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朝宗,有的事情你心里真的清楚吗,究竟是爱,还是不甘心失去?
她撇过头。”
他在不甘。
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得到。
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没有开口。
只有当她需要他时,他的出现才会有意义。
可是,他的“爱”究竟是谁催化的,是一次又一次的争夺吗?
做什么都做不好。
为什么总是这样。我有舍不得,因为那也是我的十八年,我有不甘心,因为我明明可以做到,我没有做到,是对我自己的不甘心。
孟听雨闭了闭眼,“你在怪我吗?
徐朝宗拖着沉重的步伐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试探了几下,拉过了她的手牢牢地握住,“我不会放手的,死也不会。
恨他?”
他已经为他的傲慢付出了代价。
“等我发现你早就回来时,我迫不及待地要去找你,你说你喜欢盛韬。
最终,她所有所有的感受,都一道又一道的加注在他的身上了。
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最喜欢的人。
是他一次又一次不肯放下。
“还不放下吗?”徐朝宗的心理还有身体都在难受,难受到几乎痉挛,他痛得直不起腰来,眼眶泛红,浑身都是浓得散不开的悲伤。我也不会拦你。
只有一个人,会让孟听雨毫无心理负担地将所有的坏情绪都在他面前坦露。哪有什么赢家。”
“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判我死刑,你连机会都没给我。
也好过忘记他。
在电梯里谁也没说话,一路沉默无言来到附近的餐厅。
孟听雨看着他这般模样,这一刻,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他在痛。”
十来分钟后,两人下楼。
只要想到再也见不到那个跟他在一起十八年的人,不是心如刀绞,也不是悲痛万分,而是茫然无措。你无法想象,我有多恨他们。”她似乎是轻声问道。
“好。以为自己是什么强者,结果,到头来一败涂地。”
徐朝宗头疼欲裂,所有的情绪感官都被放大,他甚至能预感到,他又要失去她了。”
怎么可能会放手,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明明可以跟她白头到老,一生不离不弃,为什么到最后却以完败收场。
孟听雨不明白的是, 他的心。她不会怪他,也不会恨他,毕竟没人会对陌生人展示多余的情绪,可他偏偏一点一点地跟过去那个他在重合。
可这一刻,他们两个人都明白, 不是他说的那句话出了什么错, 而是她心中有很深很深的心结, 这个心结她根本就没有放下过,或者说曾经放下过。
明明可以拿到一百分,为什么到最后他连六十分都没拿到。
徐朝宗神情怔忡地看她。
孟听雨似乎也是累了,往后几步,瘫软在沙发上。
“这次别撕了。”徐朝宗又试探着走近了一步,将她脸上的表情看得更清楚了些,“我从来没觉得我赢过,就算我曾经赢了,也是你让我赢。”那时候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情绪边缘,都可以化成这句话。离婚后,重生前,我都想过要过没有你的人生。
但不甘也好,不舍也罢,如今在他看来,都没有她开心重要。我可以回答你那个问题,如果你不是跟盛韬在一起,我会是什么样子,我依然会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地让你跟别人分开。
“我不明白,为什么爱了我十几年的人,在我回到家时要跟我离婚,那个时候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
孟听雨眼里有泪光闪过。
孟听雨轻笑一声:“那么,你能告诉我,如果当时我碰到的不是盛韬,是你根本就不认识的人,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找不到任何落脚点,也没有归属感。
她以为这个问题、这个答案对她来说已经不再重要。
他为什么不可以不舍?”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在这个世界上,在那个世界上,她最最喜欢的,最爱的,永远都是那个会在人群中抱紧她的徐朝宗。
还是在她清冷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嘴唇微动,坦诚地回答,“听雨,我从来都没有骗过你,现在也不会骗你,我刚回来的时候,我想的是,既然我们已经离婚了,如果按照前世的轨迹,十八年后又要离婚,那确实没必要开始。
他并不是在讲大话,当她爱上了别人时,他会消失在她的世界。”她问他,“你能诚实的回答这个问题吗?”徐朝宗的神情也变得再次茫然起来,“那我呢?”他自嘲一笑,“从你决定不要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是彻头彻尾的输家了。ɈŠԍ
也好过将所有的爱恨全都放下。
他也没有想到,在她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更加不明白的是, 她自己的心。”
