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吟眉与他并肩而走,终于开口问:“你何时离开?”
这店小二能当上迎客的小二,也是有点眼色的,这不瞧着谢灼带着危吟眉进来,连忙识相地说去准备一间客房。那时的危吟眉也是踩着湖畔边的溪石,俏皮地一走一蹦,谢灼就在下边护着她,伸出手搀扶着,怕她跌下来摔着。
他二人一同走入人流里,丝竹声、吆喝声、喧哗声,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涌来。”
谢灼回头笑道:“我才带你出来看烟火,你便在这个时候提这事?
危吟眉靠坐在角落里,低头去擦拭唇角的口脂,她的鬓发有点散乱,他却一点都没被影响,面色极其清和。
沧州城街上的灯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寺庙里,灯笼红色的光影倒映在地面上。
谢灼带她进了一处客栈,还没走进去,店小二就迎了上来:“二位里边请,要一间客房是吧?何况这于谢灼而言本就不是什么耻辱之事。
谢灼的手抚了抚她的脑袋,在她头顶道:“陪陪我吧,眉眉。
他睨了她一会,轻叹了口气,“算了。危吟眉连忙要制止,这是她尝过的。”
说着,给二人把门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
绚丽的烟火,巍峨繁盛,在天上绽放开来,如同海市蜃楼,仙人宫殿,是人间的仙境。”
危吟眉赶紧又多吃了几口馄饨,生怕等会走不动路。”
二人沿着小路慢悠悠地行走,盛夏的晚风吹来,轻拂在面上,好像能吹去所有的烦恼。”
谢灼不为所动,笑起来时,眉眼就像钩子一样撩人。
沿路有卖糖糕的小贩吆喝,糖糕新出炉,谢灼买了一块,递到危吟眉手里,问道:“我记得你喜欢吃甜食。”
谢灼捏了捏她的掌心,危吟眉也不再问。”
而城墙之上,风吹衣袂飘飘,谢灼在他耳畔笑着道:“生辰快乐啊,我的眉眉又长大了一岁。
所以店小二在送二人进客房时,问了谢灼一句:“今晚夜里需要给老爷备下沐浴的热水吗?”
危吟眉不是很想陪他演这种戏码,道:“没有。”
危吟眉愣住。
危吟眉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烟火,从洛阳城西边一直铺满洛阳城东,京城的百姓齐齐抬头,与他们一同眺望天际,皆被震住,议论纷纷,询问:“是谁放的烟火?
现在回想,她还记得那心跳如鼓的感觉。”
他的唇停在她耳际,危吟眉只觉一股麻意沿着脊背往上窜。
危吟眉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坚硬,在情感一事上大抵永远不会向他低头。他是天子最疼爱的小儿子,是皇帝宠爱的天之骄子。
二人一同抬眼,天空绽放开缤纷的烟火,倒映在她清澈的眸中。
谢灼见她不吃,拉过她的手,也咬了一口糖糕。
他们在姻缘树下许愿,将花灯送进水波里,写下二人的名字,看花灯随波逐流,流光璀璨。”
意思是,您俩要是夜里做些男女之事,需要下面送上来水吗。”
谢灼将手递给她。
入了寺庙,庙里比集会上更热闹,庙里来香客来来往往,善男信女立在姻缘树下祈福。
湖畔一侧人烟罕至,灯火阑珊。
车厢内旖旎的气氛被吹得稍微消散了点。
从前的放不下身段,大概是以为自己总能叫她回来,将她圈在自己身边,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在她心里的或许根本没那么多的分量。危吟眉在心中回答。”
马车向西行着,午后临近傍晚时分,到达了沧州城。
二人硬碰硬,永远不会有一个结果,早晚得有人需要让一步。
她又推了他一下,谢灼看她嘴角口脂晕开,一副红香乱散的模样,身上明明只是一身布裙,却是过分的妩媚勾人。
危吟眉目光从夜幕中移开,转头就发现谢灼早就在看自己。
马车的车帘随着颠簸摇晃,风时不时透进来,黑暗之中,他灼热的气息包围着她,他不对她做别的事,只是吻她的唇角,然而这比直接吻她更加地折磨人。危吟眉没有出声,好似沉浸在回忆之中。应该想牵就应该牵了。
“砰”的一声,危吟眉回过神来。
叫她回心转意何其地难。
危吟眉手抵着他胸膛,布裙如花铺展在他的玄袍上,轻声地让他放了自己,声音软绵绵的。”
这样露骨的话,却被他轻描淡写说出来。
他似乎格外喜欢这种强迫人的感觉,她越是挣扎,他越不肯放手,车厢内狭小,危吟眉动一下,谢灼便扣住他的腰,将她抵在车壁上亲吻。
谢灼道忽然道:“危吟眉,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谢灼已经牵起了她的手,“走吧,眉眉。
二人沿街往前走,有新奇热闹的地方,谢灼便拉着危吟眉停下来看看,一路走走停停,危吟眉腿有些发酸,谢灼却还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而同时,驾车的侍卫声音在外头响起:“殿下,这里到沧州城有二三十里的路,一两个时辰就到了。”
店小二都准备吩咐下去了,听谢灼这么一说,连忙道:“小的知道了,不打扰老爷休息了。
危吟眉想起过往,浓密的眼睫下,两粒眸子犹如宝珠定住,天光在她眼里光芒变幻,倒映如同粼粼水光。在危吟眉面前,他的底线早就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步了。
危吟眉将他这副目光尽收眼底,顿时就想起他初来那日,也是这样将她抵在木门上,对她说的那一番想要和她云.雨的话。
谢灼却毫不在意,道:“确实太甜了些。
谢灼漆黑的目中流光溢彩,转头看向她,女郎眺望着焰火,金灿的光泽润她的眉眼,当她唇角勾起微笑时,好似卸下了近来的防备,从未有过的轻松,谢灼唇角也随之勾起。
危吟眉忽然笑了声,道:“我记得我及笄那日,你也给我放了一场烟火。”
危吟眉轻咬唇瓣,都忘记了外头还有车夫,那他们的声音岂非都被那人听了去?”
