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放轻了动作，一缕一缕地替她擦拭着，又用吹风机替她吹干了头发。”
“要钱没有，要命…”
“我要你命有什么用。
不过买的时候，想着送给迟鹰来着，他还送了她一个很漂亮的娃娃呢。
但实际上，这回报又是那样的微不足道，却让她的心得以安宁。”
“……”
苏渺上前给他的后背一拳头。
狭窄的楼道间，他指腹随意地摩挲了一下小姑娘绯红的脸颊：“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迟鹰痞坏地笑着，“看来我们共同的回忆又增加了。”
“那你要什么？”
苏渺看着奔流的长江，“迟鹰，你相信命运这回事吗？
女孩抬起酸涩的眸子，望向了他：“怎么了？”
他不会轻易给出承诺。”
“谁要和你有这种…这种奇怪的共同回忆。
他取了毛巾走过来，准备给苏渺擦拭长发，苏渺却先他一步接过了毛巾，踮起脚尖，艰难地帮他擦湿头发。
“我这江景房，一夜房费至少2000，可以考虑给你打个折。
女孩低着头，看着车轮毂溅起荡漾的波痕，心里多少有些酸楚。
却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迟鹰单脚踩着湿漉漉的地面，支撑着自行车，脸庞低垂，黑压压的眸子带着几分料峭的春寒。
城市高低错落，霓虹灯火，宛如穿行在千与千寻的童话世界里。
“不需要踮脚。
“管他妈的。”
说出这句话的苏渺，鼓起了生命中全部的勇气。”
“有道理。
自行车重新行驶在了大桥上，风声呼啸。
“遇见你…就不倒霉了。
迟鹰敏捷地攥住了她的手，附在她耳畔道：“放心，不会比这个更粗鲁。”
“没什么，别乱动。
她计划着…不然明天早起给他打扫房间卫生。”
又来。”
苏渺心头微微一惊。
迟鹰稍稍偏头，躲开了她。
其实，青春岁月里给出的山盟海誓，真的太容易被抛掷了，所以迟鹰才不愿意给予回应和保证。
这篮球挂饰是她寒假和许谧去杨家坪地下女人街闲逛的时候，饰品店二十块钱买的。”
“那以后有你疼的。”
苏渺的心剧烈地颤抖着，火山喷薄的情绪如熔岩般席卷大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但一直没送出手。
迟鹰虽则对这些事见怪不怪，但终究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只能加快了收拾东西的节奏，三下五除二，把她所有的用品全部带上，拎着小姑娘的衣领，宛如叼着小崽子的老猫似的，带着她大步流星离开了小旅店。”
“一句话的事，我可以为你低头。
“迟鹰，你真是个强盗，每次都来打劫我。”
迟鹰嘴角勾了勾：“懂了，我们班长这是在拐弯抹角跟我说情话。”
苏渺红着脸挣开了他，反驳道：“照你这么说，我家还是江景房呢，视野也很好，还比你家的更高！
迟鹰蹬踩着自行车，驶出了凹凸不平的石板小巷，来到了宽阔的公路上。”
“你要这样想，那就算是吧。
心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沾染了他的气息，说喜欢大概无法精准表述。
如果有可能，她倒真想刨个坑、钻进墙里呢。
其实这么个小东西，换了平时，别说二十，五块钱她都嫌贵了。
尖锐的刹车之后，自行车蓦地停了下来。
迟鹰拎着小挂件来到窗边，对照窗外的霓虹灯光、打量着它——
“一直以为是送我的，看你戴了这么多天也没送，只好不要脸地开口要了。”
“……”
“只要老子心脏还跳动一天，就疼你一天。
迟鹰表示自己动作已经非常温柔了——
“你承受力太差了。”迟鹰回答得很果决，“我信我自己。
此刻江面渔火也都熄灭了，一片漆黑，隐隐还能听见江潮声。”
“不信。
苏渺嗅到了少年身上淡淡的清新薄荷的气息，四面八方，无孔不入。”
迟鹰俯身，撑在她左右身侧的吧台上，一整个将她环入了自己的保护圈。”
苏渺嘴角浅浅抿了抿，攥住了他的衣角，感受着少年近在咫尺的体温。”
“看来是没有成功。
第54章 同眠
