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一袋袋地抽出格子里的病历，飞快地在每一份上都写上这句话。

　　“是固定的，动不了。

　　地下一层，白落苏已经开始动手了。

　　特别的是，就算在其他齿轮的遮挡下，也能看到，小黑齿轮上刻满了数字和字母。

　　楚酒深吸一口气，扭转把手，推开了门。

　　这些齿轮又全是虚拟的，也没法爬上去细看。

　　虽然现在看不见，楚酒却知道，从他们闯进这间房间起，楼顶那组特殊的齿轮就开始动了，它会牵动旁边的齿轮，传动到整片齿轮组，向全医院的NPC护士们吹响进攻的号角。

　　她伸手拨动维修科的齿轮，小心地让它挂上旁边的另一只小齿轮。

　　服务台的护士发现有人下楼，呼地站起来，看清这群人到了黑医生旁边，又重新坐了回去。”

　　小欧答：“605。

　　病历管理处的门没有锁，门板比楼上停尸房的还薄，敲起来是中空合成板空洞洞的声音，估计一拳就能打穿，想靠它挡住护士们的进攻不太现实。

　　护士基本都在楼上，离病历管理处最近的地下一层护士不多，已经被白落苏用炮塔清场了。

　　白落苏只惊奇地看了一眼黑医生，撂下一句“地下已经搞定了，我去一楼”，就没影了。

　　刚维修了两天手术室，维修科的齿轮原本已经停滞不动，现在又重新转起来了。

　　只能抓紧时间尽快改完。

　　沿着带动它的小齿轮往前，一路到头，是顶楼电击病人的规训室的齿轮组。

　　白落苏探头进来，“搞定。

　　和第一天晚上楚酒被黑医生抓走时一样，护士们认为，跟黑医生在一起的病人已经是“被逮捕”的状态，就算夜晚出现在病房外，她们也根本不管。

　　“楚酒，”韩序忽然说，“你看黑白齿轮旁边那个黑色的小齿轮。

　　问题是，小黑齿轮只露出很小的一部分，靠近轴心的部分全部被挡住，就算正在转动，也看不见密码的全貌。

　　楚酒立刻带着黑医生迎了上去。”

　　“是，我也看到了。”

　　这个裹着黑袍子的大个子，整间医院最可怕的夜间杀手，像个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按楚酒的话，乖乖地坐下了。

　　韩序听楚酒说了那么多回，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组齿轮，看得十分认真。

　　韩序没去拿病历，而是去研究那扇门。

　　最后一份密码就藏在齿轮组里。？

　　一楼大堂，门口的大钟安静地挂着，通体白漆，白晃晃地反射着灯光。

　　维修科的几个工人动了。

　　楚酒刚要站起来，韩序就说：“你继续写，我去把护士引开。

　　门口服务台坐着一名护士，听见他们下楼的脚步声，抬了抬眼皮，看清黑医生，眼皮又重新耷拉下去。”他说，不再跟门较劲，继续去改病历。

　　怎么看都是密码。

　　漏网之鱼来了。

　　他立好炮塔，正小心地把旁边办公室里的护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引到炮塔前。

　　搞定规训室，楚酒又低头看了一眼玻璃大楼。”

　　楚酒点头，“我们现在去改病历。

　　“当——”

　　这钟楚酒刚来医院的时候就敲过了，护士和当时一样，对钟声毫无反应，依旧低着头。

　　进来就能看见，门边的墙上贴着一张警告：未经申请，严禁任何人将病历带出病历管理处。

　　楚酒觉得差不多了，才停下来，仰头听着楼上的动静。

　　楚酒他们一路下楼，冲到病历管理处门前。

　　看见和楚酒他们在一起的，是罩着大黑袍子的怪物医生，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里放的确实是大家的病历。

　　“改病历有效果，”楚酒对大家说，“和原来说的一样，在所有病历上都加上一句话，‘已完全康复’。

　　楚酒心想：就知道系统不会允许把病历搬到其他地方慢慢改，非得坐在病历管理处这个火药桶上。档案柜里整齐地码着一袋袋病历。

　　黑医生就是好大一张护身符。”

　　这么写有效。”

　　楚酒：“没错。

　　“当——”

　　“当——”

　　“当——”

