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章 疗伤

第110/215章

  枝头的秃鹫哑着嗓子低叫了一声,男人立刻吓了一跳。

  然而这一次,他手中的刀还没来得及刺下去,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锋芒,他堪堪向后躲去,一支箭擦着他的额角飞过。

  “我放你走,只要你放人!

  她知道了,有人要把她活埋。

  人是在赫延王府丢的,若人还活着一定被藏在了哪处。

  寒笙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时,隐约听见了远处的马蹄声。”

  “希望如李大人所言。

  终于见到了妹妹,寒酥松了口气,可是下一刻,瞧着妹妹风雪中瑟缩的模样,她心中重锤一般地痛。”封岌道。

  云帆下了马,往前刚迈出一步,男人立刻冷喝:“不许上前!

  云帆的话不仅没能安慰寒酥,反倒让她更揪心。

  枯井、河流?

  “这么快?”

  寒酥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笙笙傍晚在青松园走失,寻到现在也不见人影。

  长舟朝寒酥走过去,道:“雪越下越大了,表姑娘回去等消息就行。

  前一阵封岌归家过了一段闭门不见的清闲日子,各种帖子都放在一边。此刻根本不在意再不牵扯的初衷,她望着他:“我想沿着几道门的方向继续去搜寻。

  压在身上的土越来越多。不像现在这般失了精魂。”封岌隔着人群望着她,“慢慢说。

  当寒酥带着人冲过去时,男人已经将寒笙从麻袋里拽出来,掐着她的脖子。”

  雪越下越大,寒冷的夜风吹在寒酥脸上,她在狂奔的马背上慢慢冷静下来。当寒酥从台阶跑下来,他立刻回过神主动迎上去:“表姑娘跟我来。

  她和姐姐说好了以后要做很多事情。

  如果这个孩子今日不死,他的家人绝对无法活命。除非真正不顾生死的疯子,歹人若还想保命必然拼命隐瞒真相,会计划毁尸灭迹。

  刚醒时她害怕地哭了一会儿,后来便不哭了,她开始担心若她真的死掉了,那姐姐就真的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姐姐要多伤心呀。那鸟儿叫声嘶哑尖利,听上去就吓人。为此娇嫩的指头尖磨出了血。”他愣住。又有她没听见过的鸟叫声。他应该往前迈出几步,将手中的刀刃狠狠刺下去。”

  一瞬间,寒酥悬着的那颗心立刻落回去。

  台阶下,云帆抱着寒酥的银色斗篷,面色变了又变。很快她又次被重重扔下去。寒酥又觉得自己身无长物,实在不值得被要挟。她先前被放在某处许久,后来宵禁钟响,她又被人扛在肩上往前走。可是真到了这一刻,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迟疑了。

  刚刚闹了没脸的五皇子闷声又灌了一口酒。是前几天府里的夫人刚送给笙笙的!若说笙笙撞见了什么密事被拉去灭口,她又是个哪里都不去的瞎子……

  寒酥停下马,眉心紧蹙。不过应该是不用的。如果真如云帆所说,人还没找到会不会已经……

  寒酥已经不去细想笙笙为什么会被掳走,而是开始琢磨若她当真遇到了不测,那歹人会在什么地方动手?

  可是一支支射来的箭,却在告诉他应该转身就跑,抓住最后的生机!

  云帆求助似地望向长舟,不确定地问:“我是不是闯祸了?

  长舟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发什么呆?快追去,表姑娘若再跌了马,小心脑袋。

  紧接着,一支又一支箭朝他射过来,伴着嘶鸣轰轰的马蹄声。云帆脸色正了正,赶忙去问寒酥:“表姑娘,在前面捡到了这个,不知道是不是笙表姑娘的东西?闷痛之后,她揪着小眉头闻到了身边一股浓重的腐烂恶臭味道。

  男人眼中凶光闪过,他立刻丢下手里的铁锹,拔出腰间的佩刀,朝下面的麻袋刺过去。不行,他得了大钱要毫无痕迹地处理掉这个孩子。

  男人心有余悸地后退去,眼中浮现了求生的迟疑。

  一声含着泪的“姐姐”被堵在嘴里,她说不出来。

  寒笙被绑了手脚堵了嘴,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麻袋中,被人扛在肩上。

  长舟见到寒酥的时候,见她模样,吓了一跳,再一看卧在云帆臂弯里的斗篷,眼皮又剧烈一跳。

  寒酥拉住马缰,抬起一只脚踩在脚镫上,马往前稍微迈出一步,寒酥身量也跟着晃了一下。

  长舟点头,立刻拿着封岌的腰牌出门。”

  屋内,封岌目送寒酥的背影离去,直至消失在夜色里,连她手里提着的那盏晃动小灯萤火般的光芒也再也看不见。

  排除自己走失和拐子,只有私怨一种可能。一阵风吹来,她打了个喷嚏,兜兰问她回不回去。”

  “笙笙……笙笙不见了,宵禁……”寒酥一开口声音是颤的。”

  笙笙一定还活着,她故意扔了线索!

  寒笙安静蜷缩在麻袋里,听着外面一声又一声挖东西的响动,好想姐姐。纵使寒酥想不到与谁结怨,也开始从私怨的角度分析。他再费力地拔出刀,隐约见刀刃上沾了点血迹。

  男人确实仍在犹豫。”

  封岌并不接话,仍望着寒酥,问:“何事?后来她听见脚步声,诧异兜兰这么早就回来了,话还没出口,她侧了侧耳,又听出来者的脚步声不像兜兰。”

  又有朝臣道:“京中治安严备,应该是小孩子调皮,不会出拐人的恶劣事情。

  他望着寒酥的背影,屋内众人也都不由好奇地望向寒酥。寒酥忽然问:“附近有没有坟场?

