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望南坡?
据说是十几年前就青年白头,神医的医术了得,却治不回自己的黑发,还挺令人唏嘘。
不仅是梳妆台,偏远的寝室面积也不大,笼箱衣柜太多,难免显得居室逼仄。
“原来是陆大夫,”秦婆子惦记着汤幼宁脑门上的伤口,急忙道:“还想麻烦你帮忙包扎一下?”
“多谢爷爷。
汤幼宁摸了摸头上纱布,慢吞吞回道:“我们没有人生病。
汤幼宁摇头,“我不知道哦。
看她脑门带着新伤,莫不是惹了王爷厌烦被动手了?
秦婆子叫湘宜先把矮榻的软垫铺上,燃起炭盆暖暖屋子,给个地方叫娘子歇息着。”
她走了过去,要上手帮忙把画卷起,不料,却被人抢了先。
确实是以前才有的神采,两人决裂之后,她恐怕,不是这番模样了。
银发成了陆神医的标志之一,他妙手仁心,周游广泛,曾有许多人得到过他的恩惠。
于是退让下来,让人把东西全搬去偏院。”汤幼宁伸手接过,黑亮的眼睛落在他头上,抿唇笑道:“您看上去真年轻。
但是小白虎没有肉吃。”
旁边那蓝衫少年闻言一乐,笑道:“你认出我师父了?
“师父?”
“嗯?”
陆谦颜闻言微怔,自嘲一笑:“确是如此。
管事的没料到突然来了这么一群人,连忙招呼婆子去厨房帮忙准备饭菜。
及至晚间,厨房那边送来三菜一汤,颇为素寡,不是萝卜就是白菜炖鱼,还有一碟酿豆腐。”
“她似乎,是我一位故人……”陆谦颜看完画作,倏地扭头,紧紧盯着汤幼宁。
汤幼宁也很喜欢这幅画,“既是故人,你记得她模样,没有画也无碍。
秦婆子却知道她的意思,这是还惦记着拥有自己的农庄呢。
有不少事迹流传出来,甚至很多庙宇供奉了陆谦颜的长明灯。”
小少年气鼓鼓的。
原以为能找到她,谁知这么多年,竟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她吓得拍拍胸口,“娘子的宝贝画儿,可经不起第二次摔摔打打……”
这个红衣美人,把汤幼宁迷坏了,在马车上都得带着赏玩,没有收进箱子去。
陆谦颜被认出来,也没否认,背起药箱道:“陆某不便久留,你们若想求医,明日之前到上颐土地庙来。
不过,即便不抱希望,陆谦颜还是打算去京城一趟,寻如意夫人打听清楚。
谁也不曾见到过她。
他银发胜雪,眼底是一抹遮掩不住的哀伤。
范子悬连忙接过它,给放回马车里。
秦婆子看着不习惯,直叹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我去教训一下他!
主仆几人将就着,去拿回灰花炭,各自忙碌起来。
湘巧不由皱眉,道:“只怕钱管事看碟下菜,在看轻我们娘子。”
“那怎么办呢?
“无妨。
这便罢了,汤幼宁也不挑食,深山里自种的菜滋味鲜甜,还挺可口。
她想了想,回道:“此画是如意夫人送的,不过你可能要失望了,因为她也不认识这位女侠。”
若是主母来了,当然毫无疑问住进主院,但是汤姨娘身为妾室,这不合规矩。”
“师父?”范子悬难以置信,瞪着眼:“你会不会说话?”十澜说道。”
陆谦颜垂眸:“多谢……”
他的目光落在画面上,红衣飒爽的美人,笑意妍妍。”
一旁的汤幼宁道:“灰花炭挺好的。
幸好地面干燥,一些物件摔地上还能捡起来。
索性过去偏院瞧瞧。
陆谦颜握住卷轴的另一端,目光死死落在上头,面上神情大乱。
若为长久打算,确实该考虑一下。
这会儿,却要拿灰花炭打发人!
比如说蜀中那位有名的神医,便是姓陆,满头银发。
范子悬上前搀扶住他,着眼打量画上之人,小声问道:“师父,你找到师母了?
陆谦颜艰难发问:“她是你什么人?
湘巧忍不住亲自跑了一趟厨房,那边回说没有特意留下鲜肉,找了一小块猪肉给她。
尚未走近,已经闻到了对方身上携带的一股草药清香。”
她在娘家时,都是用这个,烟少,价格也不便宜呢。你怎么了?
现在仔细一看,小娘子神态柔和,与那人毫无相似之处,但眉目间却是神似。
然而,湘宜去拿炭,没一会儿空着篓子回来了。”
汤幼宁磕伤的位置在额角,血珠子直冒,暂时用手帕给堵住了。!
