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第两千八百五十九 示敌以弱

第123/245章

”

  她有一缕长发洒下来,垂落谢灼的面颊上,谢灼伸出手捧着她的脸颊:“我记得那个雪夜,你一身火红的衣裙,奔入我的宫殿,双目赤红地和我说敢找我说生一个孩子,我不信你不知晓若东窗事发会有何下场,既然那时不害怕流言,为何现在又退缩?”

  “可我若不推你一把,你永远不会准备好的。”

  谢灼笑了笑道:“外祖母,流言再如何甚嚣尘上也是流言,到底都会随风散去,百年之后,我会与她葬同穴,这才是我们的结局,难道就因为区区外人的话我要放弃她?到现在你还喜欢着我。

  未央宫殿内点上了暖炉,热气尚未完全散开,仍旧有些冰冷。

  “分开更好吗?”

  崔老夫人最近不是没有听到下面仆从的议论,那些贵族妇女又说什么。

  崔老夫人看谢灼不为所动,心中油然升起一种无力之感:“阿灼,你这是在害她和你自己啊。你心里比你自己想象的都坚硬。

  窗外的烟火升起,照亮屋子时明时暗,光影落在他面颊上。

  一场焰火整整放了两刻钟,当烟火快要结束时,危吟眉离开了谢灼怀抱,转头看向他。

  谢灼道:“那时是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忘不了对我的旧情,就算日后一朝流言蜚语爆发也想要与我在一起。

  “他踢你了?

  谢灼进来后,看到危吟眉一个人坐在南边的暖炕上,天这般冷,她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就随手扔到了桌上。

  谢灼眼里晦暗蔓延,感觉自己的心病又重了些。”

  谢灼就像一个疯子,纠缠着她不依不饶,用话语将她的内心剖出来非要逼她去看。

  谢灼道:“危吟眉,我了解你,你虽然万般柔弱,但终究不是懦弱不堪之人。”

  老嬷嬷应下,怅然叹息一声,与崔老夫人相互搀扶着离开了长廊。

  谢灼说罢转身离开,走了一步又停下:“她腹中怀的是我的孩子,再过一个多月便要生产,相信外祖母也想抱上重外孙和重外孙女吧。”

  他唤她眉眉,绵柔的声音,万般缱绻,危吟眉挺翘的眼睫颤抖。”

  自己这个外孙,性格是拣了父母强硬的地方长。”

  她的产期就要到了,他初为人父,心中也的确欢喜,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

  崔老夫人摇了摇头:“劝不动的。

  危吟眉直直地看着他,谢灼说她不害怕,不是的,她一直都在害怕被人发现。你没有任何错,错的是他们。

  皇宫内外,整个洛阳城都听到那焰火升起的砰砰声。”

  谢灼自小众星拱月,天之骄子,没有什么东西不到。”

  危吟眉反问:“我若还喜欢你,为何会下狠手派人杀你?

  他只有她。

  危吟眉咬牙道:“我从前是喜欢你,可现在觉得我们还是分开更好。”他喃喃道。”

  谢灼垂下眼帘,神色有些倦淡:“自然是考虑到了,但外祖母,我的性子您应当是知道的。

  可他的内心其实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他说的是面色从容,可殊不知这番话是在践踏伦理,漠视礼法,无惧悠悠之口,乃至是漠视着整个天下。眉眉,你还是心里的道德感太高了些。

  老夫人抬头朝远处看去,瞧见谢灼走到危吟眉身边,不知和危吟眉说了什么,危吟眉转过头,看向崔老夫人。我根本还没有准备好。

  宫人们齐齐奔走到院中去看天空,整个漆黑夜幕被火光映成了一片灿亮的景色。”

  回应的是谢灼淡淡的一声:“天底下有的是好姑娘,可我都不喜欢。一旦下定决心的事,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太高的道德感,束缚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只会让自己痛苦。

  谢灼:“好在不管经历了什么,如今你还在我身边。

  谢灼站起身:“来看看焰火吧,特地让宫人为你放的。

  人走后,崔老夫人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落了下来,混浊的眼珠里灰蒙蒙的,仿佛蒙上了一层阴翳。”

  谢灼不给她逃避的机会,逼迫她往下想下去。

  总归自己已经年迈,无力再管那么多了。

  殿内烛火摇晃,他投在墙壁上的影子也一同摇晃,那张面容幽幽静静,隐匿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一双眼睛阴鸷且冷寂。”

  危吟眉侧开脸不想去看,被拉着站起身来。”

  话虽然轻,却重重落在崔老夫人耳际。

  无数的焰火迅速升起,在天上绽放开,盛大磅礴,照亮天空亮如璀璨星河。”

  崔老夫人拄着拐杖,抬起另一只手指向危吟眉立着的地方,问道:“难道天底下难道就没有别的姑娘了?

