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习有钱,可这些地方,拿钱也换不到好资源。
肯定是有的。情绪影响心情,她还是希望陆爷爷身体好起来。
陆老爷子神色变化,脸上布满皱纹跟着抖动,看起来有几分可怜:“你把他叫进来。”
差一点,又喊她小哑巴。大学时常常混迹酒吧,他们又觉得,那些酒吧比高级休闲俱乐部更刺激。
这天阳光明媚,陆习坐在村长家的大坝上,闲来没事拨弄了几下,引来一群小孩的围观。”
姜予眠摇晃手臂,牵着她的陆宴臣自然受到影响。
他站在走廊灯光下,冷白的,显出几分孤寂。
李航川跟孙斌倒是经常念叨他,陆习把头发往上拨,立起来,像是做了个发型,拍照发群里:“老子潇洒得很,别整天在群里念我出事。”
“又或者,您让他待在家里,可如果你一直对他保持看法,这一切还是会发生。
眼眶发酸了,姜予眠深吸一下气,迅速平复心情,假装若无其事:“陆爷爷,事情已经过去,就先不提了。
村长说:“我儿子以前喜欢,但是没钱学啊,后来出去打工,买了一把吉他回来,说给女儿玩……”
但还是同样的问题,没钱学,也没老师教,那把吉他更像是留下的念想。
“宴臣哥哥呢?”她在长辈面前还是习惯这么称呼陆宴臣。
第四天,陆习遇到一群探险旅者,在他们兴致勃勃的交谈中,陆习提出同行,加入队伍。
姜予眠走过去牵住他的手:“爷爷没事了。”
身边的小姑娘不依不挠,指尖在他掌心轻轻的划:“可是我想听。”每每提到往事,姜予眠有无数想替那个十二岁小男孩说的话,“让一个刚失去父母的孩子离开从小成长的家庭,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伤害。”
他那孙子独立独行这么多年,如今也终于得到一份偏爱。
“哥哥。”
是她说错话,陆宴臣连病房门口都不愿待。
走到生命尽头,陆老爷子猛然发觉,他这一辈子,亲情缘断,糊涂至极。
人的情绪很敏感,这对陆老爷子而言只是平常一句话,落在姜予眠耳中就变了味儿。
其实也不算好,唯一的独立房间是村长外出打工的儿子留下的,只有一张床和一张书桌的大小,连他曾经卧室的卫生间都比不上。”接到陆习的电话,姜予眠很是意外。”
姜予眠扬起下巴,从侧面望他:“不是我想听你说什么,是你想跟我说什么。
她离开后,陆老爷子无力地靠在床上,内心说不出的煎熬。
陆习腿伤,暂时在条件稍微好点的村长家住下。
陆习抱着吉他,对着自己拍了张照发给陆宴臣:“哥,我现在在山里,过得还不错。因为她见过陆老爷子每次让陆宴臣办事都是一副命令的口吻,这句理所应当的安排,让她感觉不到陆老爷子的歉意。
半个月后,他们来到另一座山脉脚下探险,然而途中不幸遇到山石坠落,陆习一只腿被砸伤。”
陆习问:“你们为什么会探险?
“我只是想问问,陆习在哪里,你们知道吗?”姜予眠又用这称呼唤他,胳膊跟他挨近。
曾经他也爱玩,游历国内国外,撒钱住最高级的酒店,无论去哪个景点都有专车接送,他只需要用眼睛去看美景,用嘴去品尝美食,就是享受生活。”
她的确很想让老人意识到自己做错,但理智回笼,便明白这并不是回忆往昔的最佳时期。”
他没有时间和精力沉浸于烦恼痛苦,他要承担的责任远比个人重得多。
在这辆狭窄而漫长的火车上,陆习看到许多曾经不曾见过的人物、生活。”姜予眠难得去掉姓名这么喊他,有些卖乖的意思,“你真的不进去看看陆爷爷吗?”
姜予眠避重就轻:“除了关于陆宴臣的事,我仍然非常感激您。
她不想陆宴臣再听到这种言论。”姜予眠婉拒了。”
姜予眠:“啊?”
