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昭便忙打一个哈哈:“咱们过年怎么能缺了挽挽,到时候挽挽带着表叔一起过来,那样才热闹呢!
因果报应!
显然刀鹤兮体会到了什么。”
陆建冉却正经起来,扫了陆建昭一眼:“那成什么话,回头建时再找一个,这算什么?
曾经刀鹤兮陪着初挽游缅甸,初挽买了蓝宝石送陆守俨。
初挽摇头:“没什么,这咖啡太烫,你们刚才说什么,说过年的打算?”
陆建冉便笑:“挺可惜的,现在挽挽不是咱们家人了,也没法和我们一起过年了,倒是少了热闹。
这时候,陆家的掌权人对她下手,那就是欺凌孤女,是背信弃义,是践踏人伦。”
大冬天的,家里暖气烧得足。
这是这个男人为了挽挽表现出的诚意。”
陆守俨微侧首,眼神很没办法的样子:“说什么呢,我可没什么事瞒着你。”
陆守俨:“嗯?
陆守俨默了很久,才点头:“是她十七岁的生日礼物,我送给她的,是我在越南战场流着血往前爬时捡到的。
甚至叫表叔比她叫得还顺嘴。
以前陆守俨是长辈,无论自己太爷爷还是陆老爷子,在他们临终前,陆守俨作为陆家这一辈最有前途的一个,自然是受过托付,这种托付就已经把他定死在了长辈的身份上。”
初挽听这话,仰脸笑看着他。
初挽这么遐想着的时候,陆守俨却仿佛感觉到了什么,隔着窗子,视线不动声色地刮过。”
初挽勉强道:“那也行……不过这事咱们怎么说?
刀鹤兮明显在考察他,他却并没任何不满。”
她以前在他们面前是弟妹,现在突然提辈分了?”
初挽听着,心里一顿,突然便有些意兴阑珊:“我离了婚,觉得自己开始了新人生,敢情还是那一套人……”
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陆守俨眸中便泛起纵容的笑意:“好。
但是现在初家有了一个刀鹤兮,还是初挽的长辈,那就不一样了。”
他轻描淡写地补充道:“我做到今天的位置,难道就是为了谈个对象躲躲藏藏?”
初挽淡瞥了一眼陆建冉。”
这话一出,场上顿时略有些尴尬,初挽离婚了,严格来说初挽确实不算说陆家人了,和陆家没关系,平时来往自然应该的,都是祖辈交往下来的关系,但是过年过节就不可能一块过了。”
大家纷纷点头,陆建晨却不说话,就那么看她。
冯鹭希笑着说:“今天可都是大好事,你们大伯今年升了,估计能晚几年退休了,另外你们七叔说,他也有大事要宣布。”
初挽倒是觉得有道理:“也对,尴尬的话也是他们尴尬!
陆守俨黑眸笑看着她:“对。
虽说她以前是因老太爷的命,图陆家的庇护,但是陆家那么多男人,她可以挑的范围很大,不光是陆建时这一辈的,就陆守俨这一辈的长辈,她也可以找嘛,思路要开阔,范围要更大。
她是开车去的,去的时候恰好遇上陆建冉和陆建静,两个人正在门口说话呢。
她笑着道:“我突然觉得,你之前说的一句话很有道理。”
他就差把她供起来了。
陆建静见到她,便笑着打招呼,陆建冉也不冷不热点了点头。”
初挽:“什么?
不过比起寻常这个年纪的男人来,他到底不一样。
陆守俨见此,自然连忙哄着:“确实是那套人,不过你想,你现在辈分变了,那自然和以前不一样了,对不对?
初挽也没想到,陆守俨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无论如何,陆守俨和自己的这段感情都会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陆建静几个说笑着,旁边陆建晨偶尔和她说几句话,问起她后面打算,两个人就这么慢悠悠喝着咖啡聊天,这时候,恰好看到陆守俨正和陆守俭在那边说话。
初家有了一个长辈,他就有了机会,可以折损骄傲,弯腰求娶,博一个光明正大坦荡磊落。”
陆守俨道:“确实没什么,其实能有个长辈来为难我,这对我来说,求之不得。”
初挽:“去你家?而且——”
她突然想到了:“那以后建昭建晨他们,见了我岂不是要叫我婶婶了?
