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汤幼宁正在喝药,腥臭味的苦涩药汁,能把人给催吐了,就连小白虎都受不了屋中味道,迈着小短腿躲了出去。
这些年,他凭借军功与封王后的赏赐,积累了不少身家。
这会儿回府面对长辈,她的心中没有丝毫忐忑,反而笑意盈盈。
薄时衍唇角微勾,叫茂岚去把库房的册子拿来。”薄镜城觉得这是个好消息, 又道:“需用哪些药材, 大哥帮忙想办法。总得办得热闹些,”薄镜城继续道:“汤娘子出身本就低,你若不帮忙造势,恐叫人看轻了去……”
他是个商人,嘴皮子利索,一开口话又多又密,把薄时衍念叨了一顿。
付氏说什么都不同意,若是薄时衍执意如此,她就写信回去,叫他父亲过来。
“我不需要知道小皇帝的身世。”
难怪先前百般推诿!”薄时衍回道。
乐萝认为朱伏梅这会儿被灌了迷魂汤,应当回去好好冷静冷静。
估计要等他们两败俱伤了,这老狐狸才会走出来。
本是想多多探听各地名医名药,如今看来,或许还能有其它用处。”
薄镜城抱着茶杯,没想到火能烧到他身上来,摇头道:“我的儿子又不是你的,你总该有个继承人。
若是换做旁人,恐怕不敢搬出去几天就回来,行囊一进一出,时间间隔太短,显得劳师动众。
待到大致弄完,他合上册子,叫苒松跑腿送去雪鸬园,问问汤幼宁的意见。
认得他师叔的毒,却不好说能迅速解毒。
付氏问道:“她是不是答应成为王妃,才随你回来的?”
“不急。
还被大哥给看见了。
薄时衍不觉得这是问题,他道:“我本没打算娶妻,府中没有王妃,管家也能打理庶务。回头我给你送银票过来,大哥除了钱,也帮不上你什么……”
“多谢大哥好意,但是不必了,”薄时衍道:“去年你送的一匣子还没用完。
汤幼宁嘴里塞了两个糖溜溜,有青梅的酸甜味,忍不住问秦婆子:“是谁给我姨娘下毒呢?
需要妻子用嫁妆养活的男人还能要嘛!
……话虽如此,薄镜城离去后,还是命人送来双份的银票,一摞整整齐齐躺在小匣子里。”薄镜城被噎了一下,瞪眼道:“扯远了,我拿银票是给你买药材解毒的。”
“自己清心寡欲就罢了,身边跟着小娘子就不一样了,女儿家要富养,便是个暖手炉,都得鎏金带彩刻宝纹。
却见——书房的桌案上摆着好几摞精美小册子。”
朱伏梅忽然双眸闪亮,道:“我可以用嫁妆养着他,他自己去回报乡亲,与我不相干。
汤幼宁不敢胡乱帮出主意,道:“不妨再等等,或许会出现转机呢?”
“我想说什么你会不知道么?
若论起现银,确实不如薄镜城的手头宽裕。
薄镜城闻言稍稍放心,“有太多人想对付你了,心中有数即可。
她喜欢热闹,便在乐安坊的闹市中,挑一间出来……
薄时衍提笔,摊开册子从上往下翻看,圈出一大片。
汤幼宁不同,她心思浅显,最不会的就是胡思乱想,自寻烦恼。你是要绝后么?
答应就答应了,旁的不必思虑太多。”薄镜城颇有点恨铁不成钢,“你成天为着朝堂之事,花钱都不会么!
到了城门口,她们该回到自己的车上去了。
薄镜城也在,他作为旁听的,只喝茶不出声。”
因为他自己撑不住这个朝堂。现在娶她也碍不着什么。”
“你疯了!
对于兄长的一片拳拳好意, 薄时衍面无表情受下了, 请他坐下饮茶。”
第53章 娴熟
薄时衍并不想对自己的兄长剖白心迹, 只道:“我请了陆神医过来,大概会逗留一段时日,大哥若有什么需求, 可自去寻他。”
他知道弟弟中毒有几年了,平日里南北行商,也会悄悄留意这些。”
“认得, ”薄时衍回道:“制毒师与他师从同门, 不过早已离世。
“我也养得起。”
“大哥。”
他压低声音问道:“幼帝的身世,你知道么?
乐萝听完后郁闷了,她真就把摄政王府那庞大的身家给无视了个彻底?”
卓家近日在京城的热闹事儿,他当然知道,双方的矛盾日益激化,已经快到容不下彼此的地步了。”
否则,这么多年来,后院形同摆设,没有正妻就算了,一个庶子庶女也没见蹦出来。
一时间薄镜城瞧他的眼神带上了两分怜爱:“你也是不容易……”
一把年纪还未经人事。
不过,薄时衍一直在查,明裕郡王府有何实力去觊觎帝位。
“连大哥也要瞒着么?
他早早就点好了人手帮忙安置,待主子一回来,立即可以卸下行囊物归原位。
当事人不必说,就是很难受。”
都还不是弟媳呢,就要他随礼了?
但这次却觉得窝火,向来省心又争气的二子,怎就变得一意孤行起来?
“能解就行,慢一些咱们也等得起,”薄镜城沉吟着问道:“对于下毒之人,你打算如何?
