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只有七个人的衙门,这地方还叫衙门啊。
没听到这会语气都有些嘲讽。
眼看已经把人送到,总不能再让他回去,否则那些好处可都拿不到了。”
麻奋唯恐纪炀真的去找其他关系,毕竟那群公子哥若真的为了纪炀去求父辈,说不定还真把他捞回汴京。
这两者结合,就有了如此特殊的扶江县。
而且买官的事已经定下,户部吏部都记了原身的名字,又在陛下那过了明路。
伯爵府嫡长子又如何,还不是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这么说也不对,扶江县根本算不上烫手山芋,甚至只能说是早就熄灭的冷灶,被丢到这里之后,就会无人问津,无人提携,像现在的知县一样在这蹉跎二十五年。
纪炀自然没忽略进出城墙的百姓,从汴京一路往西走,可以说是从繁华到荒凉的一路。
匾额看着有些年头,想着扶江县建立至今也就七十多载,想必也是当年的那块匾额。
可马车一靠近,便能看到他们早就破烂的盔甲。
以及好惨的百姓。
看到县衙之后,麻奋更觉得纪炀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原身的死麻奋虽未直接行凶,却也是刽子手之一。
就在原身气恼之时,他的一个“好友”自告奋勇,说一路艰辛,作为好友当然要送他过去。
不过想到背后之人给的银两前途,似乎也还值得?
落座的时候大家也很随意,没有当值的捕快跟两个兵士也在其中,只是他们坐得看似随意,眼神却紧紧盯着桌上的硬菜烧鸡。
纪炀自然不是那么矫情的人,他瞧着这接风宴已经是扶江县等人尽力做出来的,当然不会驳面子。
只是之前四周环绕的奴仆们一下子散了个干净,只有个平安的小子愿意跟着,这小子去世的爹娘受过原身母亲的恩惠,愿意跟着报答恩情。”
“所以,所以有时候会互相切磋。
可麻奋知道自己的目的,那就是让纪炀安安生生在偏远之地待着。
后面的人实在狠辣,怪不得原主看不出来。
参观完小巧的衙门,饭厅的接风宴也已经准备妥当。
不过还是继续听介绍要紧。
提起县衙,老大人倒是有很多话要说,直接给纪炀介绍起来:“扶江县的衙门建得时间短,七十多年前才整合成一个县,刚开始是安置退下来的兵士。
到了目的地扶江县,更是荒凉得厉害。”
等老大人讲完,纪炀心里给扶江县总结了一句话。这地方你家下人都不住的。
这些百姓们的衣服更是破旧不堪,可眼神却有些凶狠。终于有接任的官员了!
纪炀知道这位想看他什么反应,故意叹气道:“能怎么办,认命吧。
反正原身就被唆使着买了个官做,买官可不是正途,甚至可以说是终身的污点,那些清流官员自然不屑与他这种人为伍。
可麻奋这话说的,好像纪炀不发火都不行。
他这人最不缺的,就是把日子过好的勇气。
路上艰辛自不用说,可要不是这个废物,他用得着受这种罪吗?
到了县城门口,自然要把纪炀跟他“好友”的身份通牒拿出来。
实际在纪炀看来,这所谓的好友,只是他爹侧室派来监视他的而已,确保他真的去地方任职。
原身是被这个叫麻奋的好友感动得不行。
这官是有了,但以后的前途也没了。
以后这位贵公子的日子可就精彩了。
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这衙门,前面办公,后面供官员住宿,院子还是前知县特意给纪炀腾的主院,这主院能住人?
承平国有无羊不成席的说法,这席面确实不算好。”
“扶江县人少,低头不见抬头见,所以也很少真的起争端。
“咱们县西边山地多,东边有湖水多,但土地贫瘠,也就堪堪养活了一千五百人左右,还有大片荒地没有开耕,只是土地没什么营养,种庄稼不合算。
直到有个捐官的傻蛋过来,才能把他换下去。
扶江县穷得厉害,稍微有点消息的官员都不愿意过来,毕竟这里百姓不好管,地方又穷,还没有政绩可捞,若是再没点家世背景,就会跟现在的知县一样,在这足足待了二十五年。
也就门口的两个守卫还算正派。
纪炀心中冷笑,麻奋背后之人的想法,就是要他跟这位老知县一样?