她扯了扯嘴角。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很长时间,徐朝宗的声音沙哑,他问她,“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
徐朝宗看着已经进入了戒备状态的她,他气息不稳,他心里焦急, 很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抱住她。你真的不爱我了吗?为什么你可以再喜欢上另一个人,而我,连这样的念头都没有过。”他应道。
他甚至还反过来“教育”她,“究竟是舍不得还是不甘心,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在遇到她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是雄鹰。可在这一刻时, 她内心那些尖锐的情绪叫嚣着要冲出去,她也控制不住。
她一手扶着额头。
那么,在这个改写的故事里的徐朝宗,此时此刻又会在哪里?”孟听雨用眼神逼近他,语调越来越冷漠,“你觉得在这场战争中,你是赢家。
如鲠在喉。
她也快看不清自己的心了,他明明已经不是那个徐朝宗了,为什么她还要去看他呢?”他试着走近一步,只是一步,他便停下脚步,“我承认,当初看到你跟盛韬在一起时,我很生气,很愤怒。
空洞。
那时候以为自己做的只是一个决定而已,却没想过他曾经想过的要放弃的其实是他整个人生。
“你在刚重生时,是怎样的想法呢?
可满腔的委屈,在看到那个人时她怎么藏得住。
孟听雨低喃了一句。
她能感觉到,他的确是在“爱”。
“可是你要走,你要离开,我拦不住你。”他狼狈地抬头看她一眼,咬着牙倔强地回。然后呢?
即便面对父母,她也会有所保留,她会报喜不报忧。
如果不爱,他不会在危险到来的那一刻扑向她。
是他……让她感觉那个徐朝宗没有消失,只是沉睡了。”
“没有一秒钟,我有接受过你跟别人在一起。
没有人会是赢家。”
徐朝宗哑口无言。
徐朝宗其实也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却还是是一脸满足地笑了。
想起什么,他又赶忙翻过她的手,低头仔细检查她昨天烫到的指腹,最后干脆五个手指头都检查一遍。
确定没留下什么痕迹后,才松了一口气。
房间的光线没那么样好。
是那个会千里赴灾区,明明很生气却还是会问她吃过饭了吗的徐朝宗。
如果不爱,他不会想到将心比心,将那个地球仪送给她。
难受,非常的难受。”
“我在怪我自己。
很想告诉她,他不是那个意思。是因为有人来抢,便觉得她珍贵吗?
在遇到她以后,他早就变成了被她牵着、掌控的风筝。但你如果再跟别人在一起,或者,”他艰难地说,“结婚,我会消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但那不代表我放手了,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开心。可是一旦她对他滋生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感情,这个心结就如同一根鱼刺卡在她心里。
“所以,你说有谁会是赢家吗?
其实已经不疼了,她也没那么怕疼,很多时候都可以忍耐。
不知不觉地,暮色降临。
“不放。
她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就忍不住了,为什么要将这些话说出口,她甚至在想,如果他一直这样面目全非多好。
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是那个在婚礼上郑重其事许下一生承诺的徐朝宗。
跟昨天相比, 今天是个阴天。
但见他在发生争执、在他自己都很难受很疼的时候,还没忘记她昨天受的伤,她心头微酸。
全世界这么多人。
她或许是在恨他。”
如果她当时的男朋友不是盛韬。我是赢家吗?
“你赢了,你很高兴。
就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如果是这样的话,是她可笑,还是他可笑?
等待上菜时,徐朝宗跟服务生借了纸跟笔,又给孟听雨写了张欠条。
是那个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无条件维护她的徐朝宗。在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在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的时候,我……”徐朝宗顿住,他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词去形容他那刻的感受。跟他们比又有什么意思,你最喜欢的也不是他们,你最喜欢的是,”话到此处,他沉默了几秒,眼眶微红地看她,“你最喜欢的是那个徐朝宗。
他在不舍。
是那个会在应酬被刁难被灌酒,意识都快迷糊时仍然记得给她打包海鲜的徐朝宗。
孟听雨见他面露紧张神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她甚至也在想,就让他醒来吧。我赢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