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卓裕颇有怨夫气质。”
姜宛繁拢拢眉心,心疼妹妹的懂事。
卓怡晓支起画板,一张小板凳,脚边是简易画具。”
卓裕也扯了根花坛沿边长歪了的狗尾巴草, “我怎么觉得, 你像一个捡来的。”
姜宛繁很平静,“你想回就回,没事。”奶奶拍拍他手背,“我给你做好吃的。镇子上没有太多太好的硬件基建。”
卓裕瞥了他一眼, 一言难尽。上一回引起全镇轰动的事,就是姜宛繁忽然结婚。”
卓裕又发现了媳妇一个新特质,够腹黑的。
姜宛繁晚上十点到家,看到玄关处的皮鞋、行李箱,倒也不是很意外。吕旅急匆匆道:“没事我就先挂了,拜拜。
姜弋跟有读心术似的,“你千万别想着走。”
小姑娘萌萌地点头。颜色淡如烟,像低饱和度的水彩画,引得步行街上的路人频频观望、拍照打卡。
姜宛繁走过去,“咱这价格是不是有点低?”
卓裕沉着脸色,“我有什么好看的?”
卓裕一口气出不来,堵得慌。”姜弋眉尾上扬,“一个失足的新婚男人,能不好看嘛。
“干吗呢姐夫, 看了一早上花。”
卓裕莫名犯怵,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围观的泼猴。”
原本没懂什么意思, 但到了晚上, 他彻底领悟了。他怕我没工作,没能力照顾好宛繁。”
“好看啊。”
卓裕点点头,“妈,我理解爸的心情。”姜宛繁笑眯眯地说:“你在你姑姑家受的委屈比这多多了,也没见你抱怨什么。”姜宛繁摊摊手,合情合理地把自己撇干净。我第一次来霖雀,姜姜就带我住的那一家。天气晴好时,六点的傍晚便有了夏天的身影。您觉得怎么样?”
卓裕夸无可夸了, 勉强一句:“嗯, 心态不错。
“委屈啦?”卓怡晓抿了抿唇,她本就不是性格果断的女生,能做到这一步,姜宛繁也讶异。”
“她们说你没上班,没挣钱了,是姜姜姐安排你回阿公家住的。孩子妈妈连连称赞,付款的时候还多给了6.66。
“姐姐,我不想去,我拒绝了,姑姑很不开心。”姜弋穿着凉拖鞋, 随手扯了根野草叼在嘴里,“好心提个醒啊,今天别去惹老姜,板着的脸可以烤铁板烧了。不出半年,‘丹心宾馆’一定入不敷出,最后退出竞争。
“你还笑。正好这个叫李婶的带了自己五岁的小孙女过来,卓裕拿玩具车逗她过来,“想不想要?”奶奶关心问。她靠着玄关墙,要笑不笑地望着沙发上精神恍惚的某人。
卓裕心不在焉,扶着祁霜走得慢。”不是失足。
卓裕忽然明白姜弋话里有话的意思了。”
卓裕久默不语。
“那你帮叔叔一个忙,能告诉我,奶奶她们在说什么吗?
祁霜也觉得新奇,“唷,今天小郑换片尾曲了。”
“……”
卓裕给姜宛繁发微信,以表自己的郁闷。”姜弋懒洋洋道:“你辞职的事,大伙已经八卦了两天两夜了。”卓裕套近乎似的挨着他坐,昨晚权衡许久,还是决定从问题根源出发,姜荣耀担心什么,他便弥补什么。”祁霜说:“他以前啊,也追过姜姜,喜欢姜姜喜欢得要死呢。
来姜家串门的邻居特别多, 卓裕眼熟一两个。向简丹偶尔笑一笑,再往卓裕身上瞄一眼,听不太懂方言,但能感受出她们聊天的内容跟他有关。你哥虽然不在公司了,但你们永远是一家人。实践作业?”
姜荣耀清了清嗓子,往沙发上一坐,“说吧,我还得睡回笼觉。我陪您跳广场舞去。姜家小院里的花花草草开疯了似的,以前没发现, 姜荣耀竟然还种了一溜向日葵。
卓裕心里苦,能不疲惫吗,流言蜚语给他整了个容,精气神全整没了。”姜弋撑着膝盖站起, “这几天你听到什么话, 别往心里去。你要走了,大家就会说你心虚,羞愧,不敢面对。我帮你转达。
他如果还有一个男人的自觉性,有半分当丈夫的责任心,有一丁点对家庭、对妻子的担当,就应该立刻,马上去赚钱养家。说实话,很一般,顶多算是干净整洁。”
卓裕硬着头皮问:“那我该怎么做?比如住宿这一块,稍微拿得出手的,也就那家‘丹心宾馆’。”
叔叔心里苦。
谁说软饭男好当,没点心理素质真的无法胜任。
“在我们这都一个意思。”姜弋敷衍地安慰了一番,“你别往心里去,等你再就业,风向就会变的。”
卓裕:“……”
很好,公报私仇是吗?”
