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有很多难处。在寒酥不小心被一块石子绊得踉跄一下时，封岌吩咐：“回去叫马车。
寒酥以为封岌还会说些什么，可是他只是随意地点了下头，便再也没开口，一直到长舟和翠微驱车回来接他们。
她被一个男人拦住去处，男人说着什么，时不时笑一声。”
她又咬了一口。
封岌瞥了一眼空了的手掌，然后转头望向来者。那是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打着哈欠归家。
长舟赶车，翠微将棉衣披在寒酥身上，诧异地望了一眼她手里吃了一半的糖葫芦。
她隐约觉察出封岌今日心情不错。
封岌开口：“注意安全。可是他的手越过了她手里的糖葫芦，修长的指微蜷擦过她的脸颊，挑着她的碎发慢拢到她耳后。”
寒酥轻点头。路上偶遇顺带一程都变得令人生疑。
封岌买了一支糖葫芦。在寒酥再一次看不清路被绊了时，封岌转过身去，握着她的小臂，稳稳扶住她。
“你……”寒酥下意识地又向前迈出半步。”封岌问。
寒酥和封岌也没停下，而是一前一后继续缓步往家走。”沈约呈的声音突然传来。他根本没扔，不过虚晃一甩。
长舟打量着封岌的脸色，什么也没瞧出来。
“走吧。”封岌问。
“这是去哪了？”
有些刁难本就可以预料，只是在这世上不是谁都有资格趾高气扬转身就走。封岌虽听不见那男人在说什么，倒也猜得到。
一阵夜风吹来，吹起寒酥鬓间的些许碎发，朝着她的脸颊拂去。
寒酥在心里松了口气，再望向封岌时，却见他脸色沉了下去。
他以前倒是没注意姑娘家吃东西是不是都这样一小口一小口地啄着。”
寒酥想了一下，知道他说的是刚刚被顺平书斋掌柜的刁难之事。”
翠微没应声，而是望向寒酥。
马车停在四喜堂前，封岌让长舟去买了一包糖炒栗子。”
长舟应声，临走前，把翠微叫走：“回去给你家表姑娘拿件棉衣。
卖糖葫芦的老人家已经从两个人身边走远，最后一道哈欠声也消于稠夜。
寒酥看着重新出现在视线里的糖葫芦，心里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来，她抬眸望向封岌，总有一种自己被当成小孩子哄的感觉。
当封岌伸手过来时，寒酥以为他要帮她暂时拿一下糖葫芦，所以没躲。彩灯迷人眼，飘着几分迷乱的不真实感，可他立在那里却非常真实。她低声：“不过听几句浑话，不会怎么样。她垂着眼，线落在手中的糖葫芦上。她好像很久没吃过糖葫芦了，她总觉得这是小孩子吃的玩意儿，倒是经常给笙笙买。
“父亲。
寒酥略迟疑，在最上面的那颗糖葫芦上咬下来一小块。到时候就会发现她在封岌的车上。
他在寒酥惊愕的目光中，将糖葫芦递给她。
第21章
寒酥摇头，与此同时向后退了半步。
听见脚步声时，寒酥急急缩回自己的手，十足的避嫌意味。
她微低着头，雪颈却依然傲挺，一手握着糖葫芦，一手抬着一方丝帕接着吐出来的山楂籽。
封岌才开口：“别走了，在这里等长舟驱车过来接。
封岌穿过人流来来往往的长街，走到寒酥面前，低头看她，也不问刚刚的事情，只问：“回家？
一直往前走，路上的行人少了，沿街的商铺也渐少，视线便暗了。”
她视线落在自己的小臂，见封岌还没松手。
寒酥站稳了身子，低声道谢：“多谢将军。下车时，沈约呈必然毕恭毕敬迎封岌下车。她点头：“甜。
封岌将窗前垂幔掀开一角时，寒酥脊背紧贴着车壁，不想让沈约呈知道她在车上。
不多时，车外传来了另一辆马车经过的声音。
甜味儿一下子在唇齿间荡漾开来，怪不得笙笙那么喜欢。”
微顿，她再补充一句：“住在赫延王府，沾了将军的光。”沈约呈解释。
——怪有意思的。略思忖，长舟决定善做主张一回——他走过去，给寒酥解了围。
封岌重新将手里的那支糖葫芦递给她。
封岌听着身后寒酥的脚步声，知她走得慢，逐渐放慢了步子。”封岌转身。
马车朝着赫延王府回，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偶尔长舟在外面赶车的声音传进来。
长街川流不息，在两个人中间嬉笑热闹。
封岌颔首，将垂帘放下。
好半晌，寒酥指尖动了动，终于伸手去接，却没有吃。
封岌立刻扬臂将手里那支糖葫芦扔进夜色里。好像若她不接，他就会这样一直举下去。
“同窗生辰，刚从他家回来。
寒酥转过头，隔着长街望向封岌。
他指腹擦过她的耳朵尖，慢慢让寒酥耳朵尖洇出些许红意。
封岌望着寒酥吃东西的样子。
寒酥轻蹙眉，两辆马车并驾往家回。
寒酥心中一惊。
封岌仍旧将糖葫芦举在她面前，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寒酥默默跟在他身后。”
长舟在前面应一声，下一刻马声嘶鸣，马车被调转了方向。
“甜不甜？待寒酥点头了，她才跟长舟走。”
寒酥点点头。
不怪寒酥心虚，只是封岌的马车从不载女人。
寂静晦暗的角落，两个人单独相处，寒酥似乎只有借着一口一口咬着糖葫芦才能渡去些许尴尬。
封岌瞥一眼寒酥发白的脸色，开口：“长舟，去云祥街的四喜堂。她一手握着糖葫芦，一手拿着一方丝帕，顾不上掖发，她微微侧过身再偏过脸躲避碎发吹到糖葫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