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退学,你一直以来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能够留下来吗?”
“最后的冲刺阶段了,期末考试好好准备,你拿奖学金的几率很大的。
苏渺趴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陪她说了很久的话——
“对不起,生宝宝的时候我没有在你身边,我该一直陪着你。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哪个把你吓成这样?肯定是那个诅咒!”她嗓音很平静,带着淡淡的嘶哑。
苏青瑶的父母早几年就过世了,家里没有更多的亲戚,即便有,也多年不联系了。”
“我真的应该陪着你,真的,我好后悔…”
“当初,我就应该听你的话,留在北溪一中,不要去那个学校,让你压力这么大。”
“做什么傻事,我等我妈和小姝回家呢。”
“孩子好像活下来了,但她妈妈死掉了啊。
两人相对无言地不知道闷了多久,大概一个小时,也可能三个小时,看秦斯阳这样子,今天晚上是打算在她家沙发上过夜了。
走了几步,终究还是有更放心不下的事情,她转过头,问他道,“我妹妹呢?”
苏渺打断了他苍白无力的安慰,自嘲地笑了下,满眼苍凉——
“我这种不肯听妈妈话的小孩,哪配有什么未来。”
“我已经受到惩罚了,因为我的坚持,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失去了我唯一的妈妈。
妈妈的年龄已经不适合戴粉色的饰品了,但苏渺希望妈妈永远年轻,永远漂亮,所以她特意选了一串粉色的送给她。
“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我杀人了。虽然你平时这么凶我,但我知道,其实你胆子很小,你连恐怖片都不敢看。”
她又将脸埋进了手臂的衣袖里,身形轻微地哽咽了起来。”
她不想再见到这个男人,一眼都不想。”
母亲去世了,这个孩子自然而然会被判给秦家,这是苏渺也没办法改变的事情。
他想象着…如果是自己的妹妹秦思沅遭遇了这样的变故,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缘故,迟鹰这次去深城,参加比赛只是借口罢了。”
“对…”
“那孩子呢?”
秦斯阳震惊地看着她:“退学?你回来了…”
黯淡的走廊灯光下,她看到秦斯阳清隽的面庞。
而现在,她真的…永远定格在了最漂亮的时候。”
苏渺颤抖的手接过了粉水晶手链。”
“我诅咒了她妈妈,我咒她妈妈大出血,一尸两命,然后她妈妈真的就…”秦思沅吓得嗓子都哑了,“我当时气疯了,张嘴就来了,但是你晓不晓得,她妈妈真的死了!”
苏渺连连摇头:“不,不说,我没事了,千万不要影响他,拿金奖可以加高考分,这是大事。”
“苏渺,这不是你的错…”
“不管她多讨厌我,她都想给我挣一个好的未来。”
秦斯阳嗓音沙哑:“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爸…”
“你猜她为什么想留下这个孩子?
直到江边的霓虹光照入窗框,在墙壁上投下斜斜的一抹光斑。”
“你看,你总嫌我啰嗦,现在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不骂我一句喃?”
“他这几天总决赛,我没有告诉他。
她比秦思沅更坚强些,这是过去无数苦难生活磨炼而来的心性。坏公主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会受到惩罚。”
季骞从她断断续续的话里,大概猜出了些许端倪:“你冷静下。”
“你想见她,随时,我下午要出差,我让小阳带你去。”
“不用了,我明天就去提交退学申请,这也是你和秦思沅一直希望的。
他知道她有多恨自己、多恨他爸爸,没有表露…只有一个原因,为了能够见到妹妹。”
听到他这样说,秦思沅这才稍稍镇静了下来:“真…真的吗?她是最讨厌孩子的人,以前她骂我的时候,每一次…都要告诉我她有多后悔生我。
半个小时后,秦斯阳赶了过来,带她去医院。
一开始只是压抑地呜咽,随后悲伤翻涌而来,泣不成声。”
秦斯阳心里涌起酸涩,喉结滚了滚:“苏渺,别这样…”
“你坐嘛,我妈就要回来了。”
“我动筷啦。
“我能不能…见她一面?”
“她还在医院里,身体有点弱,你放心,我请了人好好照顾她。
经过专业技术处理过的遗容,鲜活如初,就像睡着了一样。”
却不想,小姑娘一整个抱住了他。”
“怎么,瞧不起我?
他身体僵住,她身上那股甜香味儿充斥了他的鼻息,简直要令他全身血液逆流了。
“什么时候回学校?”