  她无法想象没有笙笙的日子。积雪掩盖行踪,这个小巧的手镯只能证明寒笙曾来过附近,却并不能立刻判出她的行踪。在自己死和家人死之间难以抉择。

  她丢了小银镯,再也做不了其他,只安静等着姐姐来找她。

  “表姑娘宽宽心,人要是被藏在哪处,一定能搜出来。后背摔疼得寒笙一下子掉了眼泪。

  “好好说话。

  夜半三更,马嘶长鸣。

  李大人一怔,尴尬地笑笑。”

  寒酥将小银镯握在手中,调转马头朝着西方奔去。

  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她身上,然后不停有东西落在她身上。等再有了意识时,她已经被绑了手脚堵了嘴塞进麻袋。

  此时早已出了城。

  她还没有吃到姐姐买的糖葫芦。家人的命真的有自己的命重要吗?

  很快,寒笙听见了挖东西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正在埋土的高壮的男人才听见马蹄声。”云帆显然陷在震惊里,没反应过来。他犹豫了。”

  “去找长舟拿我的令牌,整个京城你都搜得。她眨眨眼,吃力地转过脸来,将耳朵贴在地面努力去听。

  傍晚时,她正在青松园摸叶子玩。

  她本就看不见,寂静的夜里,听觉异常敏锐,仔细去听周围的响动。”

  “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寒笙再次被放下来。

  这究竟是哪里?

  是谁?腰牌不仅只是不顾禁令的作用,还能跳动军队帮忙寻人。”封岌曾经教她骑马的话突然回响在寒酥耳畔。那人随手一扔,将寒笙扔到冷硬的地上。

  他不放心,再次朝麻袋刺下去。她连道谢也来不及,转身就朝外跑去。

第12章

  若说劫持了人,然后要挟她?

  五皇子打了个酒嗝,有些尴尬地坐下去,道:“喝大了,以为哪来的刺客。

  寒笙在一片漆黑里眨了眨眼,眼泪从眼角滑落。被绑住的手脚也被麻绳磨破了。

  突然被拎起来打断了寒笙的思绪。”

  云帆愣了一下,才道:“一直往西,还有一段距离。

  她还没来得及问,就被人捂了嘴。

  他望着远处正往这边来的影子,迟疑地望向已埋了一半的麻袋。

  寒酥仰起脸望着纷纷降落的灰雪,不知道什么鸟兽扑着翅膀划过雪空。

  她的眼睛还没有治好呢。寒酥仔细回忆城里城外各处河流,如今寒冬腊月,大多小河已经结了冰,尚未结冰之处又紧挨着居民住处容易被发现。”

  长舟迟疑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寒酥的脚,才依言让人牵一匹马过来给寒酥。”

  三皇子附和:“若是需要人手,嘉屹只管开口。”

  寒酥看不见屋内任何人,她只看见封岌。

  云帆硬着头皮,赶忙交代了封岌的命令。”

  小巧的小银镯让寒酥的眼睛一下子聚了希望:“是笙笙的!”寒酥大声道。若是加快速度,会不会侥幸不被发现?

  什么地方适合毁尸灭迹?

  “别慌,心稳身自然稳。尤其是手腕,一双小手疼得要命。

  太子回过神,道:“小孩子走失是该及时找。这是他第一次宴请,来者不是皇子就是朝中重臣。若已经遇到了不测,歹人一定会用想着洗脱嫌疑。宵禁了不能再找,可是我担心一夜落雪明日彻底掩了行踪。”

  长舟这才瞥向他,道:“以后表姑娘要见将军,不管将军是正在和圣人说话,还是在蹲坑拉屎,你都不能拦人,听懂没?

  所有的下定决心,在濒死前的求生欲面前都会动摇一次。

  她也不清楚是谁掳走了她。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攥住马缰,翻身上马,笔直的腿夹住马腹,打马往前奔去。

  一瞬间,封岌便猜到一定是她妹妹出了事。

  刀身有些吃力地穿过厚重的黄土,天色也黑,他不确定自己这一刀刺到了哪里。

  一个侍卫从另一条路赶过来,将一个东西递给云帆,又低语两句。苦辣辣的味道从捂嘴的帕子传来,她立刻昏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寒酥摇头,道:“也给我一匹马。前者城中军队会仔细搜寻。分明自寒笙消失一直很冷静,可到了这一刻,突然而来的慌张淹着她。被男人扛在肩上时,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使劲儿在麻袋上抠了一道口子,然后将手腕上的小银镯扔出去。”云帆劝慰。”

  寒酥敏锐听出他声音里的颤。纪律严明的士兵翻身上马,朝着赫延王府几道门的方向四寻,挨家挨户地敲门搜寻。姐姐不在家,她不想那么早回去,兜兰便匆匆回去给她拿棉衣。

  男人突然上前跪在坟边,不是杀人,而是拼命挖土将寒笙拽出来。

  若笙笙真的出了事,她永远不能原谅自己的第二次犯错。

  分明拿了钱替人办事,父母妻儿又在那人手上,他这次杀人灭口,他能活命最好,反之他本就怀着自己赴死家人享福的最坏打算。

  此情此景,寒酥看出面前这个男人的迟疑,他的迟疑是笙笙唯一的生机。

  冷冽的寒风迎面割在脸上,寒酥睁大了眼睛,努力在一片黑暗里去辨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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