薄镜城忧心忡忡,“你且与我说实话,汤氏莫不是你哄骗大家的障眼法?
薄时衍坐到付氏对面,道:“母亲想说什么。
薄镜城有自己的消息来源,甚至,他与薄时衍共同经办的秋水阁,原是走海外商贸的,最近也在增加收集消息的渠道。”还以退为进!
薄镜城在后头追了出来,“站住。”乐萝大为震惊。”
“……”薄时衍面无表情,“大哥,我很行。
哪怕乐萝出身不低,也不代表就视钱财如粪土,还是那么大一坨‘粪土’!
马车上的三人,最终没有探讨出什么结论。
******
陈管家得知王爷要把汤姨娘带回来了,丝毫没觉得意外,高高兴兴去把雪鸬园给收拾一遍。
实则,朱伏梅还不到豁出一切的地步,她与陶迟相识没多久,不至于此。”
他说完,出了磐景园。先前还假意拒绝,巴巴吊着你?
薄镜城寻思着,是不是要在弟弟娶妻一事上帮忙说说话,让他如愿以偿。”
至于他的儿子,生来是要钻钱眼子的,待在富贵窝里。”薄时衍答不上什么, 因为陆谦颜尚未拟定方子,估计还得琢磨琢磨。
“还有,现在不是准备娶妻么?”
年后,便是春闱了。”
薄时衍站起来,一脸无所谓,“那便不娶妻了,反倒省事。
早有人私底下传摄政王不行,他身为大哥,难免也往这方面考虑过……
“她不是障眼法。
时日尚短,他没能获取什么有用的讯息……
“还有谁?”
在京城里待着,与那么多王侯之家礼尚往来,岂有那么轻巧?”
薄镜城闻言一喜,笑道:“竟是陆神医,你的毒可以解了!”
就是作为妾室,她都不太乐意见汤幼宁生子,何况是让她诞下嫡系血脉。
“看来母亲更愿意看我孤寡一生。”
“这能一样么!”
薄时衍不认为谁能吊住自己,哪怕汤幼宁也不行。
薄镜城上前搭住他肩膀,压低了嗓音问道:“你老实与我说,是不是因为那毒……让你不行了?
后者自幼就习惯了大哥这一套,当下应承下来:“她确实朴素了些,弟弟替圆圆谢过大哥。
即便为了表现自己一番,大概也是过了年再回来。
假设真有什么隐疾, 估计也能一道治疗了,甚好甚好。
然而,拖了这么久,它就是很棘手。”薄时衍缓缓抬眸:“就算他心向着太后,也离不开我。”
“你不知道,”付氏蹙起秀气的一双眉,“先不提她的出身,就她那性子,如何打理一府庶务?
这话正好说中付氏心里所思,“王府该有一位像样的继承人,汤氏她头脑简单,生的孩子能是个好的?”薄镜城皱眉,“你不重女i色,怎么偏偏找了个模样娇艳的?”
“呃?”
这位神医名头大,不好请动, 他有听说过。
可是再怎么说,卓太后位于太后之尊,一个摄政王要是对她下杀手,定然要被口诛笔伐,说他狼子野心……
“他们蹦跶不了太久了,就算我不做什么,也有人会从中推动。
包括成为王妃这件事,也丝毫没有想太深太远。
薄时衍在庄子上那会儿吩咐苒松去收集的,现在东西拿来了,就摆在桌上。
只是沉着脸,把薄时衍叫到磐景园里去。”
一匣子银票,那不上街几回就能花完么?”
付氏属实被他给气着了,忽然又抓住了他言辞间透露的点:“你没打算娶妻?”
这件在宫里传开的调换孩子一事,经过刑部与大理寺审理,证据不足搁置了,太多人知晓,难免泄露到了民间。”薄镜城眉头皱起:“京城水深,幼帝羸弱,你须得小心一点。”
“什么?
那位毒师,早在多年前就销声匿迹了。
薄时衍瞥一眼兄长,道:“有大哥在,薄家不会绝后。”付氏脾气温和,极少动怒。
瞅着那明媚无邪的笑颜,付氏并未当场说什么难听的话。”
薄镜城不信,惯来带笑的俊容这会儿满是严肃,“父母不知你的毒,你即便做做样子,也该娶个王妃回来,安二老的心。”薄时衍回过头。
前几天让苒松做了摘抄,里头的药田与马种被剔除出来,这两样对汤幼宁而言不如真金白银实在,于他来说却有用处。
薄镜城跟着薄时衍,并肩去了白霁堂, 本想询问一番他的病情,需要些什么草药。
他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薄镜城让他悠着点, 略略关怀两句,才重新问起那毒的解药。”
薄时衍知道明裕郡王还躲着,眼看着他跟卓家要撕破脸了,能忍着不去添最后一把火么?
就是这么简单。
薄时衍要给汤幼宁挑宅子与嫁妆,圻石那个农庄是要给她的添头之一。
“你小子,跟母亲玩心眼呢?”
“既然师出同门,看来很快就能解了。
大多数是御赐之物,宫廷监制,名贵珍宝传家;还有宅邸若干,就在临近皇城的承邺坊里,或是热闹的乐安坊。
“陆神医见多识广,可认得那是什么毒?
如今府上住着德容夫人,还有薄家大郎君。”
她印象中,爹爹都很少向她说起姨娘,若是提到了,只说她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