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火急火燎地去小书房，将这件事禀了萧燕飞，萧燕飞慢悠悠地放下手里的狼毫笔，将笔搁在笔架上。”
今天来侯府传旨的太监是梁铮。
她知道。”
“公公这边请。
梁铮自然收下了，潇潇洒洒地走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就听梁铮慢条斯理地接着念道：“今卫国公世子顾非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
原本垂首的太夫人猛地抬起了头，满面惊疑。
谢恩后，萧燕飞捧着圣旨站了起来，笑着对梁铮道：“有劳梁公公了。
她的脸色更难看了，硬声道：“你别给我避重就轻，这无缘无故地，皇上怎么会给你和顾世子赐婚？！”
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对于这旨赐婚并不满意。侯府众人皆是瞪大了眼，连萧鸾飞也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眼神。！”
萧燕飞盯着那祝嬷嬷看了一会儿，想起在清晖园时的确在柳皇后的身边见过她，得体地说道：“劳烦公公了。”侯府的大管家彭大便笑着去给梁铮引路，也给梁铮等宫人们塞了红封。
皇帝竟真的给一个庶女赐了婚？
萧燕飞微微一笑。
显而易见，这道圣旨必然是给她的大孙女萧鸾飞的！
接下来的两天，她都窝在院子里，除了晨昏定省外，足不出户。
武安侯萧衍冷冰冰地斜睨了萧燕飞一眼，招呼着几个弟弟去了外书房说话。
太夫人自然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训斥孙女，只看了萧燕飞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转头和颜悦色地对萧鸾飞叮嘱道：“鸾儿，待会儿接旨时，你跪到最前面去。
太夫人又转头去看跪在最前面的萧燕飞，死死地盯着阳光下少女那莹润如玉的侧脸。”
太夫人刚才特意命王嬷嬷打点了一个随行的小内侍，从对方口中打听到今天这道圣旨是赐婚圣旨。
想到这里，太夫人那浑浊的老眼绽放出灼灼的光芒，看着萧鸾飞的眼神也愈发慈爱了。”
“……”太夫人被噎了一下，一时无言以对。”
他神情亲切，与萧燕飞交换着唯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眼神。
“萧二姑娘，”祝嬷嬷走上前两步，略略地对着萧燕飞福了福，态度很是随意，“奴婢是奉旨来教姑娘规矩的。”
圣旨？
这是正而八经的赐婚？”
梁铮笑了笑：“咱家还要回宫复命，就先告辞了。要不是脸蛋长得好，简直一无是处。”
小丫鬟喊声高亢而激动，打破了庭院里原本的静谧。
不是妾，不是平妻，而是堂堂正正地以圣旨册封了她为世子夫人。
她每天忙着研读医典，尝试按照医典上的方子试着制作丸剂，一次次的失败，再一次次的重头来过，月出斋里一天几乎有一半时间都在熬药。
不是妾吗？
侯府已经十几年没有接过圣旨了，太夫人一时也有些混乱。
“……”太夫人的眼角抽了抽，保养得当的手指攥紧了伽楠佛珠手串。”
侯府已经十几年没接过圣旨了，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外仪门，太夫人这才想起没有让人通禀二姑娘，这会儿怕是要来不及了。
梁铮的笑容更深，双手对着萧燕飞揖了揖，又道：“咱家在此恭喜萧二姑娘了。
直到这天中午，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月出斋，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二姑娘……二姑娘！
梁铮望着前方渐行渐近的萧燕飞，笑吟吟地说道：“萧二姑娘到了，是可以宣读圣旨了。
这丫头做事总是磨磨蹭蹭的，让她快点，还走得慢慢悠悠！
海棠不由侧目，正要责怪一句，就听那小丫鬟喘着大气又道：“海棠姐姐，有圣旨到了！
她只略略地整了整衣裙，又让海棠给她戴了一支赤金点翠蝴蝶簪，就悠闲地出了门，随那来通报的小丫鬟一起去了外仪门。”太夫人语声如冰地发出质问，“说，你那天在清晖园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而后面的萧家其他人还呆呆地跪在地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特意对着萧燕飞露出一个分外亲切的笑容，暗示她别慌，是好事。
萧燕飞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越过了萧鸾飞，不疾不徐地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率先跪了下去。”
她蓄意在“奉旨”这两个字上加重音量，颇有几分先声夺人的味道。
可区区一个妾需要动用圣旨吗？
