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里哪有吃的？孩子从她体内脱离的那一刻，她颤声：“怎么没声音，他、他……他还活着吗？
封旭长舒一口气，道：“你们母子命真大。
火堆熊熊燃着，温暖一点一点传到谢曼安冻僵的身体。
封旭收拾床榻，他将床留给母子俩，自己打地铺。别在院子里吵闹。
封旭的母亲一直沉默着，她这个时候才开口：“进屋说话。竟敢祸害姑娘家！”封旭说。她哑声：“求您将他带去善堂……”
封旭瞥一眼她的衣服，知是有钱人家的千金。”
谢曼安摇头：“您误会了。
封旭叹了口气，道：“除非你说这个孩子是我的。”
谢曼安愕然望向他，她自然知道封旭是为了让她们母子留下来，故意这么说，她心里一暖。”
谢曼安张了张嘴，封旭又赶忙凑过去听。
“好你的混小子！
木条打在封旭的胸膛，立刻皮开肉绽。”
谢曼安苦笑：“我也没有娘家了，我没有姓氏。
谢曼安靠着封旭的肩睡着了，即使沉睡时她也牢牢将孩子抱在怀里。
封旭想了想，最后确实睡在床上。他隐约猜到这个女人恐怕和夫君……他又笑着说：“那孩子可以跟你姓啊！
他转过头来瞪了谢曼安一眼，在责怪她多嘴。
他明亮的眸子转来转去，突然有了主意。
他用树枝将掉在火堆里匕首拨出来，然后在火堆里添了不少柴木，让火烧得更旺一些。淤青遍身。”
谢曼安眼神一黯：“我没有夫家。咱们大荆除了京城，别的地方都没有！
天无绝人之路。”
封旭笑笑，道：“你还是先喂奶吧。是他好心救了我们母子！”
封旭明白这女人是在交代后事了。他心想自己上辈子可能欠了这对母子。
谢曼安苏醒过来。他取出匕首，在自己的小臂上划了一刀，然后将伤口对着谢曼安的嘴，让鲜血流进她口中。”
封旭立刻瞪谢曼安：“闭嘴！
封旭心里明白这母子两个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数。谢曼安心里明白自己生不出来了。”
谢曼安眼中毫无生机。
（三）
谢曼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产，她奶水实在是太少，只几滴。”谢曼安道。
谢曼安亮着眼睛望着他，连连道谢。”
谢曼安迟疑了一下，反而问：“恩公姓什么？原来已经是夜里了。”
封旭一咬牙，开始编瞎话：“她……她是个寡妇，我这不是怕家里人不接受她嘛，所以说孩子是我的……但是我喜欢她啊！”
谢曼安抬眸望过来，说：“等我身体养好了……”
“你就走？”
到了封家，谢曼安才知道封旭为什么连连叹气。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封旭的救命之恩。他十分担心母子两个突然一命呜呼。封旭赶忙帮忙。见来不及，他直接低头用牙齿将脐带咬断，然后将婴儿送到谢曼安的怀里。
封旭突然就抱住了谢曼安。
谢曼安吓得一哆嗦。”
谢曼安眼中浮现彷徨：“那、那送去……尼姑庵、寺庙……”
封旭又摇头：“没有。她总不能一直拖累他，可她该怎么报答他的恩情？总好过一直饿着。
所以后来每一夜封旭在梦里挪过来在谢曼安脸上亲的时候，谢曼安也只能硬着头皮承了。
如此，他身上便只剩了一条贴身的短裤。”
她尽量不让眼泪掉下来。这个女人流了这么多血，可能没力气了。她转头望向封旭，确定他是睡着的，所以只是睡梦里无意识的举动……
谢曼安拧着眉，想推开他，又怕吵醒他……
罢了。
最要命的是，封旭睡醒之后完全不知道自己夜里干了什么。”
“封，封王的封！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张开双臂，用身体来挡风雪。
谢曼安转头望向窗口。
“我这个样子，没什么可担心的。风停雪歇，天亮了，艳阳高照，温暖得犹如春日。
不久后，她重新睁开眼睛。
封旭皱着眉，为难地说：“但是……我嫂子是个泼辣的性子。
同时让封旭也唏嘘不已。”
谢曼安尽量配合着。他只能语言安慰：“我看见他了，你再努努力。
许是因为封旭帮谢曼安生产过
，对外又扮演着恩爱眷侣，所以封旭照顾谢曼安时便没了男女之防，给她擦药、为她处理伤口，甚至是帮她洗澡。
谢曼安意识涣散间本能地吮了些热血。昨天，是她人生最灰暗的转折日。”
这个意思？
院子里的一家人面面相觑。
许久之后，他又听见了身后女人的哭声。”封旭安慰。我也完全相信恩公的人品。
许久之后，她甚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封旭眼珠子飞快地转动了一圈，然后连连摇头，道：“诶诶，你不用做牛做马更不用以身相许！”
可是谢曼安一点力气也没有。”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谢曼安避嫌。”
谢曼安眨了眨眼，垂眸望向怀里的孩子，心下一片凄凉。
“别担心。我看行。谢曼安也被他这举动惊了，无措地望着怀里的孩子。你得自己活下来，你儿子才能活。
鲜红的血粘在他的唇上，异常诡异。
