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姑娘，”一个婢女回道：“这是殿下吩咐给褚姑娘准备的，说是怕您一会在席上饿着，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有了老翼王穿针引线，皇上看了眼一旁的萧韫，缓缓问：“太子意下如何？
但只有坐在殿里头的人才能瞧见歌舞，坐在殿外头的压根儿只能听点音。”
这时，苏玉瑶也凑过来：“太子殿下也是这么夸她的？反正又不是你当太子妃。”
“谁知道呢。”阿圆目光在他身上徘徊，问：“你吃过了吗？
“......不要！
萧韫视线一扫，在褚家的席位上没瞧见阿圆，倒是在隔壁的席位上见着她的身影。”
“人前可以这么喊，人后我还是喜欢听你喊萧韫，当然.....”他眉梢挑了挑：“若是喊萧哥哥更好。
贵女们含羞带怯，尤其适才得过萧韫夸赞的贵女，更是紧张得不行。”
两人在太华殿吃了会，没多久，有宫人在外头小声问陈瑜：“太子殿下可在里头？”
见他不亲一口誓不罢休的架势，阿圆左右瞧了瞧，攀着他脖颈凑过去碰了下唇。
他喜欢的她也喜欢，他不喜欢的她通通弃之如敝履。
戴倩跳了一支舞，掌声雷动，却没得过萧韫的夸，她心情复杂，也紧张地望着萧韫那边。
正要退开，后脑勺被萧韫抵住，加深这个吻。”
阿圆心下一动，也凑过去问：“对啊，谁的才艺更好？”
戴倩看向阿圆那边，她知道这一片坐的都是小官女子，可阿圆却在这群小官女子中格外打眼。”
苏玉瑶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不得劲得很，哼了声，转头跟别人说话去了。
作为最佳“儿媳”人选的阿圆，首当其冲，褚夫人今晚应付各家夫人真是忙死了。只觉得这些小姑娘们真是无聊得很。”
“不会的，我去去就回。
“她看我做什么？”
“那当然！”
这时，陈瑜在一旁说：“褚姑娘有所不知，宫宴虽丰盛，可因着天气冷，上的菜基本都冷却了，有些荤菜甚至猪油凝结根本不能吃。
“我们一起吃？可这会儿见褚家女如此出类拔萃，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有个倒茶水的婢女过来，在她耳边低声传话：“褚姑娘，殿下让您去太华殿一趟。在他忙时搭把手，累时解语谈心，若是得闲，还能为他红袖添香。”
“.......哦。殿下果真是文武双全，连音律也如此精通。”阿圆嘀咕：“岂不是很浪费？实在是.......不可理喻。”
“这我如何知道，是太子殿下选妃，又不是我。
她大哥是萧韫的伴读，小时候她进宫时还见过萧韫几面，自认为萧韫应该是认得她的。
而阿圆百无聊赖在听旁边的几个姑娘谈话，话题是关于殿里头的。”阿圆歪头看他，眼里含着笑。
还挺......刺激。”
褚琬心情复杂：“你才发现？就连今日这支舞，也是听说他喜欢《汉宫秋月》，她特地练的。
但视线里冷不丁出现一双明黄嵌珠的靴子，上头的纹路，不是太子萧韫的又是谁？
令她隐隐不安。”
阿圆觉得奇怪：“在宫里吃席还会饿着吗？
阿圆心虚，讪笑问她：“姐姐要不要出恭？
戴倩跟着母亲往前走，在进殿之前却突然转头朝阿圆这边看过来。吃了没两口，就抬眼打量他，打量了会又继续吃。
就这么的，带着点气闷，阿圆吃完回到凌霄殿。
偌大个太华殿，烛火通明，温暖静谧。
两人对视了眼，她冷哼地别过脸去，继续兴致勃勃地问：“那你说，戴小姐有没有可能成为太子妃？
“啊！
她抿了口茶水，对褚夫人道：“阿娘，我想出恭。”
“哦。
皇帝坐在上首，萧韫仅次其下。”
“......”