太夫人雍容的面庞上面无表情，没有一丝喜气。
哪怕将来卫国公府的荣光不再，他们萧家也大可以把这么个庶女给舍了。
这可是莫大的荣耀。
远远地就看到，侯府各房的众人簇拥着太夫人与武安侯全都候在了那里。
武安侯萧衍扫视了众人一圈，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就对着来传旨的中年太监揖了揖手，道：“梁公公，人都到齐了。
还从没有赐婚圣旨直接册封的先例！！
梁铮压低声音，用只有萧燕飞一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这祝嬷嬷是皇后娘娘给的。
萧燕飞既没瞎，也没聋，自然也能品出来，笑眯眯地歪了歪小脸，笑意不达眼底：“见不得人的勾当？
锦绫中夹的那丝丝缕缕的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简直要晃瞎人的眼。
这道圣旨是给她的！
通常情况下，都是在世子夫妇俩成婚后，再由世子为其妻请旨册封诰命的。
一个区区庶女，可以用来交好兵权在握的卫国公府，何乐不为呢？
萧燕飞从容不迫地脆声道：“臣女接旨，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祝嬷嬷体型消瘦，大饼脸上五官平平无奇，穿着一件铁锈色暗纹褙子，一头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了个圆髻，眉宇间透着一丝倨傲之色。”梁铮笑容可掬地接过红封，飞快地用手指捏了一下，确定红封里放的那些颗粒的形状是药，放心了，暗道：这位萧二姑娘真是上道。！”
她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就是没想到顾非池的动作这么快！
王嬷嬷第一个看到了萧燕飞，对着太夫人低声说了一句，太夫人锐利的目光就朝萧燕飞射了过来，皱起了眉头，目露不满。”
后方的武安侯萧衍也站了起来，此刻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吩咐大管家道：“彭大，替本侯送送梁公公。
容不得他们深思，上方又传来了梁铮那尖细阴柔的声音，音调拖得长长：“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武安侯萧衍之女萧氏燕飞温良敦厚，人品贵重……”
就跪在萧燕飞右后方的太夫人听着听着有些不太对，这圣旨怎么听着像是要给萧燕飞……
太夫人皱起了花白的眉头，难道皇帝是要把萧燕飞这丫头给哪个贵人当妾？
月出斋里分外清静。
太夫人瞬间翻了脸，面色铁青地看着萧燕飞手里的那道圣旨。海棠一惊。
浓浓的药味挥之不去，侯府上下都在传，说是二姑娘又病了。”
什么？
第38章
当最后的“钦此”两个字铿锵有力地落下，萧燕飞高举双手，接过了梁铮递来的那道五彩云龙纹锦绫圣旨，圣旨的玉轴还颇有分量。”
她还按着惯例，亲自给梁铮递了个红封。
“快去通传二姑娘，请二姑娘去外仪门接旨。
而且，还是赐婚给了堂堂的卫国公世子！！！萧燕飞回了一个从容的浅笑。
不对。不少下人生怕被过了病气，全都避而远之。”
“祖母，您不是答应了卫国公夫人，让我去冲喜吗？
“萧二姑娘何必与咱家这般客气。
“萧燕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众人一走，周围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就消失了，分外的安静。
她的大孙女马上就要成为尊贵的大皇子妃了。
那些陆续起身的萧家人全都出离震惊了，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在了手捧着圣旨的萧燕飞身上，交头接耳。”萧燕飞含笑反问道。
萧鸾飞眼波一转，面颊泛起胭脂般的红晕，听明白了太夫人的言下之意，也唯有接旨的那个人可以跪在最前方听旨。
是啊，她本来是想把萧燕飞许给顾非池为妾，好给卫国公冲喜的。”
“祖母是说，我在行宫与大姐姐、大皇子殿下、宁舒郡主一起打马球见不得人，还是与帝后同席见不得人？”
“姑娘先留她几日，姑娘放心，咱家会想办法把她弄走，不会扰了二姑娘的。
梁铮从小内侍的手里接过了一道五彩云龙纹锦绫圣旨，喊道：
“请萧二姑娘接旨！
但目光瞥过旁边的祝嬷嬷时，按捺住了，笑着吩咐大丫鬟先带着祝嬷嬷下去安顿，又把其他几房的女眷也都打发了，只留下了殷氏。
紧接着，其他人也似是回过神来，呼啦啦地跪在了青石砖地面上，全都矮了一截。
真真是庶女，再怎么养，这丫头也是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上不了台面。
梁铮甩了甩手里的银色拂尘，指了下旁边一个五十出头的老嬷嬷，笑眯眯地介绍道：“萧二姑娘，这位是祝嬷嬷。”小丫鬟急急地催促道，“让二姑娘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