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用看也知道。
他刚就是想逗一下她,没想到她真会听话地接过去。”
周安然心里一紧。
宗凯脚步一顿:“怎么了?”
周安然知道他应该不会用异性送的东西,但从他口中确定这个事实,多少还有些失落:“夏天伤口不处理容易发炎,你要是不想用我这个棉签,也可以自己出去药店买药。”
周安然心跳倏然加快。折断其中一头就好了。
女生微弯着腰,很注意地半点没碰到他,下手帮他擦药的动作也很轻,但是太轻了,疼感觉不到,反而有点痒。
“那你刚才跑什么?
“因为——”她攥紧书包带子,“我跟你不熟啊。
“刚才记错了,以为还有一张试卷没拿。
周安然抿抿唇,把棉签接过来。
还有她头发被风吹着时不时还是会碰上他手臂,温热的呼吸也拂打在上面。”
女孩子睫毛又往下压了几分,几乎快要遮住眼睛,嘴角轻抿着,像是不太高兴。
但殷宜真对她也算不上熟悉,只记得她上学期坐在娄亦琪后面,很安静的一个姑娘,从没往陈洛白面前靠过。
手肘是下午和人打球的时候伤的,就蹭破点皮,平时这种程度的伤,他都懒得管。
女生像是又很是惊讶,愣怔怔看向他,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看着格外乖软。
他从来都会和喜欢他的女生保持一清二楚的距离。
就算他不喜欢她,她也不想在他这里留下什么坏印象。”陈洛白问她,“我长得很吓人吗?
她眼睛确实好看,大而偏圆的杏眼,清澈又干净,于是里面那点震惊情绪就尤为明显。
他刚刚有这么用力?”
宗凯:“谢了,老祝等下应该就到了。
宗凯立即去追,追了两步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来,歉然看了陈洛白一眼:“抱歉啊阿洛,她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
陈洛白顺着她细白的指尖望过去。
“没事。”
殷宜真眼眶立即一红,像是不想在人前太失态,她头也没回头转身跑开。”陈洛白却又忽然叫住他。
作为普通同学,路过看到他受伤,又正好带了药,给他送一点再正常不过。
分不清是因为刚才那句“我跟你不熟”始终让他有点不爽,还是因为她这副模样一看就让人很想欺负,陈洛白真将棉签反递到她面前。
他不是从来都很会跟女生保持距离的吗,怎么会让她帮他擦药,是因为信了她刚才句跟他不熟,加上此刻此处也没第三个人在,不会有让人误会的可能?”
周安然一懵。
这次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周安然。
也是第一次被异性这样忽略,她甚至怀疑,要不是因为宗凯,陈洛白或许连话都不会和她说几句。”
周安然攥紧书包带子,一瞬间也顾不上会不会暴露什么,倏然抬头看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啊?”殷宜真眼睛微涩,指指对面的女生,“你拒绝我是因为她吗?
然后她直起身。
陈洛白再次对上她的目光。
那天在天台他就给她送了包纸而已。”
周安然有点心虚,余光瞥见他手肘上的伤,又顾不上心虚,忍不住抬手指指,提醒道:“你手上的伤还是要处理一下。
陈洛白感觉整只手都僵了起来。
陈洛白没什么情绪地看了她一眼,直白道:“我拒绝你,只是因为我不喜欢你。”
陈洛白知道她胆子小,但没想到还能怕疼到这个份上,不由有点好笑:“那你来?”周安然愣了下,有点想抬头看他一眼,又没敢,“棉签吗?
面前的女生并不陌生。”
陈洛白顿了下,像是被她气笑了:“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殷宜真还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男生。
她刚刚看见,陈洛白抱了她。
陈洛白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抹柔软的触感,他低头看了一眼,她塞在他手里的是两根棉签和两个创口贴。
周安然帮他先清了下伤口。
早知道刚才就不跑了。
还好,就很小的一块。
一句“你怎么这么乖”在嘴边滚了两边,不知怎么,他最后又没说出口。”
陈洛白:“那你跟我说话都不敢抬头?
纤瘦的女生低头站在他面前,个子大概就比他肩膀高一点,齐肩的黑发被晚风吹起,那张白皙漂亮的小脸完全露出来,还是那副乖巧又安静的模样。”
陈洛白:“拿完了?”
陈洛白拆了一根棉签,折断一头,里面的碘伏瞬间回落到另一头,他随手把棉签往手上一压,随即又听见她轻轻的一声惊呼。
可他在她心里从来就不是普通同学。
周安然刚才看他动作不轻,想也没想就脱口说了这么一句,现在不用抬头,也能感觉他视线就落在她头顶,她呼吸都滞了下。
他会不会也怀疑她了?
他回神,松手退开点距离,看见女生原本手腕被他攥出一片红痕,因为皮肤格外白皙,在黯淡光线下也尤其明显。”
周安然回神,忙又低下头,随即又忙摇摇头:“没有。
他刚刚叫她什么?
殷宜真没注意他皱眉的动作,她正看着他身前的女生。”
周安然:“……”
因为眼睛不如嘴巴会说谎,会暴露我的秘密啊。
这下轮到陈洛白有些愣住。
陈洛白刚想说句什么,又听见宗凯叫了他一声,这次就近在身后。
陈洛白莫名改了主意:“怎么用?
“就——”周安然勉强镇定下来,想了个借口,“看着都疼。
何况他自己刚刚擦药确实没轻没重的。”
陈洛白动作一顿,眼皮抬了抬。
但不管他是什么意思,她都拒绝不了他。
“不是说了要谢我吗,这么快就打算忘恩负义了?
他转过去,看见宗凯身旁还跟着殷宜真时,眉梢皱起。”
陈洛白抬抬下巴:“去追吧。
她只好硬着头皮留下来,没想到就亲眼看见了他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殷宜真。
“陈洛白。
她不想成为下一个,所以也不敢抬头看他:“试卷忘拿了,回来拿卷子。
但陈洛白想不出他刚才那句话有什么好值得惊讶的。”
周安然刚才本想趁他跟宗凯和殷宜真说话,偷偷溜回教学楼的,可又觉得好不礼貌。
“你轻点。
“你怎么会在学校?
陈洛白重新转回来。”
“宗凯。”
女生这次没像期末考那天一样一惊一乍,但全程都低着头,睫毛又黑又长,蝶翅般轻缠着。
可陈洛白刚刚抱了她,又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陈洛白淡淡看着他:“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啊?”
宗凯愣了下,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殷宜真追了过去。
更何况他朋友和殷宜真还一起来了。
给他送个药就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勇气,她刚才根本就不敢留下来看他的反应。
她不甘心,所以知道他今天心情不好,就缠着宗凯带着她一起过来,想趁机安慰他,没想到会撞见刚才那一幕。”周安然手心起了汗,她攥了攥书包带子试图缓解紧张,然后才主动指了指他手上的东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淡定下来,“棉签里面有碘伏,可以消毒,是谢谢你那天在天台帮我。
他今晚只叫了宗凯和祝燃,殷宜真利用他朋友过来打扰他的行为已经过界,他今天心情也确实不好,就也懒得给谁留面子。”
陈洛白眉头仍皱着。
他记得她名字?”
周安然点点头。
“还是我声音听着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