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恪挂断电话：“先去医院，honey下午突然有呕吐症状，送过去了。
“真漂亮。
而它的主人冷淡地直回身，收手插兜：“现在你知道，它为什么会被遗弃了。”
却夏：“那你自己呢。”女孩声音放得很轻，像怕吓着它，是那么多次见面里从未有过的柔软。
张康盛不知道却夏在脑补什么：“它是几年前恪总刚离家出…出来的时候，捡到的，应该是被人遗弃了。
别人不会用这样平常的、毫无惊惧的眼神看他们。
陈不恪接起电话，一两秒后他微微皱眉：“honey？
某种情绪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车内寂静。”
“honey是异瞳，托管会被同类欺负，而且我不放心陌生人。吐了？”
“……”
“你不认同么。
白色猫咪妖异的异色竖瞳就在女孩的脸旁，隔着薄薄的玻璃，而女孩如往常垂耷着微翘的眼尾，很平静地仰着他问，它很漂亮，为什么会被遗弃。
却夏：“……”
从她身旁，戴着兜帽的陈不恪擦肩走过，嗓音懒懒透哑：“遇上满清酷刑你就招了吧，honey和它主人不会怪你的。”
张康盛：“嗨，它刚开始可不是这样的，毛脏得哟，黑乎乎结在一起，还瘸着腿，而且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
“是”后面的话没说完，交完钱听完注意事项的陈不恪走回来，长腿懒散收停在两人身侧。”
“宠物托管？
院长和陈不恪显然是旧识，也难怪这位露脸就能惹出踩踏事故的顶流敢亲自来医院看猫，还能走宠物医院的隐秘后门——只是听院长意思，这份便利即将和他拜拜了。
连这个都说了，陈不恪是不打算放她活着下车了吧。”
望着窗外的陈不恪转回脸，五官间的冰冷似乎消融了一点。
陈不恪回过身：“简阿姨，您说。”
“忙着解约，还要飞几趟国外。
和那晚一模一样的侧颜，只是用空白藏起了那些凌厉面。
“笃笃。
“换医院就很麻烦了，honey，谁让你是陈不恪的猫。
她趴枕着膝，没心肺地耷着眼，低声：“没关系，也麻烦不到我们，让你的白毛主人操心去。
却夏见它第一面的时候，它就半湿着毛，缩在宠物烘干箱的门内，屁股扭成个毛茸茸的半圆，背对着门——和其他烘干箱里努力扒拉着门玻璃想要“越狱”的猫完全不同，honey的圆屁股透着高岭之花般的倔强。
一百万都欠了，虽然是被迫欠的，但也不差这一个盒子了。
却夏情绪寡淡的五官间又柔和了些。
却夏麻木地望着那人：“我说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却夏见他不动，只好耐着性子抬了抬手腕，解释：“它二十块，用不上这么名贵的盒子。
它无声地喵呜了句，水一样澄澈的眼睛在光下的色差更盛，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妖异。
陈不恪哑然一笑，转回仰面，他抬了手臂遮住天花板筒灯落下的光，重新阖眼。”
“……”
却夏没表情地抿唇，摸过自己左手腕上的贝壳手链。”
这一瞬间接收到的赧然，是她的错觉对吧？
却夏没好心阻止的意思，五官像被薄冰裹了一层：“你的意思是，我要照顾你的猫？
在那之前张康盛已经突然拦到他们中间，一副警惕模样地把两人隔开：“既然没事，那等honey烘干就走吧。
却夏缩回手：“那晚听到的事我没和任何人说。
honey是异色瞳猫咪。”
“被遗弃？
箱里的猫和门外的女孩同时受惊——却夏往旁边一缩，因着走神而难得惊慌，她躲开了仿佛擦着耳鬓俯下的淡淡雪松木香。
却夏愣了下。
被陈不恪喊成宝贝这么亲热的，只能是他女朋友吧。”
却夏沉默。这件事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寂静蔓延数秒。
某种意义上，像极了它拒人千里、生熟勿近的主人。”
“啊？”
“啊？”
他落眸望她：“还漂亮么。
却夏没察觉，仍认真地盯着烘干箱。
白猫honey听见了主人的声音，迅速地转走屁股扭过头来，露出了它的眼睛。”
张康盛说着，把陈不恪拦到一旁去，低声私聊的间隙他还时不时回头看却夏一眼。那个提防的眼神，仿佛护着唐僧肉的孙悟空在判断这边的小姑娘是蜘蛛精还是白骨精。”
二十分钟后，却夏活着下了车。
陈不恪的猫。”
陈不恪笑了：“它一百万。”张康盛连忙催促司机，扭回头看见却夏，他迟疑，“那却夏小姐？