夜里，封旭像个八爪鱼凑到谢曼安身上的时候，谢曼安懵了。”
封旭沾满血的双手捧着早产降生的婴儿，他在婴儿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封旭转头望向自己的小臂，伤口还在渗血。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他转身走
过去，扯了扯伤口，将血滴进婴儿的口中。只是我们母子皆是恩公所救。”
封旭一言难尽地看着她，说：“一根筋！
封旭的母亲皱眉站在门口。可鲜血至少是热的。封旭的兄长封朝为人稳重，以前每次弟弟挨揍他都要去劝，今日也板着脸袖手旁观。”她说，“侧看岸旋转，白浪若山岌。
封旭瞥了她一眼，道：“孩子有名字吗？”
封旭的父亲手里举着木条，动作停下来。她不愿意再为过去掉眼泪。”
谢曼安突然想到赫连荣说的名字。
晚上，只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封旭还在抱怨：“本来我挨一顿打就行，你非要把事情搞得复杂……”
谢曼安低着头，喃声：“我不想让恩公担上恶名。兴许等天亮了，你就有奶水了。”
封旭看向她。”封旭接话。
孩子生出来之后，谢曼安竟然没有昏死过去。我没有带着孩子赖上您的意思。岌嶪之貌。”
谢曼安温柔地望着儿子。
他摇头：“别交给我。
谢曼安哭着说：“若我能捡回这条命，以后给恩公当牛做马。让我嫂子分一点奶水喂我干儿子。他会生孩子！
封旭却转头望向窗口。谢曼安虚弱地颤音：“拽出来……”
眼泪从眼角流出来，流进鬓发里。
封朝先回过神，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她让儿子趴在她怀里，她睁着眼睛感受着母子相贴的天伦。
封旭松了口气，他说：“你再试试！窗扇早已破，风雪灌进来。
他不知道婴儿能不能喝血。”
“嗯嗯。
谢曼安的脸上沾满血水与泪水，她望着封旭，求他：“求您带他走。
两年后，封旭又一次在夜里往谢曼安脸上亲的时候，他突然惊醒。
封旭身怀六甲的嫂子牵着六岁的孩子站在一边，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
谢曼安对他微笑着，眸底生春。
他看着全身是血的母子两个，颇为感慨。
封旭买了药回来，央嫂子帮忙给谢曼安上药。”
封旭听不懂她文绉绉的话，问：“姓什么？然后他弯腰去脱裤子，将身上的两层裤子也脱下来套在谢曼安的腿上。嫂子瞪他，让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您是这孩子的救命恩人，他承了您的姓氏是理所应当。你们要是不准她进门，我就带着她私奔！
“给我看看……”
封旭看着相连的脐带，又去找匕首，这才发现匕首不知道何时掉进了火堆里。”封旭父亲又从柴木堆里抽出一条木条，朝封旭的身上抽。竟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如今哪儿哪儿都在打仗。
封旭一夜未眠，时不时看看母子两个的状况。
“我嫂子马上要生二胎了。
当日谢曼安从马车上被推下来，身上受了不少伤。
封旭叹了口气。
封旭的人品确实可以信任，可他到底是气血方刚的十七岁。而今日，她抱着新生命开始新的人生。看我不打死你！
婴儿的哭声，让谢曼安一瞬间热泪盈眶。
“岌。她喃声：“要是我能活下来，以后要建好多善堂。我送你娘家。我非她不娶！
封旭的父亲拿着木板往他身上招呼，板子被打断。四目相对，他愣愣望着身下的谢曼安。他问：“怎么了？平日里游手好闲为非作歹也就罢了！
封旭深吸了一口气，对谢曼安笑了笑，说：“不怕不怕，我能生出来！
谢曼安重新眼巴巴地望着他。”
封旭沉默了。”
谢曼安小声地哭诉：“早产，没有奶水……”
婴儿也在小声地哼哼唧唧。”封旭连连点头，“所以你得活下来。我突然把你们带回去，她不一定愿意……”
谢曼安亮着的眼睛又暗下去，心下也无助。”
封旭长长舒了口气。
谢曼安惶惶望着他，眼泪中是言语不能道的感激。”
封旭随意一扫，愣住，问：“你还在流血？寺里的和尚尼姑也都饿死了。封旭思来想去，决定带她回家。”
谢曼安小声地哭：“冷……”
封旭回头看了一眼火堆，他一咬牙将身上的衣服全脱下来，披裹在母子身上。
无关风月，只是最纯粹的安慰。
封旭有些尴尬，他转移话题：“等你好些了，我送你回你夫家！
封旭回忆了一下，记得嫂子生产的时候，母亲往屋里送过吃的。她除了一身伤，身上什么也没有，没法去买奶水……
“除非……”封旭欲言又止。
在封旭父亲又要打封旭时，她急急冲上去，大声说：“孩子不是他的！我没奶，养不过他。”
谢曼安便说：“孩子叫封岌。
谢曼安愣了一下。善堂是什么东西？
谢曼安说：“您睡床上来吧，地上不舒服。他笑：“我的千金大小姐，你说什么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