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她们这买卖没什么本钱……
“觉得赚钱简单吗?!
“那些摊子可能比咱们的更大,菜品种类更多,甚至就连价格,也可能更便宜。
若日日能得如此,何愁没有好日子过?
她扬起小脸儿,非常认真地说:“会痛哇。
莫说整日侍弄土地的农民,那是一年到头不见银子的,就是镇上那些不大起眼的小馆子,一年的纯利润也未必有这么多。花!
鱼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过了会儿忽然问:“死掉,就是像爹爹那样?
“简单。
大好的日子,她却忽然说这些。”
“可是,”江茴忍不住道,“咱们这些大多都是自家有的,本钱已经一降再降,他们卖的再便宜些,岂非要折本?
“说起来,你可真了不起。
海碗一共二十文,一斤半肥半瘦的猪肉十四文,油有猪肉菜炒出来的猪油,素油虽加了点,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师雁行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师雁行继续道:“做这一行门槛低,只要有心留意,谁都能掺一脚。
这成本才多少?
一份四文钱,一共卖了二十份,余者自吃,就是八十文。
“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人之常情,”师雁行道,“你不必这么说。
“对,花摘下来几天就死掉了,若真的喜欢,怎会如此?
这么多!”
江茴的笑容戛然而止。”
说着,就做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好像自己也跟着痛起来。
有几个伙计闻着味儿过来,结果只看到了空桶子,十分不甘心。
师雁行也笑了,“那些同行也这么觉得。
一年二十多两!
也就是说,哪怕一口气扣掉所有本钱,光头一天就净赚差不多四十文!
此情此景,她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第7章 猪油萝卜熬粉条
赚了钱之后,江茴整个人都很亢奋,回去的路上步子都有些虚浮,脸上也带了光。
他不光吃了一份大碗菜,还花两文钱买了两个热炊饼,连菜带饭吃得舒舒服服,全身暖洋洋,别提多受用。咱们这头几日做,知道的人不多,可你等着瞧吧,莫说再过十天半月,便是五七日之后,恐怕街上就会再冒出几个大碗菜的摊子。再过几天,菜还会变花样呢。”
“暂时折本怕什么?”
今天原本只是试水,她只准备了二十来份,觉得就算卖不完,剩下几份自家也就吃掉了,没想到销路竟然很不错。
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得出结果的瞬间,江茴还是禁不住吸了口气。
一天六十,一个月三十天,就是足足一两八?
这几乎是她会说话以来讲过最长的句子。
“那咱们摘两朵回家好不好?”老张用炊饼把那碗底擦了一遍又一遍,干净得像洗过一样,最后才恋恋不舍的还回去。
师雁行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笑,让她充分享受胜利的喜悦。
再就是一点点盐……
其余的家当都是现成的,无需成本。”
鱼阵揣着手手点头。”
师雁行和江茴都愣了。
她的女儿还没有长大,如今,生活又迎来转机,一定要坚强。
人死不能复生,死者已矣,可生者还是要努力活下去。”小姑娘像发现什么宝贝似的指着那花。”
短短两年间就失去两个至亲,老实讲,江茴还能在外面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已经殊为不易。”
师雁行本能觉得这话里有话,下意识看了她一眼,发现江茴眼神飘忽,显然不知想到了什么,但绝不会只是在说花。
这么好的一顿饭,加起来才六文钱!只要坚持一段时日,把咱们熬走了,他们再把价格提回去就是了。
相较之下,同样的价格,东家给的真是猪都不吃!
江茴也走过来,跟着一起蹲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柔嫩的花瓣。
没想到小朋友没有同意。”师雁行说。
“这滋味真不错,还实惠,你们明儿还来不来?”江茴故意收回今天的生意,“头一天就赚了这么多钱。
“抱歉。”江茴笑道。”
今儿才卖了那么点呢,碗筷也可以多次使用,如果以后再多卖些,一天岂不是要赚六十文、八十文?
丝瓜炒蛋里的蛋看着不少,其实统共才放了四个。
她不仅没有了丈夫,还失去了一个女儿……
鱼阵感受到母亲的悲伤,懵懵懂懂的用小手环住她的脖子。”
“介~介!
师雁行笑着点头,“来,怎么不来?”师雁行反问,“况且咱们小门小户,家底儿又薄,且外头看着只有几个女人,便是软柿子好拿捏,难不成还能和他们硬碰硬?
江茴沉默片刻,就算把这节揭过去了。
“福蝶!
江茴怜爱地将小女儿抱起来,轻轻亲了亲她的脸蛋,眼底迅速沁满悲伤。
好在江茴很快就调整过来,兴奋了大半天的鱼阵也睡了过去,两人继续往回走。
师雁行笑道:“这么喜欢花呀?
跟她的过往有关吗?”江茴忽然道。”
伴着她的话,江茴的表情越发凝重,拍打鱼阵脊背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下了。”师雁行忽然问。
鱼阵也被这气氛感染,看着比前几日开朗多了,路上竟也会撒开妈妈和姐姐的手在前面追着蝴蝶蹦哒几下,蹲在路边欣赏草丛中嫩生生的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