回到家的两个人衣服都湿透了，苏渺好歹还有冲锋衣防水外套挡着，迟鹰只穿了单薄的卫衣，头发也湿漉漉的。
在这样的春雨夜中，苏渺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到心里涌动的某些情愫，就像冉冉而生的孤烟，千万里连绵不绝，被长风吹散在无边无尽的荒原之中。
迟鹰的后背给人一种这个年龄段男孩特有的干净少年气。
因为两个人在经济方面不可回避的差距，迟鹰有些时候会主动向她索要回报。
虽然她心里会难受，但她必须理性地明白，这就是他最负责任的做法。”
……
街道上仍旧飘着星星雨丝，迟鹰骑上了停靠在路边的自行车，顺带将自己的防水冲锋衣脱下来，披在苏渺身上，拉链一直拉到了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处，将她笼罩于自己的保护之下。
她走得急，没带太多东西，只背了一个小书包，里面装着作业。”
苏渺听懂了他的意思，低垂着脑袋，轻微低点着头：“明白了。”
苏渺被这家伙逗笑了，嘴角绽开一颗浅浅的小梨涡，“那就麻烦副班长低下高贵的头颅吧。
“快点，不然又要感冒。运气不好的人，运气就会一直一直不好下去，甚至还有人通过迷信的手段去改命。
苏渺正在热恋他。”
“本来嘛，我妈妈说我是猫儿肉，碰不得。
但迟鹰给出了承诺。
夜深了，迟鹰帮苏渺收拾了一个新的房间，房间不及他的主卧那么大，但是好在临江，视野极佳，可以看到江面的夜景。”
“啊，可是…”
迟鹰摘下了她左耳的耳机，推着她进了屋，语气里带着不容反抗的强硬——
“我不可能让你住在这种地方。”
“遵命。”
苏渺知道，他是在想方设法地消解她心里的愧疚和不安。
不似她的头发，又细又软又稠，还掉的厉害。”
“我见过天气晴朗的江边，有很多摆摊算命的人，你去过？”迟鹰拎过了她的书包，解下了一枚篮球挂饰小吊坠，“这个给我，抵扣房费，怎么样。
还是…还是抑制不住地难受。
他的灵魂有力量。”
他伸手捏住了小姑娘尖尖的下颌，左右看了看：“人还不错。
他的头发特别硬，尤其是后面的短发茬，每一颗都像是稳稳地扎根，不易攀折。”
“也是。
看起来像个斤斤计较的小气鬼。”
“谁让你这么倒霉遇见我。
“苏渺，未来很远、也很长，轻易给出承诺…太容易被岁月打败了，所以我不信命，也不信人，只信我自己。”
“嗯？”
“话撂这里，绝对不辜负。”她催促着。”
“你那么高，我可够不到。”
迟鹰看出她的心思，倚在窗边，臭不要脸地说，“1000，怎么样。
远处江流浩荡，时而有暖黄灯光点缀的邮轮缓缓掠过。”他耸耸肩，溜达着走下楼梯，“期待跟你一起把回忆变成现实的那一天。
苏渺有些局促不安。
她忍着心脏剧烈的跳动，仔仔细细地给他擦拭了湿润的头发。
大概这就是她如此渴望靠近他的原因。
以他们现而今并未言明的关系，她住在他家，尤其还是这么好的房子，终究不合适，让她总有占了便宜的感觉。”
“我也是。”
“什么？
迟鹰接过了毛巾，也帮苏渺擦了头发，不过他的动作就没她这样温柔了，弄的苏渺直嚷疼，让他轻点。
在照顾别人情绪这方面，迟鹰永远有最穿心透肺的洞察力。
她抱紧了他的腰，在经过长江大桥时，迟鹰放慢了速度。”
“小时候妈妈带我去过呢，给我改命来着。”
……
苏渺还欲拒绝，迟鹰却没给她这个机会，不由分说进房间，拎起了她的书包，收拾着桌上的教辅资料。
苏渺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脸颊火烧火燎，贴着白墙站着，像是要把身体嵌入墙内似的。”
苏渺小声道：“第一次听现场版。
“迟鹰，有时候我觉得人一出生，很多事情都注定了。
苏渺坐上了自行车，揪着他的衣角。
虽然是骂骂咧咧的语气。
忽然间，少年按下了刹车，自行车在江面正中央的大桥上停了下来。”
“是呀，都是骗钱的，我还是很倒霉，不过…现在好多了？
“迟鹰，我能不能永远当你的小鹰？
一辆大货车从后面驶来，溅起了人高的水花，迟鹰的自行车往侧边挪了挪，避开了这一波水流。
隔壁的“战役”似乎还没有结束，声浪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