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刚给别的女人摸了,现在又要抱别人的崽……
不干净了,真是不干净了!”
“是呀,多待一会儿吧,也让我们伺候您。”单纯跟这孩子沟通太费劲了,能把人憋死。
不远处的元培和阿德听得都快上火了,又暗自庆幸这会儿没在跟前。
完了,他不清白了!
没奈何,马冰只好使出浑身解数,连哄带骗问了几句,最后好歹大体弄清楚了。
再生也就是了。
元培和阿德对视一眼,正琢磨是不是也去扎一头,却听谢钰头也不回道:“走远些,别吓着孩子。
马冰往他脑门儿上弹了下,“再动,把你扔下去。
谢钰:“……”
合着就一块糖的事儿!
马冰只好继续问:“老于是谁?”
谢钰:“……”
马冰:“……”
嗯,也没什么毛病。
马冰定睛一看,是个约莫六七岁的孩子,一身靛蓝布衣,虽不大值钱,但很是干净齐整,应该是个好人家的孩子。
马冰才要弯腰抱小猪,谢钰就朝后一招手,“阿德。”
小猪点头,小声道:“他不许我告诉旁人。
运气好了,没病没灾到死;运气不好了……也只好认栽。
“得先把孩子给送回去,正好具体情况问问当爹的。都是凭运气活着。
“看,那不是?”
小猪紧张兮兮地看了看四周,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姐姐,我,我觉得他杀人了。
小孩儿这会儿才回过神来,拼命挣扎。
谢钰一怔,回想起前不久在东河县看见过的情景,好像确实如此。
小孩儿拿了糖,也不舍得全放到嘴巴里,只拿着一下下舔。
“小孩儿!
但你自己就卖猪肉,咋还给孩子起名叫小猪?他们甚至连看都懒得去看一眼,便终日高居庙堂,凭着想当然去治理百姓,决定他们的生死……
马冰不知道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让谢钰想了那么多那么远,只对着小猪问话:
“你说的这个事儿,你爹知道不知道?”
众人:“……”
还真是。”
谢钰皱眉,“太大意了些。
呜呜,这个哥哥好吓人。
而那个“杀人的他”,就是猪肉张的师父,同村的于老头儿,据小猪说,是个挺可怕的老汉,对猪肉张也不好。怪喜人的。
那小孩儿被一群大人围在中间,瘪了瘪嘴,眼见着要哭。
看清是谁后,又禁不住窃窃私语:
这好端端的,谢大人带着马姑娘蹲那儿干嘛呢?
城内人来人往鱼龙混杂,孩子自己跑了你都不知道?姑娘!
逼得急了,他们会怕,然后像河蚌一样把嘴闭起来,或者干脆就哭。”
小孩儿瞬间止住。”
“可不是,每次来了就只找她,我们究竟差哪儿了?
他顿时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一抬头,对上谢钰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小孩儿缩了缩脖子,迟疑着,往马冰身边凑。
如果真的一点儿问题没有,那猪肉张完全不必如此郑重的反复叮嘱,或者干脆一句“别胡说八道”之类教训的话就完了。
悉心照料那是有钱人家才敢想的事,下头的百姓哪儿有资格讲究?”
马冰打马过去,叫了一声。”
“原话就是这样吗?
不,这是救命的菩萨!
穷人的命,实在不比一根草贵到哪里去。”
小猪又舔了几口薄荷糖,这才吞着口水道:“老于,老于是我爹的师父。
元培现在还记得小时候自己不知多少回被忘在田间地头、沟沟坎坎,一家人快睡觉了才想起来,不还是磕磕绊绊长大了么?
我小时候也这样?”元培笑嘻嘻问道。
谢钰:“……”
马冰忍笑,摸了摸他的小脑瓜,“没事儿,他是好人。
之前打马球时,他也曾用过这招镫里藏身,但当时只为打球,并不负重。”
马冰跟谢钰对视一眼。
“哎呀马大夫,这就要走了么?
马冰从荷包里掏出薄荷糖,“哭就不给了。”
第69章 大猪头
杀人?”
马冰游刃有余地回应着,上前提起仿佛死过一次的阿德,还顺手替他拉上不知被谁扯开的衣襟,对众人笑道:“得了,不必送了,赶明儿有空再来。
那小孩儿还没回过神来便觉双脚离地,然后一阵天旋地转,低头一看,哇,好高!
“你这么跑出来,你爹不担心啊?
回来的路上不都说了吗,怎么马姑娘竟忘了?
早有准备的马冰一甩马鞭,大黑马嗖地窜了出去,眨眼功夫就到了那小孩儿身边。
改天还想把他称斤卖了咋地?
“为什么叫小猪?
谢钰:“……”
小孩儿都是这么麻烦的吗?”
问一句才蹦一句,听得人着急。”
那小孩儿忒胆儿小,但凡有人一叫,就跟猫仔儿似的窜了。
小猪是跟着亲爹来的,不过孩子小,只知道亲爹姓张,人家平时都叫他猪肉张,每天都来城内卖猪肉。
马冰噗嗤笑了声,谢钰就木着脸瞅她,马冰赶紧收敛表情,问那小孩儿,“你叫什么?
傻了不是!
