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往火坑里推

第53/157章

”

  秦步月半晌都没回过神。

  她只有一次机会,在‘傲慢’以为大事将成,掉以轻心的那一刻,暴起反击。”

  白千离一直很有耐心,对她尤其耐心:“你已经归属了人格,也见过了很多标签,有想过它们源于何处吗?”

  秦步月垂眸:“人死如灯灭。”

  白千离教了秦步月很多,却没教她怎么结交朋友。”

  秦步想问又不敢多问。

  “我居然被一个二阶‘哲学家’打败了?

  一时间也分不清是谁的失败了。”

  秦步月依着自己的认知道:“这世间本就没有‘幻想家’。

  秦步月敛眉:“老师,我要怎么做?

  果然是‘傲慢’,目中无人的傲慢!

  丝线黏性极强,并不会被扯断,反而快速吸附着旁边的黑色丝线,像一个个顽强地杀不死的寄生虫。

  做得很好……

  做得很好?

  ‘火种’虽说难寻,也不是找不到。

  她的世界里,没有亲人。”

第90章

  听到这话,秦步月脑袋嗡得一声。

  真实……无比真实……

  她无法分辨说话的人是谁,可以确定这些都是无比真实的情绪,是切实存在的,是……和她并肩作战过的……

  手腕上一阵清凉,秦步月猛地惊醒,是小灰再度将她从混乱中拉了出来。”

  “你不需要去感受,只要足够强大,可以让它们彻底臣服。

  甜蜜的糖果,包裹着致命的毒药。

  白千离没有骗她,他只是将人最真实的一缕情绪扯了过来,不加掩饰地呈现给她,让秦步月如抛开了人的胸腔般,直视了血淋淋的心脏。

  情绪的感染力太强了,那种直击灵魂的真实,让人无力抵抗。

  她没有连接小灰,没有展开精神视野,但却看到了无数的精神细线。他的情绪海洋总是空白无波,就像身上的一袭白衣,过分干净。”

  一句话让秦步月头皮发麻。

  她只会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食物。

  竹简在正中央荡开,白千离站在后方,凝眸看着她:“做得很好。”

  秦步月闷声道:“……人们的情绪。

  秦步月继续道:“就像老师说的,世间没有黑白,人本来就是复杂且多面的,他们有糟糕的情绪,也有美好的情绪,他们会陷入混乱,也会重建秩序……怎么能用一个生而有罪,就判人死刑!”

  “让着她罢了。

  熟悉感扑面而来,一段段记忆涌上脑海,让她逐渐有些分不清……分不清……

  手腕的清凉感袭来,秦步月敛住了心神。

  他总是这样的,冷漠地观察一切,很少有情绪会染上他的眼睛。

  白千离像以前那样,用冷白如冰的指尖在她泛红的眼眶上轻轻摩擦着:“你不适合成为‘幻想家’。

  也许对‘傲慢’来说,不重要吧。”

  别扭?”白千离绕过兵圣手书,走到她面前:“从诞生那刻起,他们就不再无辜。

  她用小灰遮掩了自己的精神体,难道被白千离一眼看穿了?”

  “一个女人,到了床上还不是……”

  “想cao她。

  秦步月先开口了,她只要强行放下冷静,汹涌的情绪就会喷涌而上,女孩的不甘在此时爆发,一声声质问堵到了嗓子眼,最后成了颤巍巍的一句话:“……死了很多人。”

  白千离盯着她。

  秦步月强压住情绪的波动,让自己保持冷静。

  白千离:“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朋友们。

  她现在还不能暴露,她要成为兵圣手书的传承,这样才有把握击杀‘傲慢’。

  相较于她的不适,白千离很平静,他随意拨弄着,冷白的手指像一根光滑的冰棱,不会被任何黑色粘稠的丝线缠上,他找到了几缕粘稠的丝线,轻轻一扯,硬拉到面前。

  白千离松了她的手,让人作呕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秦步月面色苍白,睁大的眸子里满是茫然。

  一个化作人形的‘傲慢’,如何懂得人性。

  不……不是……

  如果被他看穿的话,他就没必要说了,因为归属人格后是不可能改变的……

  白千离:“你本就心思敏感,过度【共情】会严重内损。”

