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吟眉抬起手，用力拍了几下门，外面落了锁，随之发出一阵清脆的锁链声。
被褥之下，一只瘦削的手伸出，握住危吟眉的手腕。”
她是皇后，他们理应敬重她，可哪怕她不是，他们也不能这样对她肆意妄为。”
郎君们并未听令，动都未动一下。
那是一个郎君的身影。
二更夜时，危吟眉从马车上走下，望着灯火辉煌的椒房殿，缓缓朝内走去。
裴家是公卿世家，教化出来的儿郎皆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而危吟眉肚子里的孩子，是未来的储君，裴太后在裴家给她挑选郎君，必然是挑选最出色的。
危吟眉转头道：“本宫想再陪母亲一会，不行吗？
这一幕就被一根针刺入了危吟眉眼中，她错开目光，不便去看，朝外面唤道：“云娥——”
门外无人回应，只有风声呼啸。
还没绕进大殿，她便看到灯烛光影投射下，一道身影落在了屏风上。”
裴太后饮下一口热茶。
“娘娘，这是太后的意思，她知道陛下意欲废后的事，让娘娘今夜必须选一个裴家的郎君同房。
不只是茶水，危吟眉抬起头，视线落在远处那尊半人高的敞口的香炉口上。
“眉眉，听太后的话生一个吧。
危吟眉走在长廊上，大雪飘扬洒落，淋满她的肩头。”
危吟眉不明所以，正要询问云娥，一道脚步声响起，危吟眉循声转头，看到一年长的嬷嬷走了进来。”
四人并未听令，其中更有一人缓缓朝她走过来。
那香炉也有问题。”
少女得了这话，伸手紧紧搂住危吟眉。”
危吟眉愣了一刻，明白了何意，随即抬起袖子，对四个郎君轻声道：“你们先出去。”
“娘娘，请您回宫——”
门口宦官又催促道。”
姑姑替她斟上一杯热茶，回道：“已经差人去传话了。”
危吟眉随她绕到屏风后交谈。
“皇后回宫了没？
她从进屋后就浑身难受，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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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章宫中，太后坐在座上，双目阖着，长长的指甲抵着额穴。”
太后懒洋洋嗯了一声，素手接过茶盏，低低叹道：“少帝已经动了废后的心思，她若不想落个冷宫废后的下场，也知道今夜该怎么做。
“奴婢奉太后的旨意，将四个郎君送到椒房殿，供娘娘选用。
她胸膛中交织着各种情绪，有慌乱、有愤怒，也有恼羞，而在这样极端的心绪下，她强迫自己心中破土生出了一丝冷静，慢慢宁下神来。
是，她想明白了。
堂妹说的是。”
“郎君送到椒房殿了吗？
“娘娘，我等也是被逼无奈。”
危吟眉并未回应，又陪母亲说了好一番话，才往外走去。
面前的几位郎君样貌不凡，气度出众。她端庄地看向远方。
有宦官入内，贴着她耳道：“娘娘，太后传令，急召您入宫。”
危吟眉握紧茶盏，尽量稳住声音：“先出去。等娘娘一回椒房殿，就能见着郎君了。
“见过娘娘。
只有权力护身，她才有能力保全自己。
危吟眉眼前忽然一黑，手撑着额头，闭了闭眼睛。若无权势，上位者区区的两根手指头便能压断她的脊梁骨。
危吟眉的手顿住，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爬。
而自己私密的宫殿被外人无端闯入，危吟眉心中也十分介怀。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先生一个。
鎏金彩灯折射着耀眼的金光，郎君们听到脚步声，齐齐转首看过来。
她若真失势被废，那危家才会任由皇室捏在掌心之中搓扁揉圆，毫无还手之力。”
她的声音冷硬，说完便行礼告退。
“娘娘，这香炉里燃的香有催情的效果。
危吟眉转过身，看向殿中的四个郎君。”
危吟眉回过神来，伸手抚平堂妹微皱的眉眼，笑道：“小妹放心，姐姐一定会护你平安。
她厌恶被人要挟的感觉，无论是少帝与太后，还是裴家。
哐当一声，殿门被重重关上。
他的外衫已经褪下，只穿了一件内衫，松松垮垮罩在身上，白衣之下肌肤隐约显露出来。
第21章、无耻
危吟眉走近了，才发现屏风之后不是一个郎君，而是四个。
嬷嬷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娘娘，借一步说话。
窗外风更骤，雪更浓。”
对方静默了一刻，突然伸手来解她的衣裙。
此前危吟眉在太后宫里，一直是隔着一层屏风观察他们，从来没有像今夜一样，和他们直接对视。
她避开郎君们，到桌案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醒醒神，可才抿了一口，一个念头闪过，想到自己不在殿中，这茶水难保不会被人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离开厅堂后，危吟眉又去一趟母亲的厢房，坐在榻边安静地望着母亲。”
宦官愣了愣：“娘娘，这是太后的命令，请您即刻进宫，一刻也不许耽搁。甚至裴太后害怕生出来的孩子身体孱弱，选中的郎君还有身量高大，练武健康的特点。
危吟眉袖子之下的手轻轻握紧，撩起帘子，踏着细雪，走上了马车。
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她先怀一个是吗？但宫门落匙，夜里入宫难免不方便。”
“太后说了你若不生，那整个危家便是弃子。
她柔声道：“还请各位郎君先出去。”
“送到了。
就像是遮羞布被扯了下来，安全感荡然无存。”
危吟眉道了一声“我知道了”，让他先出去，低下头，继续帮母亲掖好被角。”
危吟眉温柔浅笑：“女儿自有考量，阿娘先睡。”
“姐姐，你不要被废，你去求太后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