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一步之遥

第62/92章

”她道,“那你喝醉了。”卞翎玉说。

  对于师萝衣来说,这样做唯一的坏处是诸多灵力侵袭,等同将不夜山暴露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

  卞翎玉回来的时候,师萝衣刚把喜娘和丫头们打发走。

  宗主盯着师萝衣,良久意味不明笑道:“好,好,小侄女果然长大了。

  众生在这样的力量下,皆如蝼蚁,当时的景象,何其惨烈,几乎无一人生还。

  算了,至少在今日,给他留存些许欢喜吧。

  她给他倒了一杯,自己倒了一杯,还不忘修士道义,友好地和他碰了碰杯。让她简直想要不礼貌地捂住卞翎玉的眼睛,让他赶紧去睡觉,别这样看着她。其丰功伟绩,天下至今无不赞叹。

  而今留下的高修为修士,大多贪生怕死,当然也有少数人含泪留下,图门派日后发展和修真界的未来。

  师萝衣失笑,让大家赶紧回洞府,不许在院子里睡。”

  她一番话说得十分诚恳。十年前妖魔霍乱,天地倾覆,天崩海啸,天下正义的修士,悍不畏死,全部奔赴妄渡海和荒漠,合力诛杀堕天之妖魔。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让她觉得这样嗓子发涩。其余人好奇什么,就让他们看去,总归道君醒来那日,他们自然会离开自己的家。

  但祸兮福所倚,她要的就是十方制衡,宗主再不能对不夜山和自己动手。

  茴香在薛安的桌前看见了卞翎玉。

  “那你掀吧。

  她的视线被盖头挡着,此时还没看过屋子的布局,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众人心中微动。

  但她对上卞翎玉俯身看她的眼神,莫名嗓音干巴巴,没话找话:“嗯……你以前喝过酒吗?

  他不说话,只是不许师萝衣动盖头。”

  良久,师萝衣都以为他不会应了,卞翎玉低声说:“嗯。

  空气中荡着浅浅香气,师萝衣一时分不清是喜娘们留下的脂粉香,还是院子里的花香。”他说。”

  “嗯。

  总不能她走了,把卞翎玉丢在那里。今日在场大能,若分出灵力来共同铸就不夜山护山大阵,压住妖兽,也会万古流芳。她不死心,还想扯开盖头,仍旧没扯动。

  院中一众精怪喝得东倒西歪,险些吓到了丫头们。”

  卞翎玉垂眸,哑声道:“不知道。”

  她的手腕被捉住,轻轻眨了眨眼。

  她去桌前坐着,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卞翎玉才会过来,没想到他自己跟过来了。”

  说罢,就要掀开盖头去看,一只手按住她的手,低声道:“不多。”喝醉了吗?

  她难免困惑:“卞翎玉,你在做什么?

  不论出自正义,还是心中算盘,谁都不会拒绝她。

  人群后观礼的姜岐,看见这样的景象,微不可察勾了勾唇。

  而今事情仿佛重演,这一次,却是她与卞翎玉的大婚。”

  盖头之下,少女口齿清晰,道:“奈何我有意守山,却力有不逮,区区金丹修为,无法维持护山大阵。”不管怎么样都好,她只敢赶紧摆脱现在古怪的氛围。喝醉的人会变得这样古怪吗,她也很好奇。

  隔着跳动的烛火,她看见了一双寒夜般漂亮的眼睛,而卞翎玉低着头,也在看她。到这里其实也该结束了,她想着,只差盖头和合卺酒。

  反观一群丫头羞红了脸。

  在她轻轻蹙眉的时候,他突然问:“我还剩一瓶,你要喝吗?卞翎玉盯着杯子,沉默片刻,没说什么,和她一起喝了。

  二来,师桓当年凭一己之力,镇压万千妖兽在不夜山下,被封道君。师萝衣越看那酒,觉得越眼熟:“我爹爹酿的女儿红?若诸位叔伯能助我一臂之力,赠予不夜一丝灵力,镇压妖兽,萝衣与不夜山万千生灵,不胜感激。”

  “欸?那笑容纯粹,除了他自身的清冷,还盛了些许少年的轻狂与肆意。

  师萝衣没见过这样坦白的人,她其实就是觉得这样怪怪的。

  喝完了一杯酒,缅怀了娘亲,想念了她缺席的爹,师萝衣总算有功夫环视屋子。

  若一人长久护着不夜山,或许很难,但这么多人的力量下,再轻松不过。

  师萝衣做事向来有始有终,既然一开始便依着凡人的礼节,礼成后,她也任由喜娘和几个丫头扶着自己回洞房。

  师桓最在意的从来都是女儿和众生安危,绝非不夜山的珍宝与神秘。小花灵们率先醒来,想到什么,通红了脸,把其他精怪缠住架走。卞翎玉这样的眼神,她只见过两次,第一次是他生病,发烧认不出自己,险些咬了她一口。

  师萝衣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有些心惊:“你喝了多少酒?

  他唇角竟噙着浅浅的笑,茴香愣住。”

  虽然语调轻,可师萝衣听清了,她犹豫地想,喝醉的人会变得这么奇怪吗?

  很奇怪的,师萝衣想到自己和蒋彦在不化蟾的乾坤境里面,他也是这样走进来,自己一身嫁衣,盖着盖头坐在塌边。

  一来,今日她大婚,唯独恳切提出了这一个请求。”也算阴差阳错,爹爹见证自己出嫁了。

  她再高兴,也没忘把大婚走完。

  两辈子,终于拿回了不夜山,被扶回房间的时候,师萝衣仍忍不住笑着。

  她轻轻叹了口气,她竟然因为一个简单的笑容感到浅浅心酸。”她心里有些想笑,总不至于非要和他抢这个。

  其实而今留下来的大能,大多不再如师桓等人当年的正义凛然。

  但她与卞翎玉毕竟只是假道侣,这些事情理当没必要做,卞翎玉应当也不喜欢。

  说罢,卞翎玉还真从怀里拿了一瓶酒。师萝衣笃定他们都会答应自己的请求。

  视线里一片大红,她只能看见面前模模糊糊的人影。虽然出嫁是假的,但她太想爹爹和娘亲。

  她试探性地松开盖头,果然,卞翎玉也松开了她。

  总归小姐在这件事上笨得很,她若不愿,没人能勉强。

  另一次就是在清水村的池塘边,她给他看伤,他也这样看着自己。修真界的道侣大典也少不了喝酒,她本就担心卞翎玉的身体。

  盖头被他缓缓掀开。

  “哦。

  薛安嘴里嘀咕着:“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是你……”

  月亮出来了,卞翎玉沐浴在不夜山极美的月光下,俊美如神祇。”

  “没有。

  她去晚了点,桌上酒壶尽数空空,修真界的酒很烈,薛安和其他人已经不省人事,卞翎玉却站着。

  卞翎玉走进来时,她闻到了酒的香气,和夜的寒凉。”

  师萝衣拿过来,觉得他果然已经不太清醒了,这么好的东西,竟然被他当做了普通的酒。

  果然,众人纷纷同意了师萝衣的请求。”

  师萝衣看不见他的脸色,但能猜到他被自己摆这么一道,几乎气死。

  窗边夜风吹着炭盆,带来些许暖融融的气息,混着他身上浓郁的酒香,师萝衣突然福至心灵:“你要掀吗?

  院子里很快清净下来,师萝衣招了招手,让茴香找个由头把卞翎玉带回来。

  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

  “喝吧,过来,我们一起喝。

  仿佛自己用了力气,卞翎玉也随之用了力气。

  茴香领命一步三回头地走,她总觉得,这样下去早晚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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