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半天没扣上去,她才发现,大概是为了防止快递时扣子刮花布料,搭扣处用线包了起来,得自己拆开。
随着她动作愈发前倾,膝盖上方的裙摆也顺着撩上去一截,露出白得有点儿晃眼的腿,这么容易堆积的地方,竟连一丝赘肉也无。
她心跳加速。”
谢行川伸手,目光微垂:“你没老公?
——别抖我椅子。
——能让江蒙别打呼了吗?
——你踩我鞋子了。
她警觉道:“看什么?
简桃拾起,展开。”
谢行川挺意外似的,眉梢抬了抬:“你还会害羞?”
她不说话, 下巴抵着浴缸边沿, 露出的手臂软趴趴垂着,大脑皮层仍在一阵接一阵地跳, 还没恢复过来。
简桃还以为是他叠的习惯,但每个举起来,里头的形状都不一样,手指捻上去,大小也不尽相同。
干嘛?”
简桃抬眼,因为低头太久,还有点晕:“那你说怎么办?”
“嗯,那是有意的?
然而预感无限趋近于真,谢行川俯身与她膝盖平行——
简桃同一时间开口道:“别——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
不收纳还不知道,高中漫长三年,他所有想要留下来的东西,全是有关高二那一年。”
她应了,但他怀疑她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因为她的脚尖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她好奇心实在重,沿着边线将六芒星打开,扩开的瞬间,有个小小的东西掉了出来。
她的字体秀气,像是发现了六芒星里的玄妙,于此处向他回应,如同兔子吐了舌头,上头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笨蛋。
“别往这儿踩。
谢行川从书房里出来,正想和她说话,发现她歪着脑袋,呼吸都已经均匀。”
“剪刀太尖了,我怕扎到自己。
终于找到剪刀,正事开始,谢行川低着头极为认真,简桃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蓬松的发顶,神游间,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的事,人也跟着,有些不自在起来。
浴室水声响起,她趴在浴缸边奄奄一息,谢行川看她如果是只小狗,这会儿都应该吐舌头了,不由得伸手笑道:“明明出力的是我, 你怎么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这箱子是江蒙他们费了不少力气才从一中拿给他的,后来见简桃的同款箱子放在了房内,他便也收拾了一下自己中学时的杂物,一并摆了过来。
那天上午刚从彩排的演播室回来,早上起得又早,她累得不行,趴床上看剧本,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毕竟综艺不剩几期就要结束了,会涉及导师表演,她得好好准备。
桌上摆着今晨刚送来的新鲜玫瑰,是她前些天订的每日鲜花,摆在花瓶里,总归好看许多。”
第50章 聚焦
房间内灯光明亮, 简桃后仰抵着镜子,头难耐抬起,又被头顶的白炽灯晃到视线,闭眼时, 眼角渗出些微泪意。
她懒得再脱,起先以为就一会儿的事,结果半天没弄好,好胜心也上来了,偏不想脱下来慢慢拆,非要这么把裙子给弄服帖了。
她一直如此,心无杂念地陈述一件件小事,而他也一直如此,漫不经心又吊儿郎当地,把那些不重要的小事,如此珍重地封藏。”
“……”
*
接下来的一周也异常忙碌,简桃推了不少通告,把时间留给看剧本和综艺。
察觉到危险气息,她下意识想后撤,然而被他成功预判,死死擒住,动弹不得。
谢行川走过去,正想把箱子盖好,却发现这似乎是她故意,夹角处,有一个纸折的小兔子。
似是有哪里的风从外涌入, 裙摆一阵接一阵起伏、翻动, 踩在西裤上的足尖不由得施力,自脚踝处绷起一道又一道的经络和凹陷。
她站在原地恍惚许久,许久许久,这才扶着桌台,慢慢起身。
她轻咳两声,往旁边扭了扭,又被他托着腰重新摁回来。”
“……”
简桃侧身,去后面柜子里给他找剪刀,但她放东西向来没章法,矮处的格子找完了,又去够高处的。”
“我也没——”
剩下的话说不出来了,因为她发觉,谢行川并没在听。
兔子用的是一周前鲜花店送来的便签纸,大概是她当天做的,鼻尖下方微微卷起,耳朵像他折过的六芒星,他手指覆住那微卷处,慢慢向下拉开。”
“用剪刀。
不可思议的感觉如同海水一般漫过胸腔,她想谢行川怎么可能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噢。”她脚尖往上攀了攀,整个脚掌完全踩实,“刚那个姿势太累了。
这回拆的速度很快,一结束,简桃不动声色地挪回自己的脚尖,又被他捉住脚踝。
她用手指折腾得入迷,谢行川曲腿靠近,问:“在拆什么?
似乎一瞬间穿越回学生时代,她抵着额头从草稿本上撕出一个小角,因为老师在上课或者班上安静,只能把诉求写在纸条上,然后扔进谢行川笔袋里。
他正欲退回去,目光扫到许久都未注意的房间角落,靠外的收纳箱上,盖子没有盖好。
——下节课要交英语作业,你现在写。
给她洗完, 谢行川又顺道给自己洗了个干净, 当然, 她的手也没闲着, 躺进被窝里时, 整个胳膊都是酸的。”
他身子一倾,她脚尖很轻易地就碰到他大腿,洗手台高,她拖鞋早掉了,也踩不到地面,才半天没用上劲。
谢行川垂眼,要笑不笑地:“现在知道挪了?
她腿是真软了, 不然这会儿非得踹他两脚才行。”
“我刚——”她语调艰涩,“真没注意,不是故意的。”
谢行川抬头,鼻尖抵在她裙摆的位置,紧扣在大理石台边沿的手背绷起掌骨,他笑了下,嘴唇微红,似是蛊惑:
“试试?
裙摆早已在动作间撩起许多,露出白到晃眼的腿根,在冷色灯光衬托下,愈发细腻。
*
谢行川晚上回来时,她正坐在浴室的洗手台上,试自己新买的裙子。”他低声。
柔顺剂的香气窜入鼻腔,发烫的脸颊被这么闷着反而更热,简桃抬起头来,正巧和谢行川撞上视线。”
就这么观摩她拆了十秒,谢行川道:“按你这个速度,天黑之前都不一定能拆完。
他是真折腾人啊,简桃对着天花板, 仿佛还能回忆起他鼻息喷洒的温度, 以及舌尖勾勒轻吮时的颤栗, 知道他嘴皮子厉害,没想到会用在这种地方,简桃躬身,半张脸埋进被外的凹陷里。
使不上力了,她一手肘关节顶着洗漱台,另一只手去拿,脚尖也顺着往他的方向滑,不自觉向上时,被谢行川单手擒住。
谢行川目光下挪。
结束时, 她浑身都泄了力。
他目光顺着那处,微微向内移动。
里面是熟悉的字迹。
——红笔还我。
“哎,你就在这儿,别动。
花瓶旁是花店App的落款,落了日期,和不知从哪儿搜罗来的摘抄,王小波的《爱你就像爱生命》——
我把我整个灵魂都给你,连同它的怪癖,耍小脾气,忽明忽暗,一千八百种坏毛病,它真讨厌,只有一点好,爱你。
他目光正落在她裙摆处,来回梭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