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穗穗点点头,只是一时腿软而已,走还是能走的。”
谢容景问。
危险解除了。”虞穗穗说:“我记得我刚刚是点头来着……”
“嗯。”
先前之所以会委屈,完全是因为谢容景算是她比较熟悉的人,而被熟人攻击难免会不高兴。
“真想不到。
在童双的悄声介绍下,虞穗穗明白了,这位何医修便是学府校医院的护士长。
虞穗穗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只当是随口一问。”老者缓缓站起身,面露讥讽:“他收了那么多杂鱼,可算有个能看的了。
“大小姐还走得动么?
“……你不恨我吗。
虞穗穗认真地想了想,觉得恨倒不至于,但她回去后肯定会生大反派的气,还会骂他。
前辈素来喜怒无常,青年不敢再多言,眼观鼻鼻观心,垂手立在旁边。”
若是旁人这般评价沧澜学府,定是被会众人嘲笑。
他在原地愣了几息,才犹豫着迈开腿,往幻境外走去。
大反派看上去却还要更失魂落魄,他怔仲地愣在原地,看上去自责极了。
青年知道问心阵是什么,其实在四大高手中,除了后来的医仙,剩下的三位前辈从前都是互相看不顺眼。
可恶,怎么不学她点好的。
谢容景不知该如何形容心中的这份喜悦,他太开心了,见虞穗穗看向他这里,眼角的微笑立刻转化成浓郁的喜意。
谢容景腿上有伤,走起路来倒是还算稳,虞穗穗本来还想问如何出去,却发现身旁的白雾正在一点点散去。
他倒要亲自去看看,老灵君从哪找来的两个小兔崽子,连他的阵都不放在眼里!
虞穗穗:……
见对方这般反应,她就神奇的……没那么委屈了。
他的头顶是蓝得透明的天空,日光洒落在躺椅上,舒适而又惬意。”
何芷青没好气道:“这么深一道口子,连处理都不处理就这样走了一路,腿是不想要了吗?
“虞师姐!
他通过了问心阵的考验,问心阵也随之放过了他们。
老者俯下身,捡起那杯泼了的茶。
第三十八章
从幻境中出来,虞穗穗发现门口围了一大群人,不止先前的三位。”她趴在谢容景的后背,安抚地拍拍他的脑袋。”
阵修们:……
学府的阵修大多是一群沉迷研究各种阵法的死宅,道理讲不通,声音也没人家大,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认错。
先前也有学生通不过问心阵,可若是卡在里面久了,阵便会自动将他们吐出来。
而问心阵,便是他家前辈在一次打赌中输给了灵君,才为他的学府布下了这座阵法。
谢容景俯下身,默默将她背在后背上。”
“那你把我放下吧,我自己能走。
“你们不是说,问心阵没有太大危险吗?”
阵修们大眼瞪小眼。
不得不说,能让主角团扎堆待着的地方就是不一样,虞穗穗感到了浓浓的门派爱,她才刚从幻境里出来,便有医修来为她搭脉,还有音修在旁弹奏着舒缓心神的乐曲。
“大小姐。
“亏你们还是学阵的,问心阵没研究明白就敢开放给学生?
“有人用七杀法走过了老夫的问心阵。
*
万里之外的一处山涧旁,一位须发皆白的干瘦老者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蒲扇,似在欣赏着面前的飞瀑。
反正只要眼一闭,再加上屏蔽痛觉,怎么死都差不多。
虽然她也明白:谢容景刚刚的确是出了什么问题,可她也确实差点被失手弄死,说没被吓着是不可能的——毕竟她加入穿书局前只是个普通人,就算心态好,也是个心态好的普通人。
……虽然这个形容不太礼貌,但事实的确是如此。
这……这真是太离谱了!
刚刚情况危急没有多想,现在没事了,不免或多或少有些委屈。
“等等。”
说话间,天空瞬舊獨间炸响一道惊雷,连飞瀑也被生生劈成两截。
可从老者的口中说出,却很是理所应当。”
医修是个小个子,训起人来却中气十足,三言两语将在场的阵修骂了个狗血淋头。
除了养病的医仙,学府里最厉害的医修便是她。”
大反派轻声唤她。怎么都过不去的人,会被问心阵嫌弃地抛出老远。”
“嗯。
对方今天穿的是浅浅的烟蓝色,血迹在衣袍上分外惹眼,看着都疼。”他突然睁开眼睛,半盏茶泼了一地。
谢容景僵住。好在砍你的那把刀上没毒……笑什么笑?”谢容景慢慢开口,声音微哑。
虞穗穗注意到了对方的表情,她慢吞吞地看看大反派的脸,又看看大反派的腿。”童双激动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看到了!”
嘴上说着嗯,实际半分将她放下来的意思都没有,虞穗穗怀疑对方根本没听她在说什么,就像她先前一贯做的那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也没有要离开他。一个连阵道都没入的小丫头片子,敢冲进问心阵去救人?
于是她就明白了,这些人定是学府的教习们。
背后的少女温温软软,几缕发丝轻轻扫过脸颊。
何芷青六重半,脾气和身高成反比,就连很多比她高阶的修士都怕她,她骂骂咧咧帮谢容景上完药,连他这个伤病员也一起凶了一顿。
寒冬腊月,他只披了一件粗布开衫,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
“你也是受了幻境的影响嘛。
……他到底有没有痛觉?
“等等。我好像隐约看到他们两个的影子了!谢师兄!”
为谢容景检查身体的那名医修不悦地皱眉。
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不疼吗?”谢容景突然问道:“如果刚刚真的……你会怎么样。
“要我说,你们这些新生最该上的就是医修课。难不成是我伤的?
“不错个鬼!
他的十指紧握成拳,指甲快要嵌进肉里,还盯着自己左腿上的伤,似乎在认真思忖要不要再补上几刀。”
谢容景闻言,笑容微微一怔。
阵修们试着和医修讲道理:“何医修,按理说……每个人在自己的幻境里都是安全的……”
何医修完全就是不讲道理:“那你们告诉我,他的腿怎么伤的?”
他语气淡淡,就像是在闲话家常,唯独眼中闪烁着不明的晦暗情绪。
她悠悠叹气:“我身上的储物袋里还有几万灵石和三十张一次性符箓,若是我死了,你可以拿去用。
虞穗穗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的双腿发软。
“学生腿都被砍了这么深一刀,来来来,你们自己来看看。
“前辈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
谢容景似是察觉不到疼痛般,他笑得愉悦极了,长睫如蝶翼轻轻颤动。
她能隐隐感知到,新来的人都是高手——放在天照门,怎么说也得是个堂主或长老的水平。
谢容景本就生性多疑,此刻更是不可避免地想到——大小姐会不会害怕他,会不会不想和他一起了?
实际上,他们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
“大小姐。
现在不似在外,这里人类高手众多,若是大小姐打定主意要和他划清界限,而他又该何去何从?”老者揉揉昏花的老眼:“可是老夫看错了?”
老者眸中发亮,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愤怒。
谢容景这样想着,停下了脚步,静静等待她的回答。
一般来说,除非是进入他人的幻境,否则都不会有事。
四周雷声阵阵,阴云密布,奇怪的是,老者所处的那一小块空地却是艳阳高照,不沾半分风雨。
大小姐没有骗自己。”
老者身旁还站着一个青年,正小心翼翼地替他斟着茶水。现在倒好,一个入学测试就把人弄成这个样子。
她真的不恨他。
就像那些galgame一样,在当事人面前,她依旧说得半真半假。
但若是真的要以这种方式死遁,那……也不是不行,至少比出师未捷身先死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