危吟眉望着那被他咬过的糖糕,抿了抿唇,轻叹一口气。
四周灯火流丽,而他眼中的光亮,好像令四周的烛光都黯淡下去。”
车水马龙的喧嚣声中,他的声音随风散开,伴随着空气里浮动的花香,轻轻飘入她的耳中。”
是有五六年了。
用完后,二人继续赶路。
危吟眉和谢灼进来后,没有往人多的地方挤,而是沿着湖泊边行走。
谢灼不是不能忍的人,有道是君子能忍胯.下之辱,一时的耻辱能换来更多的裨益,何乐而不为?
四周蝉虫嘶鸣,漆黑的树影随风晃动。
谢灼慢慢松开了他,坐在座位上,手撑着额头静静看她。”
洛阳城设有宵禁,除非是有盛大的节日,或者宫中天子皇后的千秋寿辰,否则不允许放烟火。
危吟眉绾发的手一下顿住,定定地看着谢灼。”
谢灼轻笑道:“你还记得?
富家子弟在外头养些女人,那是常有的事。”
危吟眉怎么会不记得,他那日翻墙来找她,带他走上皇城的城墙,他为她特地放的一场盛大烟火,在星河里看万家灯火。”
危吟眉小时候喜欢吃甜食,但从入了宫后口味便变淡了,她接过那糖糕尝了尝,味道实在太甜。
危吟眉起身,谢灼将她拉回来道:“很快就能到城里了。
谢灼在来之前,也的确想通了。
他牵着她的手,沿着灯火阑珊的湖泊散步。
“走吧,”谢灼牵着她的手道,“快到宵禁了,我们也该回去了。黑暗里一切都朦朦胧胧的,反而显得异样的刺激。
一场焰火结束,四处重归寂静,天地间也安静下来。
谢灼坐在对面对她道:“一会儿吃完去寺庙里看看。
谢灼拍了拍自己的腿,又拉她坐回来,危吟眉得了他刚刚的话,脸红脖颈红到耳后根,他搂抱她,帮她擦去唇角的口脂道:“等会上街去,魏姑娘想买些什么?
二人分开了六个月,她在宫外对他毫无挂念,他对她的欲念却越发深重。
这一刻,好像他们青涩少年时的时光,重新流转回到了眼前。
谢灼迟疑了一刻道:“等会送上来一点,夜里就不需要了。
二人无言,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谢灼带她下了马车,街上游人如织,来来往往,危吟眉抬头看一眼天色,问道:“天快暗下来了,等会再晚怕就不能及时出城。”
危吟眉没想到他会提这个,她自然记得,在上元节的时候,他们偷偷地牵手,在街上游玩,最后躲进了白马寺。
谢灼转头走进屋内,将今日买的零零碎碎东西放到桌上,和危吟眉相对而坐。到前面再买点别的吃吧。”
他撩起了车帘,让车外的风吹进来,危吟眉继续低头假装整理衣着。谢灼真的需要使出浑身的解数。放心吧,不会太久的。
他若是想要讨女孩子欢心,大概没有哪个女儿家会拒绝。
危吟眉踩着石头,谢灼走在下方,忽然问道:“还记得我们在洛阳白马寺的姻缘树下许愿吗?
好不容易二人逛完了一圈,天已经暗了下来,危吟眉喊住谢灼,在路边一家馄饨铺子里歇脚。
红尘与喧嚣好似都在这一刻远去。
危吟眉低头看一眼他的掌心。
只不过店小二瞧着危吟眉是个朴素的俏妇人,不由偷偷打量了一下,心想这么美的美人,难怪能引得这少爷的青睐,换作自己是这风流少爷,只怕都舍不得下床呢。
唯独他可以。”
谢灼道:“今夜若不能回去就不回去吧,在城里住上一晚也不是不行。
危吟眉拉他躲进无人的树下,含羞极了和他低低耳语。”
她有些受不住了,心想谢灼到底何时才能走。
谢灼却没发现她心不在焉,道:“今日城里有集会,便带你出来看看,上次和我与你一同游玩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我也快忘了,有五六年了吧?
第85章、锁扣
沧州城集会热闹极了,街上熙熙攘攘,停着马车牛车,有卖糖人的、有舞狮舞龙,还有卖耍杂技,更有西域的舞娘们身着绸缎沿街乐舞,百姓们驻足观望,锣鼓声震天。谢灼轻笑:“我记得第一次和你出去逛庙会,也是这样问你可不可以,追问你许多遍,得到你同意才敢伸手,现在想想也是,哪有郎君想牵喜欢姑娘的手还要问一问对方可不可以,对方若是害羞怎么会答应呢,是吧?
危吟眉看他如此云淡风轻,下一刻却听他道:“刚刚有点想将你的身上的衣裙撕烂,就在这马车上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