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三姨太被老爷这样骂，五姨太放心了说：“老爷，三姐成天……”
“成天什么？”
“这是什么话？你下午在家睡一觉。
秦瑜穿了一条工装裤和宋舒彦并排站着看印花机正在生产，小姑娘身上既有书卷气，又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舒彦和小瑜商量下来做的标识牌，现在只要海东一进来新工人，最先认的字就是这些牌牌，这么做了，确实最近工伤很少发生了。”
“晓得的。”
宋老爷坐在楼底下头疼，伸手又拿起账本细看，看上去都是些小钱，明玉也不是一问就给的面团性子，可一次一次问她要，她也总要妥协，所以有了这些贴补但是贴补不算多的账本。
为了这么一点点破烂事儿，两人能吵成这个样子？”
“老爷让我住的，你有本事跟老爷说去。
海东的印染厂，除了印花布之外，还有专门染纱线的，这样的纱线用来进行色织，比如条纹布，格纹布，厂区非常大。业，还要吃老婆的，用老婆的？”
“阳春面，通通阳春面，每一顿都是阳春面。再说男人……”大姑太太说了一大堆。
跟着宋老板进入海东，虽然空气里也弥漫着化学染料的刺激味道，不过侯老板还是看出自家工厂跟海东的差距，海东的厂区整洁，到处都是标识牌，还有一些警告牌，比如眼前这一块板子上写着“危险，重物通道”。
“滚出我的房间，这间房是我的！”
宋老爷嘱咐了家里的保镖，谁的话都不要听，乱七八糟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进来，最后补了一句：“张妈回来的话，听张妈的。”
三姨太顶着一张色彩缤纷的脸，眼泪汪汪：“不是……”
“不是什么？”
上了车，一想起张妈那张死人脸，宋老爷就恨自己，真他妈的贱，这么大一个家里，最信任的还是明玉留下的那个一点儿都不待见他的张妈。
见刘妈往楼下走，宋老爷想到：“刘妈，你们几个按照原来的吃。”
“走，上办公室去聊。”
三姨太接住账本，抽泣着，不敢翻看。
等刘妈把这群全部安排在客房了，过来问：“老爷，张妈不在，我也不晓得几位姨太太的口味，不晓得吃什么？”
如果拿秦瑜上辈子的标准来说，新的印花机印出来的花布就是高清画质的电视机和大屁股电视机画面的差异，这种差异在对比之下极其强烈。
等他们吃完，宋老爷叫一声：“刘妈！”
宋老爷和侯老板拿起两块布，这两块花布都是白色的底子，上面印了红色的花纹，整个花纹十分富有生活气息，撑着伞穿着旗袍的女子，黄包车夫正在拉车，石库门里弄，飘落的梧桐树叶，图案就是当下上海街景，花纹疏密有致，远看白底红花，近看却是上海街景，所谓远近皆宜，正是海东花布的特点。
去申明厂接了侯老板，一起去海东厂，科恩的印花机过来，老宋带着侯老板过去看看，当时租下申明，实际上也是走的跟东洋纱厂抗衡的一步棋。自己硬生生把她逼成一个掌家太太，为了自己和这群女人，消磨了她大半辈子。”
三姨太脸上露出笑容，宋老爷瞥了她一眼：“你也去副楼客房。
宋老爷问她：“怎么样？”
秦瑜从边上工人的手里递过两块印花布，同一花型：“看看这两块布的不同。平时您吃阳春面，我们吃焖肉面。”
这下总归一视同仁了！你肯改了，她下半辈子总归要有个依靠，有个男人在身边不好？
“明玉现在很好，她有舒彦和小瑜照顾，有依靠的，压根不需要我。”宋老爷说道，自己都吃几个月阳春面了，他们几个还能怎么着？”
楼上传来老三和小五的吵架声，宋老爷回过神，上楼去看，小五现在住的房间是老三原来长住的，老三吵着让小五让出来。明玉是不会回来的，我再也没脸去求她回来。大姐，咱们就别去打扰她了。”宋老爷把账本往她脸上砸去，“睁开你的眼珠子看看。”刘妈是个老实人。
看见老爷上来，两人不吵了，宋老爷看着两个站在他隔壁房间的门口的女人，想想明玉那日连看都不要看这间房，他沉声：“刘妈，让五姨太整理东西，搬副楼客房。”
刘妈走过来，宋老爷说：“先领大姑太太和姨太太们还有二少爷去房间。
秦瑜轻笑：“这个印花机，东洋人还买不到，就是他们搞到了这台印花机，等他们根据这个设计，也改进了，起码要一段时间了。让爹娘在地底下也能放心。
把两块布料放在一起对比，让侯老板惊叹的是：“这也太细腻了吧？”
被宋老爷这么骂，五姨太也不敢说了。大约这就是儿子想通之后的想法了。还天天给老婆添堵，还他妈的有脸天天往老婆那里跑？
宋老爷：“……”
大姑太太到底是心疼自家弟弟，走下楼坐弟弟身边：“世范，我劝你把这群妖精赶紧安置了，安置之后，把明玉给求回来，以后你们夫妻好好过日子，别再一把年纪，还让我给你们操心了。
以前大姐这么说，他肯定也觉得很对，现在？”宋老爷盯着五姨太看，“你跟她是一路货。”
“是。
想想这些日子去看明玉，看她沉静婉约的绣品，她本质是一个宁静温柔的女子，适合不要被俗务打扰，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画画绣花，一杯咖啡，一杯茶，一个下午。”
“这怎么说的？
宋老爷仔细看了账本，去除给孩子的，老三还是笔数最多，最会去明玉那里伸手，他看向老三：“在太太身上能剥一分是一分，对吧？虽然你浑了些，可心地不差的，爹娘对她也好，有些事，你是不知道而已，她有必要这么计较吗？只觉得她越说越离谱。”
老宋带着侯老板去印花车间，滚筒印花机正在转动，发出刺耳的噪音，两人走过去，侯老板总算是见到了传说中的小瑜。我还得去趟厂里。难怪明玉连给买个鎏金首饰都得一人一个，不偏不倚。”
“大姐，您别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