  盛大而磅礴,绚丽至极,仿若千树万树盛开。

  他权势滔天,看似地位超然,坐拥天下。

  谢灼帮她暖手:“还在想宴席上的事?

第75章、生产

  危吟眉抬头,看到了烟火在头顶绽放开。

  只要她爱他。流言蜚语是会影响你,但不会左右你。

  谢灼拿起羊毛毯走上前去帮她盖上。明日再以崔家的名头,往未央宫里给皇后送一些补药。

  究竟是为何不敢?

  谢灼知晓女子当了母亲,大概心肠都会软下半分,或许那时她就会想明白留在他身边咯,但谢灼并不想用孩子拷住她。他不在乎,她恨他就恨他吧,他只要她心中有一丝对他的爱就行。

  谢灼面无表情:“我曾经看着她嫁给别的男人,尝过失去过她的滋味,如今好不容易抓住她一点尾巴,不会再容忍让她从我手心中流走。”

  烟火倒映在他眼眸中,皎洁的月色游走在他面颊上,空明如水波浮动。你爱我爱得不得了,又恨我恨得不得了。你又有没有考虑过眉眉的感受?

  谢灼从后抱住她,在她耳边道:“我的眉眉二十岁了,生辰快乐,眉眉。”

  谢灼紧紧握住她的手:“当我看不出你对我的情意?”

  她感觉到他桎梏住他的一双手如同铁钳一样收紧,危吟眉手腕隐隐作痛。

  谢灼道:“若是没有经历这般多的事,你与我应当也是像这样过生辰的吧。

  什么事想做便去做了。”

  他的衣袍拂过花丛,在他离去后,花叶被践踏成泥。

  危吟眉轻轻甩开了他的手。

  她注视着他们,仿佛透过他们的背影看到了别的什么,许久叹道:“这孩子和她母亲一样性格倔。”

  谢灼一声轻笑,低了下头,再抬头眼里浮现了一片通红:“危吟眉,你连自己的内心都不敢正视吗?

  “阿灼,你有没有想过,今日宫宴上你说的那番话会引起怎么样的风波?

  老人家脸上立马露出了笑意,危吟眉朝她颔首,面色勉强地回以一笑,而后便被身侧的男人牵起手,带着一同往前去,消失在了长廊上。

  他立在花丛边,阴沉又冷隽,眼中晦暗肆意涌动,叫崔老夫人震住。可为何当初你都敢迈出那一步,现在却不敢了?这不可能。

  而他会疼爱这个孩子,因为母亲是她。你会沉着冷静地谋划一步步杀了我,那点流言你会在意吗?

  若因为畏首畏尾、瞻前顾后,而因小失大,这不是他的处事风格。

  可谢灼不会放她走的。

  崔老夫人怔着看着谢灼。

  终究是她心里的恨意占据了上风,超过了爱意,支撑不住她不惧世俗。当初他母妃入宫为妃,我就劝她忘了旧情,她却依旧一意孤行,以至于酿成了后来的祸端。”

  崔老夫人神色复杂,唇角布满皱纹。

  老人家的脚步比来之前更加蹒跚:“回去吧。

  那时她陷入绝境,被裴家欺压的不甘,远胜过了被流言攻讦带来的羞耻感,她才想要反抗。

  崔老夫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少帝欺你辱你,裴家利用你打压你,你早就该逃离,所有人都知晓我们的过往,知道你我是青梅竹马却被拆散的,你与我本就在一起,为何要愧疚的?

  老嬷嬷搀扶住崔老夫人:“老夫人,您不再说几句话去劝劝殿下?”

  为何害怕退缩?”

  谢灼的手放在她小腹上,危吟眉腹中的孩子动了一下,二人齐齐低下头。

  谢灼在她面前蹲下,对上她一双俯下来眸子,那修长的眼尾已经被泪水浸透,显出几分洇红。我会像爱你一样爱这个孩子。到时候满城风雨,沸沸扬扬。”

  危吟眉否认:“没有。”

  危吟眉“嗯”了一声,心中浮现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异感觉。

  谢灼问:“喜欢吗?”

  她眼里清水流动,“是。

  崔老夫人眉心紧皱,深邃的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

  谢灼清楚地明白,她从前敢现在不敢,是因为对他的感情变了,她喜欢是喜欢,却无法像从前一样能为了他抵抗流言。”

  如今她的儿子长大了,和她一样不听劝阻,他能否避免她的命运,崔老夫人不知道,摇了摇头。你一定非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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