他新年离家,是觉得自己不配回去,但他并不想跟大哥切断联系。
几根只能拉出奇怪声音的琴弦,竟在陆习手中编织成一首乐器,孩子们觉得稀奇,缠着他再来一首。
原本他买了一张去往远方的长途火车票,结果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在火车最好的床位上躺了一夜,浑身不爽。”
陆习在山里,已经整整两个月。
这样的生活比从前艰难百倍,陆习没有退缩。
老人喃喃道:“这样也好。
祁医生遵守职业道德,并没有详细告诉她陆宴臣求医的经过,只是说:“那年陆家经济不断下滑,陆宴臣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之后他就治愈了。
切了屏幕,意外发现,往日不回消息的陆宴臣竟破天荒给他发了一条,陆习连忙点进去——
爷爷在住院。
两个孙子,一个过门不入,一个下落不明。
然而现在,他穿着几天无法换洗的衣服,背着保护安全的工具,跟队伍里经验丰富的旅者同吃同住,磕着碰着,咬咬牙坚持。
除夕之后,陆习没再回过陆家,这半学期本该实习准备毕业,他却一直没出现,只是每隔一周报次平安,也不说自己在哪里。
第三天,火车上来一位带着两岁小孩的母亲,因为没有座位十分不方便,陆习把床位让给了她们。
陆老爷子摆手让她出去。
姜予眠叮嘱老人好好休息,随后退出病房。
在她心里,陆宴臣最重要。
但他已经不知道怎么跟陆宴臣相处,也不晓得要如何挽回……
陆宴臣不愿再见他,陆习不肯回家,他就如他们所愿,病了痛了自己受着,不准谈婶告诉任何人。
他们不得不退下,像山上村民求助。
不强求,顺其自然,只做好自己想做的事。”
他离家的理由不能告诉其他人,李航川和孙斌对他反常的行为很是担忧,陆习尽量用往常的语气,两人确信:“这欠骂的语气是习哥本人没错了。
之后陆习再问,陆宴臣又不回了。”
姜予眠试探性问:“你知道陆习在哪儿吗?”
陆宴臣轻“嗯”一声,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
“你怎么只知道嗯,都不说话。”
陆习懒得回。
陆习从通讯录中找到号码打给姜予眠:“小……姜予眠。
这次他下定决心,摘取陆家二少爷的身份去外面闯荡,再苦再累,咬牙坚持下来。
这段时间他想了许多,团年夜一个人坐在家里时,他曾反问自己,后悔吗?大哥保护了他这么多年,他希望跟大哥修复关系。
“哥哥。
如果在景城,现在他已经躺在尊贵的VIP病房,等着技术最好的医生用上等的药给他治疗。”
陆宴臣面不改色:“嗯。”
陆宴臣只说了五个字:“陆习在山里。”
陆老爷子懂了。
那精彩刺激的半个月,让陆习对旅行有了截然不同的印象。
突如其来的事件再次砸蒙陆老爷子,他抬起手指,语气颤抖:“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说了又会怎样呢?
他们攀过悬崖,爬过高山,趟过湍急的河流。
这里的条件比火车更恶劣,但经过半个月风霜,陆习已经能够接受硬如铁石的床。”
陆宴臣神色淡淡:“没什么好说的。
这几个月来,他断断续续给陆宴臣发了多条信息,偶尔也会抱怨一下旅程艰辛,但仍然保持积极心态。”
旅者说:“每个人追求的生活不一样,就我而言,去探索未知的旅途比坐在办公室里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更有意义。
谈婶叹气:“他去病房区外边了,说在那里等你。
这就样,陆习在火车上躺了两天。
然而在这里,只有连医师资格证都拿不出来的老村医用草药帮他敷伤口。
“陆习?”
“陆爷爷有什么话,或许我可以带给他。”
姜予眠跟谈婶道别,离开病房区,跨出那扇门,就看到那个身形颀长的男人。
他问:“你想听我说什么。”他牵着她往外走,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答案。
姜予眠声音温婉:“谈婶,如果以后爷爷身体有恙,还是及时告诉我吧,麻烦您了。”
回想自己从小到大的生活可谓丰富多彩,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初高中时喜欢跟朋友约网吧打游戏,他们甚至觉得那比自己家里的电竞房有意思。当然,现在“瘸了”一只腿的事,他不会告诉陆宴臣。
姜予眠轻轻合上病房门,转头看,走廊只有谈婶。
原来真正的刺激,是跋山涉水,踏上未知的旅途去追寻人生。
她亲身经历过被心理折磨的痛苦,即使无法跟陆宴臣完全感同身受,也能想象出,他当初的日子多么艰难。
陆宴臣又是:“嗯。”
姜予眠缓缓摇头。
那把吉他刚过三位数,是陆习从未听说过的杂牌,音色相较于他之前随手放在家里的吉他更是天壤之别。
这里的生活枯燥无味,直到陆习在柜子上发现一把蒙尘的吉他。”
“嗯。”
伤害陆宴臣的,从始至终都是陆老爷子的态度。
陆老爷子盯着她,苍老模糊的眼睛似要看穿她的内心:“眠眠,你现在对爷爷意见很大,是吗?
队伍里的旅者跟他唠嗑:“旅行探险就是这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意外。
过年不回家,他把自己放逐了。”
谈婶连忙应道:“应该的,应该的。他们或许喧闹无礼,或许脸色疲倦小心翼翼,寡淡无味的盒饭是他以前绝对不会碰一口的东西,然而肚子饿了,他把盒饭吃得一粒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