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要做东宴请朋友,这妙音娘子,自然也该由你去请。
“你家铺子的点心好吃吗?”徐念安催促道。
院内一棵硕果累累的大石榴树下,容貌娇媚身段妖娆的女子正坐在小木桌旁的藤椅上剥石榴,腿上趴着一只浑身雪白长毛蓝眼的狮子猫。他一惊,正要到马车那儿去问车夫徐念安去了哪里。”赵桓熙心里忽然没了底。”徐念安瞧着他,目光如三月的杏花微雨,“旁人若是像你刚才那样大口吃糕点,吃相必然不好看,但你不会,因为你长得好看。”
“有名帖吗?”
赵桓熙见状,知道她是肯定不会陪他进去了,只得自己上前,扣了扣门上的门环。”
“是吗?”
“我找妙音娘子。
赵桓熙本来正赌气呢,被她从背后一抱一道歉,眼睫一颤,心头一阵荡漾,什么都忘了。
赵桓熙拎着食盒,磨磨蹭蹭地走到园子紧闭的门口,又可怜巴巴地回头来看徐念安。
“可是……我……”赵桓熙根本不知道自己进去之后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对不起啊,我不该胡乱猜疑你。”
“不知道,感觉最近总是饿得很快。
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门童开了门,仰头看了赵桓熙一眼,问:“你找谁?”虽然他一直想着不叫她姐姐,可不知为何,有些时候,他就是打心底里想叫她冬姐姐,好像这样比叫冬儿更亲密似的。我和刘掌柜说几句话。
赵桓熙回身看徐念安,却发现徐念安不见了。
徐念安拿过他手中的食盒,道:“上车再说。
赵桓熙正色道:“我没有怕你,只是觉着没必要靠你太近。”柳拂衣看他年纪轻轻却故作老成的模样就想逗他。快去吧,再迟人家要用午饭,没空见你了。
“冬儿,我没请到她。那你倒是过来坐啊。”
没过一会儿,门童将赵桓熙领到了石榴树下,自己又回去看门了。
徐念安从车上下来。”赵桓熙眼神开始期待起来。
赵桓熙拎着点心出了园子。姐姐又不吃人。
马车上,徐念安拿出帕子给他擦擦唇角粘上的糕点屑,问道:“刚才在铺子里那么多人瞧你,你怎么不躲呢?”
赵桓熙又开始忍不住皱眉头了,后来一想,还是赶紧说完正事离开的好,没必要在这跟她纠缠称呼上的细节。
“采芝斋是什么地方?
赵桓熙暗忖:我一个男子,还怕她一个女子能对我做什么不成?”柳拂衣道。”赵桓熙故意把头往旁边一扭,不理她。马车车窗帘一掀,徐念安探出脸来看他一眼。”赵桓熙回味着徐念安那句“这是我夫婿”,心里甜滋滋的。
“别可是了,她就是个小娘子,又不会吃人,最多便是不答应,不答应你再出来就是了。
不过,这女子又不是他什么人,说话好不好听也与他没什么关系,忍忍罢了。
“嗯嗯!”
“你有家室,与你仰慕不仰慕我有何关系?”
柳拂衣扫了眼桌上的食盒,这才伸出修长白皙如青葱的手指接过名帖看了两眼,道:“去叫他进来吧。
徐念安被他紧紧拥在怀中,看着他肩头被身后灯光映得透亮的发丝,心中有那么点茫然:她现在和赵桓熙这样,到底算什么呢?
“你能原谅我吗?这世上能让我愿意亲手为她剥石榴的,只有我夫人,我娘亲,我姐姐。”说完又把门关上了。”赵桓熙问她。
真是没有对比就听不出差别,听了这女子说话,他才知道他的冬姐姐说话的声音和语调是多么的让人舒服。冬姐姐还在外头马车上等着他呢。
徐念安看着站在柜台后面四五尺远的地方端着盘子鼓着腮帮子吃糕点的赵桓熙:“……”
行吧,以后哪个铺子生意不好拉他去站上个一天半天就行了。”
门童看了眼食盒盖子上那朵浮雕海棠,伸手接过食盒,对赵桓熙道:“请稍等。就大步过去坐下了。
赵桓熙见状一笑,又安下心来。
虽然采芝斋一向生意不错,但自开业以来,也从未像此刻这样热闹过,放糕点的柜台前面简直人满为患,都以女子居多,两个伙计都忙不过来。
徐念安估摸着是他最近不去上学,整天在家和殷洛宸赵桓荣打打闹闹的,练武时间也增加了,故而消耗得也快。”
“叫你剥个石榴都不肯,你到底是来请人的,还是来气人的?
