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魁祸首是我，是白话真仙，但是青玄本身罪不至死，你……”

贺玄道：“那我一家五口谁有罪？”

他先指师无渡，道：“第一个选择。”

层层血丝爬上师无渡的眼球，他肩头发起了抖。”

师无渡一噎。”

“……”

谢怜心中一阵寒意爬过，隐约猜到他想干什么了。我知道我跟我哥都错了，到了这一步，也没法补救，所以……”

贺玄道：“所以？”

闻言，贺玄冷笑一声。”

此时此刻，再多的言语也是苍白无力，师青玄努力一阵，实在说不下去了。谢怜想起了博古镇上的那一句愤怒至极的“好。若是和他们交换，师青玄岂非要沦落到和他们同样悲惨不堪的境地？真的。”

师青玄的头更低了。”

他问得平淡无波，师青玄则两眼发直，嘴唇发颤，说不出话来。”

几只枯瘦的爪子在师青玄脸上身上摸来摸去，他连气都不敢出，当然更没空思考这些到底是什么人，摇了摇头。明……贺……贺公子。

只是，每一次，师青玄还是选择了帮助师无渡。因为师青玄低着头，谢怜看不到他的神情，就算看到了，恐怕也揣摩不了他的心思。！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那群疯怪人见他离开，又围了过来，有抱着师青玄的大腿胳膊不肯撒手，有的扯他头发，有的勾他脖子，个个眼冒绿光，仿佛要把他活活吃下肚里去一般，饶是谢怜在乞丐堆里生活过都觉得毛骨悚然，心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人？被贬为凡人后，他就没办法再给师青玄换回好命了。再看看这些人，个个要么烂疮病痛缠身，要么被折磨到发疯，显然，无一不是大凶大劫大难缠身之人。

贺玄又道：“当初不知道，后来也不知道？！你愿意吗。师无渡听不下去了，道：“贺玄！”

“……”师青玄低声道，“我愿意。而这份恐惧，是他原本早就该承受的。”

师青玄闭上眼，握紧了拳。！”

这一步若不看前因，当真是歹毒。昔年的白话真仙，已是可怖至极，眼下这个吞掉了“白话真仙”的人，却比他少年时的噩梦还要骇人十倍百倍。”

那一排四个骨灰坛就正正摆在师青玄对面，仿佛也在嘲讽他这轻飘飘的一句道歉，令人愈发痛苦，烧心烧肝，好像说什么都会被打回原形。不是的。玄鬼为什么要弄这么一堆疯子在这里？

须臾，贺玄负着手走开了。”

师青玄一怔。”

他脸色几近狰狞，师青玄看了一眼，打了个寒战，噤若寒蝉。他凭什么什么都不知道？贺玄冷冷地道：“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你知道没用，但你还是想努力表现诚意，希望感动我放下仇恨，然后化解恩怨吗。这可是能把人活活逼疯的命格，从此以后必将受无穷无尽痛苦折磨。

师无渡道：“贺玄，一人做事一人当，拿你挡灾是我的主意，这件事跟我弟弟无关。贺玄道：“既然你这么喜欢给人换命，想来这一手熟练的很，不用我教。贺玄冷眼旁观一阵，道：“你知道这些是什么人吗？贺玄继续问道：“说吧。师青玄原本的命格虽说不够飞升的资格，但也是极好极安乐的富贵闲人。！”以及师青玄要随裴茗去东海边时，“明仪”阻拦他的那一幕。贺玄道：“烂命，贱命，猪狗不如的命，活活把人逼疯的命。师无渡也一下子明白了，双目圆睁，道：“……你？好！”

师青玄却默默忍受着这些疯人推来搡去、拉拉扯扯，不敢发出一声。

凭什么吸着别人的血、踩着别人的尸骨登了天，本人却能心安理得、毫无负担地享用这一切？”

师青玄忙道：“不是！”

贺玄站在师无渡和师青玄中间，冷冷地道：“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然后，自己滚到凡间去。”

贺玄定住身形，问道：“你的对不起，算什么东西？”

他目不转睛盯着师青玄，一字一句地道，“你弟弟一个天赋平庸的凡夫俗子，得以飞升上天，风光无限，占的是我的命格，享的是我的神格。

他低声道：“……对不起。师青玄被锁在墙上，看着这张他本应熟悉无比的脸缓缓逼近，却觉得陌生无比。

贺玄在他面前蹲了下来，顿了顿，开口问道：“白话真仙可怕吗？！”

贺玄冷笑一声：“无关？贺玄猛地起身，在幽冥水府殿中走来走去，低声咆哮道：“我给过你机会！师无渡强作镇定，道：“你……既然一直在他身边，就该清楚我没骗你，他那性子藏不住事，他真的从头到尾一点都不知道！”

这一句，字字如刀，刀刀扎心，就是说给师青玄听的，饶是师青玄清楚个中来龙去脉，也不由得低下了头，只觉得这辈子都抬不起来。谁又致死了？你告诉我，这叫与他无关？而且，这一劫，师无渡显然是渡劫失败了，而白话真仙之事东窗事发，必然被贬。师青玄道：“……我知道没用，但是我……”

贺玄漠然道：“但是你什么？所以你愿意以死谢罪吗？”

贺玄厉声道：“正因为如此才更可恨！你，从这群人里挑一个，把你弟弟的命，和他交换。”

师青玄抬起头，颤声道：“明兄，我……”

贺玄喝道：“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