所以继卷入顶流的解约秘密后，又要再加一个全娱乐圈都不知道的陈不恪的私密情人？那边离医院这边太远，没法分心照顾，我们想着做到这个月底就关业，所以你得给小honey重新找一家医院……”
却夏抱膝蹲着，有一句没一句，听得断续。”一个清瘦和善的中年女人从却夏身后走过，停在几步外。”
却夏难得觉着尴尬：“女朋友重要，把我扔在路边就行。
却夏问：“为什么不让你团队的人照顾？
却夏正自忖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或者交浅言深冒犯到和白猫一样高贵冷艳的顶流了，就见陈不恪抽抬起左手，拨过他自己额前的碎发，有些不自在地瞥开眸子。
却夏没能去确定。
“陈先生，刚才有件事情忘记跟你讲了。
对面沙发上黑色毛毯被扯开，那人随意躺着，侧眸望来，眼神懒散又刻骨似的，他徐缓如实质地扫过她眉眼。”
白猫上前，也隔着玻璃，像要蹭蹭女孩的掌心。”
张康盛干笑：“这件事我们还是等下车后坐下详谈——”
话声未落。
他抬手勾下毛衣：“男的。
“喵。她转过来，弯下腰，手撑着膝盖，隔着玻璃安静又认真地盯着猫咪：“很漂亮，为什么会被遗弃。”
陈不恪一怔。”
“我和老田下个月就要回老家去了。满清十大酷刑上完我都一个字不说，可以了么？
咸鱼精懒得辩解。”
对面，某位白毛顶流毫不见外，进来后就困懒地把自己埋进黑色毛毯里，另一坨白毛团子出来后就蹲在他脑袋旁，从抬爪的高度来看，它似乎是跃跃欲试想趴到他脑袋上。
后排，陈不恪的手机在外套口袋里震动起来。
陈不恪没接，挑了眉。天乐副总或许知道，但和我无关，你们不用再费心了。
她今天折腾累了，索性抱着膝盖蹲下去，隔着烘干箱玻璃和那只异色瞳的猫咪对视。”
却夏：……
哦，gay。”
“只是建议，”那人嗓声被困意扯得慵懒，“我认为这是我们恩怨两清的最简方式。
两只眼睛一只是亮黄色，一只是剔透的蓝绿色。
张康盛就突然住嘴了，眼神还有点躲避。
却夏盯着它的圆屁股看了许久，没能确认，就扭头问身旁：“它是什么品种？
陈不恪拿着诊治单的手指一停，漆黑眸子在她身上停驻。”
小姑娘竟然会主动发问，张康盛多少有点受宠若惊，愣了几秒他才笑笑，道：“没品种，就一只小土猫。
还活着看见了目的地——
月牙湾宠物医院。
张康盛立刻停住，扭头看去。”
所以半小时后，她才会抱着刚空掉的猫箱，坐在陈不恪团队工作室接待间的沙发上，然后面无表情地抬眸——
“什么。”
“团队是公司的人，我就要解约了，不便和他们牵扯，”陈不恪懒洋洋答，“而能让我这样坦然回答这个问题的人里，除了你是意外，没人有时间。
在圈里沉浸太久，即便不愿，他也一眼就能看得出是真情还是假意。”
陈不恪：“？”
却夏意外，眼尾都轻轻提起来一点。”
却夏：“……”
也对。
尤其是那一身雪白的毛。”
却夏回神，撑着膝盖的姿势没变，她安静反问：“很漂亮，为什么会被遗弃。”
“……”
却夏只是嘲弄地随口一问，换回来的沉默让她略微迟疑。
…因为，别人不像她一样。”
却夏：“……………………”
第8章 春日
honey是一只猫。
凌厉又凶狠，漂亮得能杀人。”
“你放心我？”绕着贝壳手链的细白手腕递来空檀木盒。”
却夏很轻地笑了下。”却夏隔着玻璃点点白猫鼻尖。”
“喵喵呜。”
却夏一顿。
陈不恪放下踩着踏板的长腿，刚直起身，就对上前排转过来的女孩半耷垂的眸子。
张康盛懵住：“女…朋友？
她伸出一只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戳了戳：“honey。
数秒过后。
却夏：“？”
却夏听不懂猫语。
在他视线里，女孩慢慢绷住单薄的肩背，五官间情绪更淡。”
“不会说出去”这话重复太多，却夏自己都要心虚了。
本性使然，“又不是我让你竞拍的”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而在同一秒里。
“你不歧视它，对我又没非分之想，为什么不放心。
朴实无华的中华小田园竟然还能养得这么高贵冷艳，想来“宠物肖主”的说法是有道理的。
猫咪也趴下了，小毛脸垫在自己交叠的前爪上，拿漂亮妖异的眼睛高冷里透着无辜地望她。
却夏麻木地想扒开门跳车——
干脆她自己给自己灭口好了。
honey？
只余温吞的柔软假象。”
烘干箱的门玻璃突然被屈起的指节叩响。
烘干箱外安静得有些诡异。
“盒子，还你。
沉默片刻后。
如果有喵星翻译，那她想honey当时说的那句意思一定是：“乌鸦嘴。快快，换路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