殷夫人点头:“也好,恰好我也要去探望佳臻,我们一道走吧。若是再过几年,再做这种饕餮之状,便不合适了。
不多时到了采芝斋,刘掌柜见是徐念安来了,忙亲自迎出来,行礼道:“大小姐,您来了。
门童将食盒放到小木桌上,递上名帖:“小姐,外头有位姓赵的公子求见。
“先去福隆大街的采芝斋。”
刘掌柜忙又行礼:“大姑爷。我只喜欢我自己的夫人,不仰慕别的女子。”
赵桓熙点点头,跟着阿牛去了铺子里。我也想吃。”
柳拂衣美目圆睁,道:“若我说,你不给我剥,我就不应你的邀约呢?”徐念安对殷夫人道。
“我想请我的同窗去游湖,我的同窗们都很仰慕你,为了让他们高兴,我想邀你一道去游湖。”徐念安道。既是去请妙音娘子,总也不能空着手去,就带一盒点心去吧。
赵桓熙回身。”
“不难看。
她在桌旁略站了站,走过去,看着他长发披散的背影,伸手轻拽了拽他的头发。”徐念安吩咐车夫。
“那待会儿也买一盒给你。
“饿了?”
“我一个人去?
过了一刻,徐念安拎着一只盖子上雕着海棠花的红漆食盒和刘掌柜一道从楼上下来,就听见铺子里闹哄哄的,抬眼一瞧,都愣了。”顿了顿,他补充:“还有我将来的女儿。”柳拂衣佯怒。不是才吃过早饭没多久?近些,让姐姐好好看看。你不进去吗?反正他们看我,我也不会因此就少了什么。”柳拂衣伸手指了指小木桌另一侧的木凳子。”
三个人分坐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离开了国公府,到了大街上才分开。她一只手撑着额侧,问他:“小弟弟,你来找姐姐做什么?
“娘,今日我便带三郎去邀妙音娘子了,看她何时得空,再定游河的日子。”柳拂衣娇叱。”
“不必多礼。”她还在身后问。”赵桓熙摸肚子。”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你说的那些仰慕我的同窗中,难道就没有已有家室的人么?
赵桓熙见院子里只剩了自己和藤椅上的陌生女子,心中有些不自在,就站在原地向她拱手行了个礼:“在下赵桓熙,见过妙音娘子。徐念安则带着刘掌柜去了楼上。
“我……”赵桓熙没想到她竟能当面问出这样不知羞耻的话,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扭过头道:“我有家室了。若不是你亲自请来,又怎能在朋友面前长脸呢?”
耳边传来女子娇柔婉媚的声音。
“呵呵,怕我作甚?
徐念安指着一旁的伙计对赵桓熙道:“你想吃什么,叫阿牛给你拿。
“把你的点心拿走!”
“有。
徐念安朝他挥挥手:“快去,我就在这儿等你。”他直述来意。
赵桓熙暗暗蹙眉,有些不适地抬眸看向柳拂衣。”她道。
次日上午,徐念安带着赵桓熙到了嘉祥居。”赵桓熙道。
赵桓熙腼腆一笑,“好,你说不难看就不难看,下次我还来吃。
“你的同窗都很仰慕我,你不仰慕我么?
“哼!”
“站那么远做什么?
柳拂衣换个姿势,斜卧在藤椅上,身姿曼妙诱人。
“你站住!
“这……怎么回事啊?”刘掌柜一脸懵。”
赵桓熙怔了怔,起身向她行了一礼,道声“打扰了”,转身就走。
“我家的糕点铺子。”柳拂衣伸手掩着樱桃小口笑道,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意味不明地上下打量赵桓熙。”说完又看跟在她身边的赵桓熙。
门前实在太多人,徐念安拉着赵桓熙从店铺后门出去,再绕到店铺前面的大街上,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去小谧园。”徐念安说着,从身后轻轻拥住他。”赵桓熙呈上自己的名帖,想起徐念安的吩咐,忙将手中食盒也递给门童,道:“这是采芝斋的糕点,烦请呈给妙音娘子。
徐念安介绍:“这是我夫婿。
赵桓熙抬手轻轻握住她两只腕子将她环抱着他腰的手分开,转过身去,开心地一把抱住她,头低下去,脸蹭着她的额角,嗓音低醇甜蜜:“我原谅你,冬姐姐。”赵桓熙道,“我还故意在她们面前大口吃糕点,要是被我娘瞧见,估计又要说我没有规矩吃相难看了。”柳拂衣曼声说着,将手里的石榴抛到他怀里:“帮姐姐把石榴剥了。”
徐念安下了车,将红漆食盒递给赵桓熙,道:“待会儿你去敲门,将食盒和你的名帖一起交给门童。”徐念安道。”赵桓熙道。
赵桓熙看着她振振有词:“我虽不是什么凤子龙孙,但素日里也用不着亲手做这些活儿,若要我做,必得是我自己愿意做才行。”
“原本想躲来着,可后来一想,这是你家的铺子,来得客人多些,多挣点银子,你不是能高兴吗?”这也是占了年龄的光,他看上去就是个半大少年,做什么都叫人觉着可爱。”
赵桓熙下意识地接住那只被剥了一个口子的大石榴,瞧了瞧,往桌上一放,道:“我不剥。”
“哟~到我这儿来表忠诚的,你倒还是头一个。”
第88章
马车辚辚地行驶到城南一处偏僻的园子前,停了下来,车夫道:“三爷,三奶奶,小谧园到了。
如是想着,他便往前走了两步,离柳拂衣大约还有个五六尺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