良言一句三冬暖,卓裕此刻被烘烤得满当当。”
他恨不得连夜收拾行李回去好吗。
到下午五六点,早早吃过晚饭后,祁霜又让卓裕陪她出门散步,“围着小西苑走一圈,然后再去婶婶家喝喝茶。”
第38章 再次创业
chapter38
霖雀的天气很诡异, 上周过来的时候,冷得要穿棉袄。
“我没有跟我爸妈告状。受不了啦?他点头,亦让长辈宽心,“我会让爸安心的。”姜宛繁拿了张作废的画纸垫在地上,挨着卓怡晓坐下,“怎么想到来这摆摊了?”
“所以你跟我学喽。从中心区的高楼耸立间,斜伸出一角雨过天清的彩虹。
“霖雀镇交通便利,风景也不错,加以开发,作为短途游的目的地也是可行的。
姜弋笑眯眯的, “不绕弯子了, 我知道是因为你的事。”
“我是失业。小镇就这么点大,家家户户认识,谁家母猪下崽子了都能论上好久。”
卓裕下意识地问:“小郑是谁?画板前写了一张很简单的价格表:速画,5分钟出图,20元。”
卓怡晓难为情地挠挠脸,小声说:“我哥不是没工作了吗,我想自己挣钱赚生活费。”
……
卓裕特意起了个大早,等姜荣耀下楼时,他已经热身完毕,一身运动装那叫一个阳光俊朗,“爸早!你是什么样的人,妈妈还是看得准,适当的休息,才能更好地赶路嘛。卓裕只觉这旋律有点耳熟,听到歌者的声音后,想起了,是卓怡晓喜欢的一位男歌手。没事的啊,别有心理压力。
到中午终于憋不住地给她打电话,响铃到最后一声才接,吕旅:“姐夫,我师傅忙,你有什么事吗?”
“你想让它半年就倒闭的‘丹心宾馆’,就是我开的。”
在姜宛繁的认知里,就事论事,如果她煽风点火,这跟卓悯敏用情感与道德绑架的行径又有什么不同。你看这两日来的人,可不是来找我妈聊天的,而是来看你的。”
“我摆烂惯了啊, 不学无术, 懒懒散散, 他们早接受事实了,但我姐不一样,全家族的希望。”
“别往心里去。
“对了姐姐,哥哥是不是跟姑姑闹翻了?”
卓裕道:“我想投资建一座上档次点的酒店,就在‘丹心宾馆’对街。我看到过好多次,他一个人坐在书房抽闷烟。”奶声奶气地翻译完,小妞儿看不上这辆破玩具车,“叔叔,你有没有糖果吃?”
短嘟音在耳边重复回荡,卓裕握着手机,手机上长满了刺似的,扎手。裕总,做人不要太双标哦。”
姜荣耀:“你什么意思?”
“蛮好的一个小伙子,帅帅瘦瘦的有礼貌。”
卓怡晓惊喜,“姐姐!
“你终于发现了啊,我都怕说得太直接,你承受不住。
停顿还没三秒,刚要开口。别看我爸平日的积极快乐小老头人设深入人心,其实他有点钻牛角尖, 尤其在我姐的事情上。
好一首《算什么男人》。”
姜荣耀面色平静,语速也变慢,“我觉得不怎么样。”
姜荣耀嗤声,胡子一飞,“我今天哪儿都不去。卓裕大概不知道,小镇人民对他的生辰八字、身份证号码记得比他自己都清楚。”
“吕旅在这边买东西看到你了。
“哥哥在姑父的公司里过得并不开心。
卓裕拿她没辙。这一次却热得想穿短袖。
但他守着手机一上午,没有一个字回复。刚出门没两分钟,小镇上空响彻激昂的广播音乐,每天这个点都会播报一些政策动态,时事新闻,半小时结束。”
卓裕见招拆招,“那正好,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你住久一点,难得休个假。
—
四月,连绵多雨,但气温回升,不再乍暖还寒。”
“我有一个想法。
“孙女婿你回来两天,怎么感觉还疲惫了呢。”
向简丹也是直爽性格,不搞假安慰,“你能这么觉得,那肯定是深思熟虑才做的决定。
姜宛繁找到卓怡晓时,她正在给一位孩童画人像,并且很应景地将雨后彩虹添成背景。
听到副歌部分,卓裕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这时,广播站的例行新闻播放结束,结束曲响起了一段全新的旋律。
这么几拨循环下来,卓裕心里发慌。”卓怡晓犹豫许久,还是决定告诉她,“姑姑给我打了两个电话,让我回家吃饭,我拒绝了,姑姑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