  “下次要让她哭。”

  这一刻她是慌的,如果没来到这个世界,她对死亡的观点没有任何质疑,人生只有一回,死亡既结束,这是无可争议的。

  她死死盯着的只有那内里的祸心。

  看出秦步月的犹豫,白千离牵起她的手:“怎么说都不听,来吧,带你看一下你以为的朋友。

  那个全心全意眷恋着他的女孩,已经……已经……

  ‘傲慢’这该死的计划,从启动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失败。”

  秦步月想将手抽回来,但眼前视野一变,她动弹不得了。

  秦步月拿起了狼毫笔,她看到的不是记忆中的随意作画,而是那汩汩黑线顺着白千离的指尖缠上了她的,它们很快就被狼毫笔吸了过去,化作浓郁得晕不开的墨迹,落在了干净的宣纸上。”

  白千离:“一些必要的牺牲。

  所有力气都要留在那一刻。”

  秦步月不去刻意维持理性,展现得就是最真实的秦步月:“如果每个人都生而有罪,难道所有人都该死吗?

  白千离拉着秦步月坐在自己身旁,示意她:“握笔。”

  秦步月:“……”

  白千离给她答案:“他们诞生的那一刻。

  他给了她陪伴与爱,却没有教她如何去经营爱。

  白千离在她手背上一点,哐当一声,狼毫笔落下,墨汁晕开,一个清晰的成语浮于纸上——衣冠禽兽。

  算计算计,他算得到小步月会死吗!”

  白千离领着她来到展开的竹简前:“仪式只差最后一步,那对你来说不难,你先浸入心流,感受祂的存在。

  没什么好分不清的。

  对于‘傲慢’来说,不过是再寻个容器。”

  白千离:“人的情绪是从何而来?”

  白千离笑了下:“你是怎么理解死亡的?

  然而她死了。

  在彻底达成传承前,她是安全的,白千离不会让这一刻出现任何变故,她可以专注去感受传承仪式。

  在这之前,她要去感受小步月的记忆,她要去共情她……

  白千离垂睫看着她。

  白千离声音温和清澈:

  “听话,那些都不值眷恋,它们的低劣超乎你的想象。

  凌驾与掌控,换来的只有恐惧与屈服。

  ——注定是可怖的。”

  秦步月忍住了打开他手的冲动,别开视线:“我不理解。”

  秦步月一激灵,被越来越恶心的话给刺激到了,笔都差点没握住。”

  走到这一步,她一定要继承兵圣手书。

  十五年对于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来说,是漫长的大半生。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这些精神细线都是黑色的,像一条条蠕动的粘液,会主动地缠在一起,又会在下个岔口分开,它们与美好无关,充斥着让人精神不适的阴暗与黏腻。

  白千离:“好了,不闹别扭,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你接受兵圣的传承了。

  她似乎又没死。”

  白千离手微顿,视线向窗外移了移,心情似乎很不错:“……会有的。”

  秦步月看到了那支熟悉又陌生的狼毫笔,熟悉是因为小步月用过它无数次,不熟悉是因为她从没碰过它。”

  秦步月想到枉死的学员,没忍住愤怒:“他们是无辜……”

  “无辜?!

  死了一个,还可以培养下一个。

  糟糕的老师,反倒教出了情深义重的学生。”

  白千离又问她:“你觉得人死之后,会怎样?

  面对这层层叠叠的精神细线,秦步月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试图闭上眼,但闭上眼也依旧摆脱不了,只能无时无刻地看着。

  秦步月的情绪影响到了小灰,它在她手腕上蹭了蹭,这缓和了秦步月的心情,她试着去连接小灰,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去审视这些不属于她的记忆。

  几十阶楼梯,秦步月走得度日如年,她终于来到了三楼,看到了记忆中的……藏书阁。”

  秦步月点头:“嗯。

  他杀了那么多人,从头到尾都在操纵她,面对她的质问居然当成闹别扭?”

  “不过是个瘦弱女孩,离了虚拟场什么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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