但摄政王府不同,给大丫鬟安排的都是灰花炭,主子使用的是更好的无烟银骨炭。
是王府待下大方,大丫鬟的衣食待遇比外头小姐也没差了。
这会儿倒是好言好语:“神医误会了,此画是旁人所赠,与我们娘子并无干系。
涂上药膏瞬间止血,再用纱布把脑门整圈包扎起来。
乍一看颇为打眼。
“回来,”秦婆子叫住她们,满脸无奈,“看碟下菜本就是人之常情,虽说我们娘子并无犯错,他又不知道。
他被拒绝了。
因此无人反驳。
钱管事这话说得没毛病,秦婆子都不好反驳他。
“对不住这位神医,我们娘子有口无心……”秦婆子连忙向他赔不是。
汤幼宁倒是没什么所谓。
须得尽快用药止血才行。”
陆谦颜不答,朝着汤幼宁一拱手:“陆某失态了,敢问此画来自于何处,陆某寻她多年。”范子悬不满道:“你该解释的是年龄!
汤幼宁去帮忙摆放梳妆台,桌子小,东西多,堆积起来满满当当的,
天宝阁一月一次,倒没送来多少,主要是后来为了进宫,又添了好些首饰。”
就算顶着一头银丝,三四十岁的人,面部那么年轻,哪有人开口就喊爷爷的。
小姑娘白白软软,脑门带伤,着实容易激起人的怜惜之情。
秦婆子让大家吃饱了,才开始卸车安置行囊。”
若不是十澜认出他是神医,这般盯人举动,秦婆子早就骂人了。”
过了明日,他就不在上颐了。
……还是个包袱款款被打包送到庄子来的妾室,如何能住进主院呢?”湘巧湘宜二人一愣。”
陆谦颜闻言,心底骤然松一口气。
湘巧摇头道:“别毛毛躁躁的,当心些。
谁知道是犯了什么事儿?”
云苓味甘,她本该有个甘甜的人生。
陆谦颜把膏药交给她,道:“一天一换即可。
他劈手夺过画卷,此举不仅把湘巧湘宜给吓着了,就连范子悬都很惊讶。
她气呼呼道:“钱管事说给灰花炭,没有银骨炭!
蓝衫少年说他师父姓陆,云游至此。
焕星带着几人把侧倒的马车扶起来,湘巧湘宜帮忙捡拾物品。
湘宜气哼哼的,“娘子你脾气太软了,容易被人欺负。”
灰花炭烟少,是许多富贵人家在用的室内炭。
十澜就在旁边,看着这个陆大夫,忍不住问道:“敢问先生名讳?”
汤幼宁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画上看到了极为重要之人,才会这样。
陆谦颜并未生气,一笑而过,“陆某没有这个福分做祖父。
汤幼宁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眼神,忍不住好奇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否则在这里住久了,被王爷遗忘的妾室,下人怎么可能听话。
汤幼宁愣愣的,“抱歉,我不会说话……”
因为她见过的白发都是上了年纪,还是头一回撞见这样的,全然没想过其它可能。”
“啊?”
十澜确实有所猜测,身为暗卫营的人,她知道的事情更多。
湘宜路过那个深坑时,不小心又给绊了一跤,差点把手里的画甩出去。”
汤幼宁把企图往外跑的困困抱回来,道:“因为我不是农庄的主人,无法当家做主。
这会儿搓着手掌陪着笑:“是这样,主卧向来是王爷住的,主子没有发话,老奴也不敢擅作主张。”
薄时衍秘密寻找神医,并未大张旗鼓,十澜与焕星都不知此事。我师父才不是老爷爷!
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本身也不是多么娇贵的人,没什么好挑拣的。”
十澜听说过他的规矩,不会上门给患者看病,走到哪里,想要诊治的人自己来寻他。
临走前,陆谦颜送了汤幼宁两瓶养神丸,并且询问她,能否割爱,把红衣美人图转卖给他。
他却视若无睹,动作娴熟,很快清理了那点伤口。
其过程不过几息之间,瞧着就是位经验丰富的医者。
因着男女有别,方才给她包扎额头,他并未仔细打量她的长相,只专注于伤口上。
只怕到时候的日子,比寄人篱下还不如。
谁知,管事的却不肯给她们进去主院。
秦婆子也不想刚来就跟管事的闹上,既然到了农庄,各方面条件与雪鸬园没法比。”陆谦颜收起药箱。
规矩分明,什么人该去什么地,哪里皆是如此。
这位钱管事,是见过汤幼宁的,记忆犹新。”
“陆云苓。
“果真是陆神医!”陆大夫答应了,从马车上拎出一个大药箱,走到汤幼宁跟前。
“只是小伤,不必急。
今日这事儿有点巧了,十澜才有心一问。”湘宜很是气愤,“姨娘岂能跟大丫鬟用一种炭?”
说着,便把如意夫人多年前遇到山匪遇救一事告诉他。”陆谦颜心中喜意减半,若是那次行侠仗义,他也在。这不是欺负人么?
偏院就在主院的隔壁,面积窄小许多,室内冰凉,但好在干净。
秦婆子一听有大夫,便上前去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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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稍作耽搁,一行人过了午时才抵达圻石的农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