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玉贞愣怔地瞧着她泛起笑容的小脸,听见她的女儿望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喃喃低语,用了一个她前几日才教给的新词:“好漂亮。
她先是摸了摸他身上仍在冒血的刀口,继而又试探性地将把手伸进了地上的血泊里。”
冯玉贞顺势同周大娘分开, 转身进了院子里, 关上门, 那个中年男子忽而薅住自己的头发, 往上一扯, 那张精明的脸便成了皱巴巴的一张皮,被拽了下来,露出原本清俊的少年五官。
两人初初搬到一处地界,安生没两日,孤女寡母便被人盯上了。冷不冷?”
正说着, 一个中年男子从冯玉贞身后走出来,他留着两撇胡子, 面容精明, 一瞧就是个商贩, 扭头对她道:“该吃饭了。
有人朝她打招呼:“贞娘, 起这么早呀?
捡她扔去的花剪磨尖,撬锁,搬凳子爬窗户,这些事对四岁的孩子而言,或许算不上多神异。
冯玉贞走动步伐间带着焦急,一手拖着女儿,一手拔开门栓,很有些吃力,生怕她着凉了。
“不是你的错……”
冯玉贞下意识反驳,她心头一颤,女儿相貌秀美,同她有六七分相似,可不知是不是清早的那个梦境作祟,她忽而发觉喜安的眼睛,愈长大愈像极了她的父亲。”
软乎乎的小孩就在怀中,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冯玉贞的心软成一旺温水,将躺在臂弯的女孩耐心哄睡过去,这才轻手轻脚放下,又重新走到门前。”
冯玉贞快步走上前,将身上的外衫扯下,披在喜安身上,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女孩张开两臂,乖乖环住她肩膀,把小脸贴在阿娘的脸上。
冯玉贞将敞开西侧窗牗合上,目光望向床榻上安睡过去、面容恬静的女儿,脸上隐隐流露出一丝忧愁。”
冯玉贞直起身, 才看见是对面那户人家的周大娘。
无论看过多少回,冯玉贞都会感慨于严烨这手出神入化的伪装,竟然连声音都能随之变幻。你一个女人, 又带着孩子,到底还是辛苦了些。”
冯喜安嘴上这样说着,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她。自己则持刀守在窗户后。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码着码着睡着了,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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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那一刻,她忽而意识到,血缘这东西剪不断分不开,哪怕素未蒙面,女儿却依然继承了生父嗜血的本能。
她抽出门栓,中段恰对应几道新出炉的白色划痕,冯玉贞大抵知晓,喜安是力气小,实在撬不开,所以最后才从窗户这儿出来的。 5瓶;Lynn、九棠 3瓶;_W4Tar、微醺、刘霄霄啊、Xuanna.、酒泡苦丁、浅语共棠眠、浩宇轻飞、ヅ舞儿、尚苟、宴清 2瓶;35674962、星星后面、40599789、阿花啦、明烛、酉告、昆仑狼、48843332、Suyi、pummelᴶˢᴳᴮᴮo、张艺兴的小娇妻、休眠期鱼鱼、念青、把把把把妹、吃了兔子的花、Gill、小羊苏西、八月长白起灵归、草莓味脆皮甜筒、李雾月、包黑叹、甜甜、小锌、㏄呀、晚来意迟迟、沈意秋、淼渺、安若千尘、对方正在输入中...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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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把人放在床上,她却不撒手,喜安向来粘她,大抵是睁眼没看见人,被吓着了,干脆把薄被一齐盖到两人身上,抱着女儿软声道:“娘把安安吵醒了?
他揉了揉脑袋道:“行了,明日再出去转两趟,这下又能撑三四个月。”
冯玉贞神色未变, 大抵是被问多了, 将脸侧的碎发往耳后一拢, 无奈道:“昨日回来的。瞧着还被刻意磨尖过似的?
然而真正令冯玉贞感到异常的,是她们娘俩去年从许家搬出来那阵。”
冯玉贞知晓喜安不待见严烨,轻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只是路过歇息一下……”
喜安却惴惴不安,闷声闷气问道:“阿娘,我不喜欢他。
夜间听闻窗处传来响动,冯玉贞登时惊醒,将喜安躲在角落的衣柜里。
略一恍神的功夫,喜安在她怀里挣扎着起身,冯玉贞顺势托起她,小姑娘格格笑着,在她脸颊上亲了好几口,又黏黏糊糊地和她脸蹭脸,天真道:“安安只想要阿娘和我两个人,不要别人。他走南闯北的, 十分不易。
幸好凶徒是个瘦猴似的男子,又被酒色掏空身体,或许她先前也有过些许经验,饶是如此,冯玉贞也是艰难险胜。”
喜安长的快,自三岁起便很少再被阿娘这样抱着走了,不愿意动,只仰着脑袋,跟冯玉贞摇摇头,问道:“娘,他又来了吗?”
周大娘了然地点点头,道:“贞娘,你男人还没回来吗?
她弯腰把撂在地上的一把旧剪子拾起来,这是做绣活时常用的花剪,刀刃钝涩,应该在两个月前被扔掉了才对,怎么又到了这里?
冯玉贞以为喜安被吓坏了,她赶忙伸手去捂她的眼睛,谁知喜安却忽而跑开,径直跑到那个人身前才停下。
76 ☪ 76、借 ◇
◎前尘◎
雨歇, 冯玉贞打开大门,擎着扫帚,将院子里被雨打落的落叶碎花全扫了出去。一年下来, 街头巷尾都彼此熟络, 她应一声道:“诶,大娘, 我是昨晚被雷惊着了,一直没睡好。
上翘丹凤眼,两只清凌凌的眼珠黑白分明,一旦望进那片幽深,便宛若跌落深渊。
夜色中,她清澈而幼圆的眼睛,如同着魔一般凝视着不远处倒下的男子和身下那摊不断扩大的暗红血泊。
她仍惊魂未定,一扭头,却惊愕撞见本该老老实实塞在衣柜里的女儿站在一旁,小小的身影一动不动。所有动作都和试图摘一朵花似的,十足好奇和兴奋。“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