尚武确实容易有意气之争,但之前也说了,扶江县百姓民勇而好义。
但这块土地上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人少,事就少,管事的也少。
好惨的城墙,好惨的道路,好惨的盔甲。
纪炀脑海里立刻闪现文书中对扶江县百姓的形容,书里说此处民勇而好义,许多人户都是兵士后代,自有几分胆气。
真好啊,知县大人终于离任了,那他们要等到何时啊。”
这话说得让纪炀想笑,老大人说得也太委婉了。
这种人最是不耻。
其他人不愿意跟着的原因也简单,以后这位伯爵弃子的前途定然是无了。
第2章
纪炀一行被老大人带着去了县衙。
土地贫瘠是不好办,吃不饱也不好办。
自己只是过来看看情况,以后纪炀可要长久住在这的,以这位的脾气,肯定会有好戏看。”
“还有你那未婚妻一家,向来看不上你,难道你要上赶着吗?
就这样知县已经心满意足。
纪炀也只是一时疑惑,看着扶江县现在知县,县丞,县尉的表情,再看看麻奋幸灾乐祸的模样,他就知道了大概。
大些的县,单说捕快都不止七八个。
不过扶江县若不是烫手山芋,又怎么会分给他?”
这话说得纪炀一阵迷惑。
捐官是个污点,伯爵又不喜,跟着他只会老死在那穷乡僻壤里。
这老大人身后还有两个浅绿色官府的三十多岁官员,他们皆是一脸艳羡。
“纪炀啊,你也是锦衣玉食惯了的,如今这地方,你能忍得了?
纪炀听着,对扶江县升起不少好感。”麻奋语气透着点幸灾乐祸。
原身便稀里糊涂上了任职当知县的马车。”
不等纪炀点头,城门里面已经急匆匆出来个穿着深青色官服的老大人,他看到纪炀时几乎老泪纵横,直接握住纪炀的手:“二十五年了,二十五年了!
纪炀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才瞧见这宴席四个凉菜,八个热菜,有鸡有鱼有肘子,看起来已经十分丰盛。之后兵士们陆陆续续去世,葬在扶江县后面的墨子山下,但尚武之气却保存下来。
终于可以逃离苦海了!
谁让扶江县穷到给县衙七个人发月钱就能用光所有经费,哪还有功夫管这些。
不过如今不同,如今站在这的人是他了。
就算拿到汴京说一说,估计也会找来不少人一同笑话。
之后的事自不用说,买官的事传到原身老爹耳朵里,几乎要跟他断绝关系,原本的伯爵嫡子,也变成伯爵弃子。
他没想到这一趟会如此艰难,他们四月二十出发,路上一刻也没耽搁,如今已经是五月二十。
纪炀认真听老大人的话,旁边“好友”麻奋同样在听,只觉得越听越不屑。自然不言而喻。
属于一个贫穷尚武但不生事的地方。
纪炀睁开眼,看着被麻奋掀起车帘外面的世界。
纪炀好友麻奋则暗暗发笑,纪炀不明白,但他知道啊。”
说是主院,其实也就是三间破瓦房,等到下雨天漏不漏雨都不清楚。
原身是蠢的,身边的人也是丧良心得很。
但这不妨碍他看纪炀的笑话。
至于什么有品级没品级,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人家捕快还是九品呢,麻奋无官无职,才更应该从席面上滚下去。
原身拿他当好友,他却拿原身当赚钱的买卖。”
这让麻奋赶紧道:“那些好友都不愿意送你来扶江县,你还信他们啊?”
“至于咱们的县衙,里面设知县一人,县丞兼主簿一人,县尉一人,捕快两人,兵士两人。
而纪炀肯低声下气去他未来老丈人家里,回汴京更是必然,那位的当家人可在朝中做大学士!
也是,伯爵府嫡长子没了,那爵位该是谁的?
斑驳的城墙,看起来几乎一推就倒,黄土道路还算结实,但一到下雨定然难行。”
话音落下,纪炀又假装提起精神:“要不然我给汴京那些好友们写信,再不行给我未婚妻家写信,说不定能把我弄出去。
麻奋见他这样,背着人的时候故意挑拨道:“你就在这住下了?
那门口守卫看到纪炀的名字,眼神立刻变得不同:“您,您就是新知县?
纪炀看了看麻奋,倒是没说别的,好像收敛脾气一般。
这会瞧着好像确实如此。
不仅如此,按照其他地方来说兵士跟捕快也不会跟有品级的官员一起用饭,可扶江县就这么几个人,显然早就习惯了。
纪炀只是稍稍试探,已经看出这人的真面目,心里给他记上一笔。
这也是他送行的原因。”
说到这,老大人轻咳:“对比其他县里的差役人数,咱们这人是少,但多了养不起不说,也用不着的。
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这些话说完,纪炀等人也就到了县衙门口,这衙门上面的匾额上写着六个大字“天理国法民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