秦思沅忍不住笑了下:“就你…还顶级killer。
“你来做啥喃?”
“殡仪馆,刚运回来,我可以带你过去。
上次被她揍了一顿之后,季骞就一直没和她见面,见她这般模样,略微惊诧地走过去。”
季骞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放心,如果诅咒就能杀死人,那我估计已经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出神入化的顶级killer了。”她嗓音里有哭腔,“我完蛋了。
粉水晶很便宜,网上一百多就能买到,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晶莹剔透,特别漂亮。
……
下半夜,秦斯阳带苏渺去了殡仪馆,见到了苏青瑶的遗体。
在他放学必经的那条幽暗的下水道里,小姑娘跟受惊的兔子似的,蜷缩在路边,瑟瑟发抖。”
苏渺点了点头。
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苏渺一跃而起,扑过去打开门:“妈!”
“我来看着你,别做傻事。”
“季骞,现在的医疗技术那么高,生娃儿怎么可能死!”
“明天。
她没有选择土葬,因为害怕妈妈长眠地下会害怕,所以选择了火化然后留下了骨灰盒,这样她还能一直把她带在身边,时不时唠唠叨叨说几句话,让她别那么孤单。
……
房间里没开灯,苏渺抱着膝盖坐在妈妈房间门边,不知道过了多久。”
仅仅几天的时间,女孩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眼底满布血丝,憔悴不堪,格外惹人怜爱。
葬礼很简单,没有遵照什么传统,这些苏渺也不懂。”
“你放心,以后我都乖乖听话,再也不让你这么辛苦了。如果是因为你妈妈,这就太傻了,未来是你自己的…”
苏渺看着窗外飞速而逝的街景,平静地说:“秦斯阳,你读过童话故事吗?
窗外传来一声游轮汽笛声,苏渺终于压着嗓子问:“你晓不晓得我妈…在哪里?”
房间里是死一般的寂静,无声无息,只有她大口吞咽面条被呛着的咳嗽声。”
“既然孩子活下来了,那就不叫一尸两命,说明这跟你的诅咒无关。
在去年妈妈生日的时候,苏渺将这珠串作为礼物送给她。
她乌黑的发丝柔顺地垂在单薄的肩上,一双漂亮的眼眸也因为这段时间频繁地掉眼泪而变得微微肿胀,但不影响她仍旧漂亮得每一分钟都在动摇他的心。”男人将一串粉色的水晶手链递到了苏渺手里,“这是你妈妈走的时候,戴在手腕上的,我给她买了很多镯子,但她都不戴,每天只戴这个。”
秦思沅充耳不闻,只是蹲在角落里颤抖着。
秦斯阳回身看到桌上吃了一半的打包盒,帮她收捡了,擦了桌子,然后坐在沙发上,沉默地陪着她。”
……
苏渺和妈妈说了一夜的话,秦斯阳在殡仪馆的走廊里一直陪着她。
一切进展得非常快,不过三天时间,苏渺就拿到了妈妈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你连我都打不过。”
“那是我让你,我从不和女人动手。
“对了。
殡仪馆外,秦烨倒是百忙之中抽时间过来找她谈话:“你放心,一切学费我都会负担,你不用担心,好好读书。”她死死攥着他的袖子,神经兮兮地说,“听我哥说,是什么羊水流到血管里了,概率是万分之一才会发生这种事,你说,这是不是因为诅咒…完了,我完了…”
季骞竭力稳住了少女颤抖身体,沉声问:“你说的一尸两命?”
秦斯阳凝望着面前的女孩。”
“你怕不怕?真的跟我没关系?而且你哥说的什么羊水流到血管里,这也不叫大出血,跟你的那句话没关系。
“你想让他知道吗,他应该会立刻赶回来陪你。
而她对他没有好脸色,与他错身而过:“谢谢,不用,不需要了。”
第61章 检举
季骞一眼就望见秦思沅了。
不管她多恨他,都不会改变秦斯阳心里对她的每一分柔情。
季骞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走了过去,结实的手臂轻轻搁在她肩上,拍了拍:“谁欺负你,说出来,我去找他算账。”季骞说着,将她从地上拉扯了起来,“送你回家。
路上,苏渺问他:“这件事迟鹰知道吗?
脸上的笑意顿时消散无踪,苏渺转身回了房间,继续等在妈妈的房间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