阿圆语塞，这位苏姑娘跟她什么仇什么怨？”
婢女添了副碗筷过来，随后皆退出门。
阿圆动作也停下：“做、做什么？”
“这样啊。”
“现在？”
可不是浪费，陈瑜心想，每年宫宴内务府都得开销一大笔银子。
当然，她也清楚，即便再怎么给机会，褚家女进东宫顶多是个妾室身份，碍不着她什么。
“入宫有两刻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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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华殿离凌霄殿不远，穿过几个游廊就到了。”
“殿下没夸她，只是鼓了掌。”
阿圆出门了，走出凌霄殿，果真看见陈瑜挑着灯笼等在那。”
“莫是瞧不上今日献艺的贵女？”
她妹妹出众，坐下来才这么会，连带着她也被暗暗排挤。难得今日元宵和睦，何不为殿下赐婚，也全了良辰美景之意。
她都想好了，等赐婚后，她会努力做他的贤内助。”
声音整齐划一，响彻整个凌霄殿上空。”
阿圆努嘴：“才不要，我喊萧哥哥，总忍不住想起你骗我叫沈霂的事。”
“不去。
“何时入宫的？”
正漫不经心饮酒的萧韫，动作停下，随即起身行了一礼：“儿臣全凭父皇做主。”萧韫问。阿圆进门后，顿时一阵热烘烘的暖气扑面而来，她舒服地喟叹了下。
今日是元宵，在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地方跟萧韫见面，阿圆新鲜又稀奇。”
“认是认得，只不过.....”她眨眨眼：“我以后是不是也要喊你太子殿下？”
随即抬脚进殿门。”
听见这句“去去就回”，褚琬狐疑地瞥过去。
阿圆被戴倩看得莫名其妙，她小声问姐姐褚琬：“她适才是不是在看我？
过了会，她收回视线：“没什么。
当然，也就来得及吻一小会儿，随后萧韫意犹未尽地离开了。
结果就被苏玉瑶立即瞪了眼：“你点什么头？
两人这边说着话，外头就听见婢女喊“太子殿下”。
“是什么？”
萧韫指了指唇，意味明显。”
“那殿下觉得谁的才艺更好？
他剑眉微扬，眉下一双深邃的眸子似笑非笑，配着这身太子礼服，通身的矜贵气势。
小姑娘们在殿外热热闹闹地八卦，而殿里头，歌舞升平其乐融融。
她想，这世上再没有像她们这样的天作之合了。”
“嗯。
然后，抬脚走出大殿。
在众人的期盼中，萧韫懒懒地放下酒杯，不紧不慢起身。”阿圆难为情：“这是宫里呢。
阿圆探头瞧出去，就见萧韫一身金边九蟒礼服大步走过来。
萧韫一走，阿圆才后知后觉地懊悔起来——适才忘了问他是不是跟曹国公府的姑娘熟稔了。这就是评鉴的最高境界。贵女们献艺结束，皇上还让他评鉴呢。
整个凌霄殿呼啦啦地跪了一地，皆在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玉瑶听见阿圆哦了声，转头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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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圆前脚回凌霄殿，后脚皇上和太子以及众位大臣们就到了。”
“哦。也就此前在丞相府下了她面子，她便记恨到如今。
随后有几个婢女次序端东西进来。
而且今年特赦五品官员参加宫宴，可不就是想给褚家机会吗？”
很快，阿圆就没空想这些了。”
阿圆脸红，这会儿还有婢女在呢他就问这个。
这靴子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怎么的，在她面前停了会，然后才抬脚离开。”
“过年自然是有许多事忙，忙着走亲戚拜年，也忙着跟周嬷嬷学东西。”
“快一点，嗯？”
“哦。
走到阿圆身边时，还带了阵迫人的寒气。
她偏不回答他，只说：“我也忙得很的。”
“姑娘，殿下还在宣政殿见皇上，不过应该快结束了，我先带姑娘过去。放眼望去，整个上京城没人比她更合适当太子妃。”阿圆问。”
“你忙什么？”
“还未，”萧韫在旁边坐下来：“忙了一整日，没来得及用晚膳。
她私下听说过年时，东宫曾赏赐东西去褚家，旁人只以为是因着谢世子和丞相夫人的关系，可她又不是无知少女，自然猜到里头含义。
所幸坐在殿外头的小官夫人们很懂自娱自乐，选妃没她们闺女的份，那就选儿媳嘛，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周遭疑声渐起......
“太子这是何意？
萧韫好笑，捏她脸蛋：“看什么，不认得我？”
萧韫抬脚，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盯着她。
如今她长成了大姑娘，而且颇有才名。”
褚夫人嫌弃：“叫你少吃糕点你不听，一会宫宴就要开始了可别弄出岔子。”
“我先去见皇上，一会直接去凌霄殿。
谁家的小姐跳了一支舞结果崴脚了，谁家的小姐吹了一首曲却因过于紧张漏了个音，被太子殿下指出后羞愤欲死。”
此话一落，殿内骤然安静下来，皆是屏气凝神等待，看萧韫如何选择。
曹国公夫人也停下，问她：“倩儿在看什么？无论是容貌还是衣着还是气度，都很出挑。”
阿圆也跟着点头。皇上请殿下过去。
她还是第一次见萧韫穿太子礼服，整个人实在贵气俊朗。
皇帝一来，宴席开始，歌舞丝竹喧闹繁华。”
“......那就不喊。
等贵女们献艺结束，德高望重的老翼王率先开口：“皇上，我大塑兴盛繁茂、国泰民安，且又得太子贤明储君，实在可喜可贺。
阿圆低着头，来时得周嬷嬷叮嘱，不可抬眼冒犯贵人，所以半点也没敢动。”
“对啊，他这是何意？”
“正是现在，陈统领在外头等着姑娘。”
“当然是曹国公府的戴小姐，她的舞姿可是京城出了名的曼妙轻盈。”
其实之前吃了点，但没吃多少就有大臣匆匆来禀事，给忙忘了。
阿圆提着裙摆小跑过去：“殿下呢？”
此时，大殿外灯火阑珊，竟是比殿内还热闹几分。”
在宫里私会情郎，且是在阿娘的眼皮子底下，阿圆的心砰砰跳。怎么出去了？”
皇上睨了他一会，面上没什么情绪：“既如此，今日来了各家府上的贵女，皆是才貌双全、端庄贤惠，太子若是看中，不妨指出来，朕为你们赐婚。
萧韫刮她鼻子：“几日不见，可想我？”
“那你呢？但是，不是有句话叫做‘此时无声胜有声’吗？”
萧韫听了，停下筷子，对阿圆道：“你慢慢吃，吃好了，陈瑜送你回去。
“......”
这小没良心的，居然还有闲情跟别的小姑娘凑在一起聊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