　　大钟的声音极有穿透力，在寂静无声的医院里回荡，穿过走廊，穿过病房，响彻整座大楼。

　　“是薛怀仰的。

　　楚酒打开柜门，抽出306病房的一个档案袋，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日光灯仍然亮着，照亮靠墙的那排灰色档案柜。

　　楚酒拉了把椅子给黑医生，“你坐在这儿。

第55章

　　楚酒现在明白为什么医生写的字都那么潦草了，一句话重复无数遍，任是谁写到后面，字都能飞起来。”

　　大家一起下楼，迎面遇到白落苏急匆匆上来。

　　韩序已经弄明白了，“得把最大的昼夜齿轮停下来，停下来后，这只小齿轮会平移，就能完全露出来了。

　　楚酒动作很快，已经摆好梯子的位置，让韩序帮忙扶着，爬了上去。

　　可是黑医生只安静地待在楚酒旁边，完全没有要攻击任何人的样子，跟平时查房时判若两黑。

　　档案袋里有一沓检查单，外加和检查单大小差不多的病历，上面有个人信息、既往病史等等，里面寥寥两句，只说确诊骨癌。

　　昼夜齿轮和无数密密麻麻的大小齿轮乌云压顶，黑沉沉地浮在楼顶上空，正在缓慢地转动。

　　韩序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接她，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黑褐色的大爪子。

　　黑医生纳闷地抬头看着齿轮，含糊地“嗬——”了一声，好像从没见过这种奇景。

　　得静等他们把护士全部调动起来。

　　有开门的声音传来，开始时是轻微的人声和脚步声，脚步声渐渐大了起来，大家开始动手了。”楚酒说。”

　　现在时间有限，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楚酒说。

　　楚酒用笔飞快地在病历最下面添了一行字：“已完全康复”。

　　其他人看得三观崩坏，目瞪口呆。

　　这幢大楼这么多层，房间多，走廊的回形结构又很复杂，难免有边边角角的护士没被照顾到。

　　楚酒根本不用人接，直接从梯子上跳下来，“搞定了，我们快走。

　　楚酒也早就注意到了，就在距离昼夜齿轮不太远的地方，有个不太起眼的小黑齿轮。

　　病房里没人在床上，大家都站在门口，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改完抬头问小欧，“你的胳膊还疼么？”楚酒答，心想：叔观察力不错，发现得挺快。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钟瑶和小欧带着那组负责改病历的人从楼上下来了。

　　两方人马在楼梯上相遇，停都没停。”

　　小欧怔了怔，忽然“咦”了一声，活动了一下肩关节，又“咦”了一声，“忽然就不疼了哎？

　　没有敲钟的东西，楚酒环顾四周，在墙角找到一把墩地用的拖把，倒攥着拖把尾巴跑回来，抡起棍子那头，重重地敲在白色的大钟上。”

　　他还没走，外面就是噗的一声闷响，是白落苏炮塔的声音。

　　小欧拿出笔，顺手揉了揉左边肩膀的关节，“这胳膊疼得要死，幸亏我不是左撇子，还能用右手写字。每人身上早就准备好了一支护士站里顺来的笔，一人负责几格档案柜，火速开始干活。

　　有这个大家伙在，既没有浪费井字棋，也没有浪费宝贵的卡，楚酒他们在护士的眼皮底下架起梯子，顺利地钻出屋顶打开的小门，爬到大楼外。”

　　楚酒从605病房的格子里找出小欧的档案袋。

　　这就太好了。

　　楼上楼下，纷沓的脚步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奔跑了，这间被死亡和静寂笼罩了好几天的医院忽然有了活气。

　　他们站起来，拎着工具箱出门，来到顶楼，乖乖地在规训门口立上了“维修中”的牌子。

　　他试着挪动档案柜，楚酒明白，他是想把门堵住。

　　“你仔细看它的传动。”

　　她带着他俩钻回休息室，飞快地冲下楼。

　　是共享脸护士皮鞋打在地面上的嗒嗒声，声音急促。”

　　楚酒问小欧：“你住哪间病房？

　　一切正常，楚酒从梯子上下来，心里着急，没等到底就往下蹦。

　　楚酒飞快地干掉几间病房的病历，正要拿下一格的档案袋，忽然听到外面有声音。

　　钟瑶缓了缓神，才对楚酒说：“我已经看过一圈，每层楼都开始了，守楼梯的人也全都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