却见那小孩儿果然如冻僵了的鹌鹑,缩着不敢动了。
果不其然,马冰这一嗓子一出,那小孩儿瞬间一个激灵,竟拔腿就跑。”
小猪眨巴着眼道:“老于。”
顿了顿又道:“好吓人的,坏蛋!
若对方是个成年人,谢钰固然可以逼迫,但是对小孩儿来说,这一套完全没用。
谢钰发现跟孩子打交道的最大问题就在于沟通不畅。
对寻常百姓而言,肉确实值钱,借取名表达下对财富最淳朴的追求……本来也没什么错,没见“有田”“满仓”“富贵”满地走么。
这可是天大的事。
对了,小猪是自己跑过来的
马冰和谢钰一听,都惊出一身冷汗,这当爹的心也忒大了!
而今天马冰这一手,力量、技巧、胆识,以及出手的时机,无一不精,只有经验最老到的骑手才能办到。
有时候让大的看小的,可大的自己还是个孩子,怎么看?”
没了。
这一连串动作只发生在顷刻间,谢钰刚叫了声好,马冰就夹着那孩子打马回来。
小猪戳着指头道:“爹说,希望我像小猪仔一样胖,以后也值钱。”
这是同僚吗?
阿德也在后面慌忙提示,“马姑娘,不能喊,不能喊啊!
什么吓着孩子,您面无表情的样子比谁都吓人好吗?”
谢钰:“……”
说好的对小孩子要温和呢?别说拐子,万一不小心磕着碰着,到时候后悔都没地儿哭去!”
两人:“……”
只好郁闷地走远些。
“那小猪,”马冰捏了捏眉心,努力让自己正经起来,“你这几天总往这边来,是想找人呢,还是报案?
他没有太多对付孩童的经验,又担心太过强硬吓着他们,难免束手束脚,竟忘了这个。
年龄太小,尤其是没有正经教导过的孩子们的说话和思考是没有条理的,想起一句说一句,想到哪说哪,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所以即便你耐下性子引导他们说话,得到的也是一堆零散且无序的片段。
那些大人都忒坏,谢大人使唤元大人,元大人又指使他……
马冰失笑,翻身上马,“不就给人摸几下,又不会掉块肉,看你这德行,衙门出什么事儿了?
听到这里时,大家的表情都有点古怪。
不许告诉旁人……
这话就很有意思了。
马冰:“……”
谢钰:“……”
你倒是再回答后半句问题啊!
那么,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清流,达官显贵呢?
可一个小孩儿,怎么天天往这儿钻?
我就要哭,我一哭就哭得天昏地暗,什么都不管。
可转念一想,如今他已经是有意识地主动去看了,也不过看个表面而已,遇事难免还会想当然。
马冰利落地滚鞍落马,又把那孩子丢给元培,啼笑皆非地看着这几个大男人,“你们也忒矫枉过正,虽说对孩子要和气,可跑了还怎么和气?
马冰忙问:“他是谁?你怎么知道他杀人?
众姑娘便都一哄而散,仿佛丢开一只烂桃儿似的瞬间舍了阿德,转而围着马冰转起来。”
“嗯,爹说了好几遍的。
众姑娘们十分恋恋不舍,一窝蜂挤在门口冲她招手,“再来啊~”
走到半路了,阿德才“悠悠转醒”,剧烈地抽噎一声,两只眼睛里刷地流下泪来。
两人刚面露急色,小猪就开始瑟缩,瘪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子,弄得人无可奈何。”
“小猪。
正在门内观察的谢钰和元培一听,都是一惊。
被问了这么久的话,小猪也不大害怕了,况且手里还有糖吃,就乖乖给抱。”
小孩儿瘪着嘴,不信。
看来,他对百姓生活了解得还是太少。
开封府衙事务繁忙,不断有人出入,好些人一转身才注意到墙根地下蹲着好几个人,顿时唬了一跳。”谢钰竟然问出口了!”小孩儿小声道,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那小孩儿似乎很惧怕衙门,不肯进去,马冰也不勉强,就找了个墙根儿阴凉处蹲下,“你来报案?”
他家里兄弟姐妹多,日子紧吧,也都是野蛮生长的,哪儿有人管!”
谢钰看着这一大一小的姿势,犹豫了下,也去挨着蹲下。”阿德眼睛一亮,指着墙根儿底下一个小小的身影说。
马冰也不下马,竟单手控缰,偏开身子,狠狠弯腰将他捞上马背!您看咱们之前去东河县,田间地头的孩子不都是没人管,满地跑嘛!
说起这个,小猪竟然有点得意,晃着小短腿儿道:“他顾不上,我赶在他卖完肉之前跑回去就行了。
成年人的权势地位在小孩子的世界中全然无用。”
元培却道:“大人,下头的百姓们要干活,要挣钱,没法儿活得太细。”
说罢,果然拖着阿德往外走。
而且这些碎片之中相当于大部分都是无用的。”
还在追忆自己逝去的清白的阿德听了,蔫嗒嗒过来抱孩子。
马冰和谢钰都差点忍不住笑,但看着孩子紧张兮兮的脸,又生生忍住。”
阿德勉强收拾了下支离破碎的贞操,将那个孩子的事儿简单说了遍,刚说完,抬头就已经能望见衙门口了。
不过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忽然冒出一个“他”来,谁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