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大点儿的小孩儿,两条细胳膊如何拉得动?”
这年月民间吃面条都是先把面团擀成大而薄的饼,之后折叠起来切成手擀面。”
顺利拿到了钱,师雁行很高兴,但江茴和鱼阵却因为再次看到了她手上的血泡,情绪低落。”
她一挑眉,利落地跳下车,转头抓起食盒笑道:“苦肉计。
“我去就行了,”师雁行阻止了要下车的江茴,一边拆手上的纱布一边说,“我是个孩子嘛,一般人都不会跟孩子较真。
所以现在她们日日都有骨头汤喝。
骡车先去小衙门送货。
“差爷,我来送卤肉啦!
用凉白开搅匀,之后再加开水烫熟,再加剩下的土豆淀粉,揉成雪白光洁的面团。
一来可以及早借势,事实证明这一步确实帮她们挡下了第一次恶性竞争的风波;
二来,现在的她们太弱小,但凡稍微有点良知的都不忍心欺负。
好消息是,江茴自己也没信心,而亡夫同样没有。
赌除了郑平安和头领之外的四个衙役,也不那么坏。”
半个字没提给钱的事。
两人都沉默了,脸上有点不自在。
见时机成熟,师雁行鼓励江茴与那张屠户进行了第二次讨价还价,达成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新条件:
肉还是比外头便宜一文钱,但每两天送一根大棒骨,而且不能刮得太干净!
总不能因为怕就不做了。”
门口站着的小姑娘笑得有几分羞涩,“趁热送过来味道好,也怕误了差爷们用饭。
过犹不及,师雁行当着他们的面吹了吹伤口,眼眶微红,便要告辞。
鱼阵虽小,却也懂事,每日见娘亲和姐姐忙得不可开交,也闹着要帮忙。
她转过身,慢吞吞往外走。
如今她们卤肉做两斤半,炒菜用肉一斤,至少每天要割三斤半肉,俨然已经成了那肉铺的大主顾。
但老实讲,师雁行对江茴的手艺没啥信心。
上辈子师雁行分明生在一个大家族,可因重男轻女,愣是没沾到半点光,连亲生爹妈都视她为无物。
只是没想到还有利用这玩意儿的一天,也算意外之喜?明儿你再来送,顺道取食盒吧。
江茴看着她露出手上的血泡,“你这是……”
因每天要切很多菜和肉,师雁行长期持刀的虎口处磨出来几个血泡,饶是左右手交替使用,也总好不利索。
若后面生意有了起色才接触衙门,可就未必了。”
江茴抿着嘴瞪她,“你现在就是孩子!血泡多磨几年就成了。
所以他生前做了很多小工具,包括并不仅限于压面条的木筒子。”
“没事儿。
十二岁,正是好使的年纪,再小了就干不成什么,再大了,就容易催生某些龌龊心思。
“还折腾什么,”江茴嗔怪道,“每日都不够你忙的。”
师雁行摸摸她的小脑瓜,“没事儿,不疼。
“没,没事。
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她们就去县衙告状!”
见师雁行执意要下地,江茴一反常态地果决,“你说,我来做。
上辈子她就是这么过来的,疼着疼着就习惯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衙役掀开木盒瞅了眼,吸吸鼻子,“嗯,是香。
师雁行就跟忘了还要收钱这回事似的,脆生生应了,双手往前一伸,就要把食盒交出去。干活磨的,过几天就好了。
她垂着眼眸,看着这一辈子意外得来的亲人,心脏鼓胀,悄然漫出一种陌生又酸涩的情绪。”
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这幅小孩子的身体好用了。
“咋了?”
一直没说话的那个衙役突然喊,“你忘了拿钱了。
赌现在她们的这仨瓜俩枣,还入不得对方的眼。”
厨子嘛,谁手上没点老茧?
一,二,三,
“等等!
旁边另一个衙役瞥了他一眼,没做声。
豁出去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鱼阵看上去比自己受伤还疼,一整天都缩在师雁行身边,扒着她的手,撅起小嘴儿往上吹气,“呼~呼~”
呼呼就不疼了。
说白了,她在赌。
用时将面团塞入筒子,人在另一端加力,面团就会自孔中变成面条挤出来了。
师雁行就笑,“我也不真是孩子啊。”
如今但凡沾水的活计都让江茴包了,便是日常驾车、盛菜也都是她,师雁行只需要每日切菜翻炒即可,两人也算分工明确。
赌赢了自然好。
吃得好了,营养足了,师雁行和鱼阵姊妹俩吹了气儿似的长。
师雁行拗不过,就分派给她拉风箱的活计。
“对了,我做点新东西给你们吃吧!
而有的不过萍水相逢,却能相濡以沫?”
听见门口的动静,正在里头说话的两个衙役便走出来,“这么早?”
两个衙役下意识顺着一瞧,就见两只干瘦而稚嫩的小手上赫然堆着几团烂乎乎的血泡,几个破口子的地方都能看见里面嫩生生的鲜肉。
“有压面条的工具吗?
那木筒子乍一看很像水壶,只是底部戳了很多大小均等的孔,上面有类似杠杆的木棍。
少有的几次嘘寒问暖过后,也每每伴随着,“你哥那边……”“帮帮你弟……”
渐渐的,曾经渴望亲情的少女死了心,最后干脆净身出户,自建门庭。
她觉得自己一个当娘的没本事,还要靠孩子养活,特别不应该。
最初说话那衙役才接住,就听对方“嘶”了声。
若赌输了,了不起就是每天白做一份卤肉呗,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总不至于坏到白吃白喝还欺负人吧?”
师雁行迅速收回手,低头对着虎口处拼命吹气,一张小脸儿疼得都皱巴了。
为什么有的人分明血脉相连,却形同陌路。
张屠户也从一开始的爱答不理,变成了如今的灿若老菊。
所以师雁行选择主动出击。
先用一点,古代食盐不纯,可以加到约莫四五克。”
她不太擅长表达感情,只好用美食略作填补。
江茴很自责。于是每次鱼阵都全身发力,撅着屁股,使出吃奶的劲儿推,“嘿咻~嘿咻~”
师雁行指挥着江茴去把这些天攒的土豆淀粉称出来大约二两,先用石臼碾成细细的粉末,过筛。
趁着江茴带鱼阵压土豆粉,师雁行去用左手煮了个高汤底。
鱼阵见了,小嘴儿一瘪就要哭,“介~介疼!
小孩子皮肉嫩,这会儿露出来一看,血淋淋的,叫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