂石微微磨砺：“看着我，需要我，哪怕恨我，怜悯我。

　　姜时念如鲠在喉，没有多看及时出现的沈延非，他跟他们，有区别吗？

　　小男孩吓坏了，哆哆嗦嗦地跑掉，悠长走廊里，只剩下他跟她。

　　进行到颁奖环节时，沈延非作为最重量级的嘉宾被请到台上发言，他修挺身影映着追光一步一步逼近，从姜时念手中接过话筒。”

　　她咬着牙不说话，想辩解一句她不是为了避雨，更不想和他同同乘，不过是为了他的伤，多少要尽一点责任。”

　　“不用，我跟沈董只是从前同校过的关系而已，没那么多的交情，不劳烦你，”她退开，目光在他受伤的肩臂上飞快掠过，终究没问，“我自己走。”

　　姜时念挤出他所控范围，疾步冲出餐厅大门，雨势转眼间比之前更大，她是跟副台长车来的，再叫姜家司机过来接也是耽误时间，她把包顶在头上，想跑到前面公车站点躲雨再打车。

　　她冷笑，不管更好，感染发炎出了人命，也不是她的罪责，但眼看他雨水浇过的氤氲血迹，她还是忍着答应。”

　　姜时念心凉失笑，脚下悬浮：“分手就是分手，你不同意也没用，你算算恩情的价格，以后我照价还你。

　　开始之前，她听说商瑞喝了酒，不顾场合来闹，很快就被无声无息处理掉，销声匿迹，一点波澜也没起，她身上发寒，知道是谁做的，谁有遮天蔽日的话语权。

　　这么多人，公开的正式场合，他却像在光明正大偷.情，于无数视线里暗度陈仓。”

　　沈延非云淡风轻，扔开杯子，擦净了手指，略一拂过姜时念散落的乌黑发尾。

　　迈巴赫碾着雨水停在路边，车门敞开，里面暖意四散，姜时念挣不过沈延非的力气，而彼此扯动间，她看到他只穿衬衫的肩上又沁出鲜明的红色。！

　　而他闻声抬眸，跟她静静对视。

　　雨幕冲刷世界，偏僻街道，车流都没有。救命之恩你忘了？

　　“那就来弄脏我，我心甘情愿。

　　沈延非直起脊背，靠向身后墙壁，他黑发仍有潮气，湿润凌乱，没了矜雅，五官是蛊人的落拓和沉沉欲气，半透的衬衫贴在胸前。”

　　当天晚上，一场官方背景的高规格商圈晚宴如期举行，姜时念是钦定的主持人。

　　姜时念快步走出包厢，外面正在飘雨，她推门就要出去，被扣着肩膀带回来。

　　“商瑞不算，我算不算？

　　姜时念一颤，酒杯摇晃，随即就落在男人的手中，他接过酒，昂贵杯子在他冷白指间显得无比劣俗，他屈尊降贵地略一抬起，酒液直接劈头盖脸浇了那投资商一身。！

　　他伤口淋雨，会成倍加重。”

　　包厢里酒气全消，只剩瑟瑟的拚命道歉和冷意。

　　姜时念不想打什么针，是沈延非要挟她，她不打，他就不管肩上的伤。我今天还就动她了！”

　　男人身上有很凉的霜雪气，侵袭人感官，沿着血液神经往更深处无孔不入地钻，只是贴近，只是若即若离被堵在角落，就自动卸着力气，脚跟酸胀发麻。

　　他风光霁月，他狼子野心。她生活怎样，婚姻怎样，本来已是平静的定数，她跟男友感情没有轰烈，也能有自己的方式度日，他横刀搅乱，引她越轨，到底是有什么好处。你不就是个让人看不上的孤儿养女吗？

　　姜时念私自拔了针头，起身握住病房门把要悄悄走，刚打开一条缝隙，就看到沈延非仍穿着那件染血的衬衫，坐在走廊长椅上略微俯身，手盖在一个四五岁小男孩儿的头上，目光柔暗：“我女朋友病了，需要休息，能不能不吵？”

　　她那么多沉抑难捱的情绪，像在他这一句话，一个称呼里爆发，姜时念呼吸加重，想歇斯底里跟他争吵一次，让他收手，不要再折磨她。

　　她自知无望轻易脱身，不再犹豫，人生第一次出格，亲手砸破了原本既定路线的生活，不顾反对，跟商瑞明确提了分手，取消订婚，斩断会被她牵连的人，豁出自己与沈延非这个注定难以摆脱的恶神纠葛到底。他一手遮天，就可以为所欲为，拿她当作兴致起来时的消遣？

　　他在光影昏昧中持一把黑色长伞，低声说：“我送你。”

　　私立医院里，姜时念在病房里面对着姜汤，嘴唇紧抿，她手背上插着针头，到了才知道自己风寒严重，几天来她精神萎靡，睡眠差没食欲，医生说症结在这里。

　　姜时念被他半拥着推进车里，她满身湿痕弄脏了车座，窘迫下只愿意僵硬地坐很小一块地方，拚命疏远身旁的男人。

　　晚宴开始，姜时念盛装站在台上，台下坐席上黑压压的北城商圈大佬们，簇拥着最前排中央的位置，座上的年轻男人四平八稳，滴水不漏，清风朗月似的面对她。你是不是被我捧太高了，真把自己当什么挑剔的千金大小姐！

　　仪式结束后是一场酒会，姜时念不参与，脸色苍白地返回后台。”

　　姜时念忍无可忍地夺过酒杯，扬手就要把里面的烈酒泼到对方脸上，完全没注意柔软地毯上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沉匀脚步，而除了视角背对门口的人之外，包厢里已经一片死寂，噤若寒蝉。

　　一个俯首，一个抬头，视线短暂相交，无数瞩目之下，他凉润手指无意触碰到她，似有似无相擦而过，姜时念紧紧攥住手，礼服下的身体轻微发颤。

　　她敬畏恐惧憎恨无力，还有她不能面对的，酸胀火星熊熊入侵着坚守的底线。

　　姜时念终于受不了转过头，看见沈延非大半边身体都在伞外，西装衬衫已成暗色，漆黑短发湿漉，被他随意向后拂，露出浸着雨水的一张脸。

　　可她知道不是，她症结是门外的人。

　　姜时念抵抗不过，身体翻转被带到巨大罗马柱后，她别开脸拒绝对视，气息不稳：“沈董，谢谢你解围，我还有事，可以走了吗？

　　“我小学妹，还轮不到你敬酒。当初要不是老子，你高中就让人毁了！！

　　她刚被雨湿透肩膀，撑开的伞面就从后面遮上来，她畏惧他，只想加快速度，而那把伞始终稳稳地举在她头顶，没有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