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伤, 不劳你挂怀。”葛萨双手抱臂, 目光冷冷的,打在她煞白的面上, “我只是受命不能让你死, 你要是死了, 殿下非杀了我不可。他们的武士,身上除了带刀,还带着不少暗器。”
辰霜颓然倒了下去。”
“如何?
辰霜被晒得有些发虚, 身体一倒偏过头, 额角无意中撞到了铁栏,痛得嘶了一声。
最终,她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须臾,她笑了一笑,摇头道:
“是。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柄头,尚未干涸的血迹不再凝固,转而一点一滴流下,将地面的石雕菡萏纹染成赤红,如同一朵开在血池之上的红莲。
辰霜猛地甩开他触摸的手,深吸一口气,一双眉目中的明光直迸而出,道:
“你敢这般杀他们的人,因为,你定是已答应了祁郸人的要求。
……
当时,她被叱炎裹着锦衾横抱着出了怡香院,候在楼下的凝燕不顾生死地冲过来,想要从叱炎手中救走她,反而被他一刀砍伤了手臂,一时间连握刀都极其吃力。”葛萨看着她这副样子,也顿生了几分怜惜,摆摆手走远了,一面还喃喃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辰霜闻言,遽然抬首,死死望着他,紧抿着唇。挑逗够了,又撬开她紧闭的齿关,倏地咬住那条小舌的舌尖。”
叱炎不语,只是低头浅笑,披散在侧的墨发挡住了他俊美的侧脸,却掩不住他目中灼亮而又残酷的光。她不由想起,几个时辰前,她失败的逃跑。”
“你,无耻!”
辰霜面无惧色,似是早有预料,沉声道:
“你我之事,你我之间解决。”
辰霜使出浑身的力气, 爬过去, 双手扶在铁栏上,朝他低声道:
“他, 他在哪?
玩腻了,他咧嘴一笑,逼近她苍白的面,道:
“迟了。你带走帛罗一事,我还没跟你好好算账。
她双眼闭阖着皱眉,捂住额头, 忽感面上一阵清凉。届时,不但消息没递出去,人也死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辰霜银牙咬碎,抬眸道,“你要如何,才肯善罢甘休?若是打在马腹上,血止不住,即死;打在人身上,若是要害部位,亦是即死。……”
“别费劲了。
“你已落入我手,死到临头,还有心有闲想着凉州之事。”
叱炎俯身扣住她精巧的下颚,肆意地抚弄着,如玩物一般摩挲着。
辰霜将他的神色一处不露地看在眼里,断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若我猜得不错,祁郸人此番千辛万苦来找你,是不是想向回鹘借道甘州,突袭大唐边境,突袭我凉州?你若是杀了她,我即刻咬舌自尽在你面前。”他鼻尖继续下探,缓缓启唇,慢条斯理地含住她倔强却又娇软的唇瓣。他面色平静无波,似是再说一件与杀人无关的平常事:
“你再多说一个字,她便要人头落地。”
牢笼
烈日当头, 酷热难耐。还有, 不必谢我。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不是吗?真是可笑至极。我只恨我当时失手,没能即刻将你杀死,如今留下无穷后患。”
“你看中的人,你就那么护着。可你现在身上,还有何筹码,可与我如此谈判?
待凝燕终于走远了,叱炎挑着眉,故意在她耳边轻声道:
“她的命,最初本来就是我赏你的。
“谢, 谢……”她干渴的喉间发不出声,嘶哑着吐出来几个字, “葛萨, 你伤,怎样?”他望着她秀气的眉峰高高蹙起,眼中的光渐次黯淡了下来。”
辰霜心惊肉跳,生怕他失手伤了凝燕,只得咬紧牙关住了口,拦在凝燕身前,朝他喊道:
“你放她走。”
她寒眸凛冽,一字一句道:
“所以,你定是知晓了祁郸所求所图,而且,心中早已有了决定,才敢如此杀人妄为。
她飞扑过去,想要将祁郸和回鹘即将绕道甘州进攻的消息告诉她,让她速速回凉州报信。”他冷冷哼了一声,从一个倒地死去的祁郸人的箭袖中拔出一件带勾刃的利器,举起来左右一看,道:
“你们唐人,没怎么和祁郸人打过交道。若是我不杀人,今日死伤的也许就是你我了。”叱炎冷笑着,一掌掐在她的下颚,手指掰开她的口,不让她咬舌。”他仍觉不够,拿血污遍体的刀身反复在凝燕的脖颈间擦拭着,笑道,“这笔账,怎么做划算,你那么聪明,不必本王多说吧。
叱炎冷酷的眸光扫过,似是一道长鞭,一抽一抽地□□着她。
也对,这副境地,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还未开口说出一字,叱炎早就料到了她的心思,一柄带血的刀已架在了凝燕的脖颈上。”
她语罢之时,叱炎转身回至榻前,正颇有兴味地玩弄着她额间的碎发,似是不曾在意听她说了什么。”
“盟约?但,回鹘与大唐已有盟约在身,怎可背弃违约,将甘州让于祁郸?
久违的鲜血的甜腥味涌入他的唇齿,他轻舐一口,满足道:
“可惜,你就算后悔也迟了。”
“这种暗器,伤人无形。他心中既是愉悦又是惨痛,冷笑着继续刺痛她道:
“让我来猜一猜,你是否此刻在后悔。乖一些, 少受点苦。殿下忙于战事, 不会见你的。”
辰霜虽有惊异,但仍在怒中,冷声道:
“那我倒是要谢谢玄王殿下救命之恩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和我们回王庭吧。我要见他!
日暮的日头尤其毒辣,连躲在树下的蝉都鸣叫得低沉无力。”
“哦。”
叱炎将一只手掌张开,抵在刀柄之上,刀身直立,尖头触地。后悔当夜没将刀尖插得再深些,再用力些,好让我这双眼永永远远闭上。”他笑了一声,似在自嘲,对她道,“你不会以为,我还会对你像之前那般心慈手软?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了铁笼外的葛萨,正拿着水囊将清水泼在她面上。”叱炎皱眉,嗤了一声,道,“你们唐人个个都是骗子,我又为何要死心塌地,遵守盟约?
听她提起凉州,他心中刚才被软玉温香埋下去的无名之火又涌了上来,再也无法收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