初挽自然是都懒得搭理。”
陆守俨解释道:“其它方面,有我,有表叔,我们都会安排妥当,你就等着当新娘好了,不过你得跟着我回家里,去面对我家里人。”
那天陆守俭提了级,冯鹭希庆祝,陆家人都去了,初挽也过去。”
他现在三十八岁多,眼看要三十九岁的人了,放宽四岁,勉强合格。
陆守俭六十多岁了,多年仕途历练,那气势自不必提,但到底年纪大了,老人家嘛。
陆守俨看她笑,惩罚式地捏住她手指:“别笑了,说正事。
这让初挽有些感动,不过感动过后,她道:“这倒是也正常,你这叫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或者说能屈能伸,对你来说,这都不算事,所以我有点感动,但也不是非常感动。
进家门后,初挽照例像往常一样,和陆建昭等人说说话,大家热火朝天,说着过年怎么过,今年怎么吃饭。”
陆守俨:“你不用管,我来说就是了,到时候他们什么反应,我们也不用搭理。”
刀鹤兮听此,修长睫毛垂下,低低地道:“在缅甸,那么多稀世珍宝,她都视若无睹,唯独看中了那几块不起眼的蓝宝石,那个时候我就知道——”
他一声嗟叹:“这对于她来说,一定有特殊的意义。
哪怕刀鹤兮再年轻,哪怕已经出了三代,他也是一个可以称为长辈的人。
初挽是初家唯一的血脉,是对陆家有重恩的初家后代,是初家仅存的孤女,初家已经没有什么人能为她做主了。
如今的陆守俨在陆家,那自然是无人质疑,就算他的几位哥哥也得让他几分。
离婚后,他也是被教训得不行,日子过得更不好,灰头土脸的。
陆守俨想起这些,神情也有些古怪:“当时那个案子已经在查了,我只知道他应该和H.F有关联,对他提防,万万没想到还有后面这一出。
他可以披荆斩棘,可以战天斗地,却斩不断来自长辈的道德束缚,迈不过这辈分的鸿沟。
隔着偌大的红色实木桌,刀鹤兮终于开口:“你曾经送她蓝宝石?
这时候,陆守信陆守俭并冯鹭希等,全都来了,晚辈们连忙起身让座,初挽也顺势起来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初挽想转移话题,随口道:“那打算怎么过?
初挽道:“行,拭目以待!”
初挽好奇:“当时你见到鹤兮,还摆着长辈的架子为难人家——”
说到这里,她突然笑起来,笑得不行了。
旁边陆建昭看到了:“挽挽怎么了,脸都红了,是屋子里太热吗?
岁月沉淀积累出来的权威感,沉淀在骨子里,含而不放,却足以让一个年轻女人为之倾倒。”
陆守俨握着她的手:“知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小祖宗,谁得罪你一句,我都得狠狠抽他,行了吧?”
陆守俨安慰道:“反正我们要结婚,就是要结婚,他们觉得奇怪,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干嘛管他们?”
初挽想想这事,越发觉得怪:“可是有点奇怪吧?
而怎么找怎么选,这是一个大问题,总要有一样拿得出手,没有本事就没有本事,也不是说你没本事就不行,但好歹性格好一些,温柔体贴也可以,好歹给她提供一些情绪价值。
三个月前他在刀鹤兮面前以长辈身份自居,他是长辈,架子十足;
前几天刀鹤兮叫他七哥,他是平辈,还能有来有往;
现在他一口一个表叔,他成了晚辈,恭谨耐心。
是以当他和初挽有了感情牵扯,初挽只是一句七叔,就可以轻松把他击退。
她现在算是看得很明白,她既然要结婚,找个男人,总该图一样。
不过陆守俨就不一样了,三十八岁,勤于锻炼身形还算结实,其实乍一看说他三十当啷岁勉强也说得过去。
关键时候,那物被加成过,都显得更烫更大更让人欲罢不能。
初挽想明白其中道理,眼神便有些耐人寻味,她打量着陆守俨,叹道:“男人心,海底针,你要和我斗心机,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只是那么很随意的一眼,初挽便觉酥酥麻麻,甚至脸上都开始发烫了。我这个年纪这个辈分,还不至于让谁来反对我的婚姻。
他之前摆着长辈架子给刀鹤兮脸色看,后来刀鹤兮摆着表叔的架子为难他!”
陆守俨眼神微顿,望向刀鹤兮。
说粗俗直白点,权势是有形的光晕,能放大一切细腻的感觉。
这天陆建时也在,他看到初挽,脸色就不太好,欲言又止的,不过到底没敢说什么。
如果外面没有本事,在家里还要充二大爷,他的身体再硬,看着也倒胃口,没兴趣。不尴尬吗?”
初挽开始没明白,后来恍然。”
陆建冉听这话,便别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初挽:“挽挽,你过年得在你家过吧?
这一刻两个男人都明白对方的心思。”
初挽笑道:“我找男人,年龄限制三十五,不过学习公务人员录取条件,应届硕博士适当放宽,鉴于你能力出众各方面都非常突出,所以给你放宽四岁。”
初挽听着,随口道:“应该是。”
陆守俨看着远处穿梭的自行车人流,试探着道:“跟我去家里吧?”
庐山的云雾弥漫中,他突然窥知了她的心思,才不忍心亲下。”
初挽:“不过我已经做出这种牺牲了,我可给你说好,我是一点气都不想受,谁给我脸色看,我能当场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