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太太站起来：“可不？
习惯了就算去大洋彼岸也只要一天就能到达的秦瑜，这会儿去个武汉要三四天，实在无趣得紧。
“我不会。”
身边的女子长了一副玲珑心肠，她提嘉宁给宋舒彦买球拍，必然早就感觉出妹妹对宋舒彦的好感了，只是不说破而已。”
秦瑜手撑在车窗上，看着外头，淡淡地说：“前天，她在给她的舒彦哥哥买网球拍，另外一个小姑娘怂恿她买网球裙，这样就有机会让她的舒彦哥哥教她打网球了。”傅太太跟女儿说，“结婚是慎重的事，我们家不兴结婚之后再离婚。问秦小姐是哪里人士？”
“好。我大姐九岁没有了，所以有了这个小妹妹，一家子很宠她，有些刁蛮任性。”
“谢谢！”
“哥哥，你的思想好新潮啊！
梳头娘姨被她拒绝了两次，今天见到就微微躬身行了个礼，要穿过去。
回房间的路上，一个二十多岁手里挎着一个篮子，梳着油光发亮发髻的女人走过来。”
傅嘉宁听哥哥如此说，立马赞同：“对呀！另外还有桌球室、阅读室和电影厅，您可以选择，祝您旅途愉快。”
“那好吧！”
秦瑜略作修整后，走上前甲板，伴随着汽笛声，邮轮出了码头，缓缓往前，黄浦江西岸，一栋栋欧式建筑往后退。
秦瑜大学的专业就是机械，而毕业之后很多年就是做设计，乔希解释着解释着，两人就变成了机械结构探讨，秦瑜发现乔希在机械上非常有天赋，她很多建议是百年后的经验之谈，他却是立马融会贯通。
那时候秦瑜不以为然，在她的眼里上海是独一无二的，是中国人的努力造就了繁华的上海，作为中国人，作为上海人有种来自内心的骄傲。
只能安慰自己往下两层看看，底层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趴在桌上打盹。未来东岸以其繁华抚平时代的创伤，让西岸的这些万国建筑成为风情。
今天秦瑜见舞厅里的太太小姐都梳着手推波的发型，突然也想赶一下这个时代的时髦。”
果然是头等舱，到达三层就有服务员过来，服务员带着他们去房间，房门打开，房间不大，大约十五六平米，有单独卫浴。头等舱算得上要什么有什么了！走了，吃饭了！跟百年后的豪华游轮不能比，不过总体来说已经很好了。
“你妹妹活泼可爱，比他那几个妹妹有趣多了。
傅嘉树莫名其妙地看着傅嘉宁：“问什么？”傅嘉宁撅起了嘴。
置身于这个年代，才发现这些风情是无法抹去的伤痕，洋人在中国建立了国中之国。无论是外滩的万国建筑群，还是思南路的法国味儿，都是这个城市万种风情中的一种而已。
秦瑜对比了一下，给自己找了点幸福感，到顶层去，乔希正在找她：“Yolanda，我们一起对一下，有些专业名词，不知道你能理解吗？最多也就给人做个续弦。
服务员介绍完房间之后说：“秦小姐，在这一层，靠近后甲板的是舞厅，前甲板是咖啡厅和餐厅。”
“应该不会吧！马上要走了。”
傅嘉宁走到他面前，娇俏的脸蛋上有得意洋洋的笑容：“问你和秦小姐是不是在谈恋爱？
这个年代，旅行的男多女少，更何况是这般年轻漂亮的小姐。
一艘蒸汽邮轮停靠在码头边，她和乔希跟着丁长胜上了船，下层的船舱，就想火车硬座一样是四个人对坐的位子，到二层，穿过通道，从窗口望去是一个卧铺加上一张桌子的小隔间。”丁长胜真想跟这位漂亮的女经理跳舞，说出去多有面子，“您那么聪明一点儿都不难。”
“那是当然。
这是一个梳头娘姨，梳头娘姨就是专门给女眷梳头的女人，可以说是民国时代的托尼老师吧？”
秦瑜不是不会跳舞，只是百年后这种交谊舞出现的地方大多在广场上，退休老大爷和老大妈的爱好。”傅嘉宁推着她妈说。
他开车回到家里, 傅嘉宁正和他妈坐在一起，他爸也坐着在听收音机里放的京剧。我怕到时候你解释不清楚。”
“爸爸妈妈，你们听呀！家里有几口人？说来说去, 还是小姑娘吃了大亏。”傅嘉宁有些失望，但是看向傅嘉树之后，这些失望立刻被抛空，又恢复活跃，“就下次。要是跟舒彦那般，这不是造就了一对怨偶？不许笑话我。”
“你的思想不用太新潮。
丁长胜弯腰伸手：“秦经理，跳一支舞。但凡大户人家，总不能要一个离过婚的姑娘？”
秦瑜一看时间：“走，吃晚饭去。”
秦瑜被丁长胜邀请进了舞池，刚开始确实步履紊乱，好在她节奏感还挺强，交谊舞也不算是很难的事儿，跟丁长胜跳了一支舞，乔希也邀请她，带着她跳了一会儿，居然也有点儿像模像样了。”
秦瑜跟傅嘉宁挥手，上了傅嘉树的车，傅嘉树又问：“你怎么认识我家这个小丫头的？”
傅嘉树夹了一块肉放在碗里，慢条斯理地说：“最近我看报章上，今天这个登报同居，明天这个登报关系结束。上辈子，和国外的同事做浦江游轮，同游黄浦江的时候，有人说浦江西岸像伦敦，浦江东岸像曼哈顿。
傅太太看傅嘉宁：“你懂什么？
傅嘉树吃过晚饭上楼，脱下衣服准备洗漱，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想起中午一幕，禁不住低头笑起来，不知道她刚才注意到他的不自然了吗？离婚了她再嫁不就行了？”
“我等下还要赶去码头坐船，有公事要办。”
“我们自然不会有偏见。
东岸从此只在梦中相见，但愿自己能活到那一天，能看到浦东开放，看到高楼平地而起……
第18章
此刻, 傅嘉树刚从车间出来，捏了捏眉心，还是不稳定, 这样的机器怎么卖？新社会了，更何况这位不过是宋舒彦名义上的太太，没必要因为一场没意义的婚姻而对人有偏见。
秦瑜回房间收拾了行李，等丁长胜坐着洋行的车子来饭店接了她又去接了乔希，一起去十六铺码头。时代不同了，我们不应该有偏见。”
“是吗？她还没想过提前享受退休生活。
“你教我。”
乔希拿了一堆图纸出来，搬到了咖啡厅，他拿出笔记本给秦瑜看，确实有些专业名词跟她理解得不一样，不过那个谁也不会看吧？”
丁长胜倒是很能找到乐子，吃过晚饭，他拉着乔希和秦瑜一起去舞厅，舞台上洋人穿着西装弹着钢琴。多给女子一些宽容！”傅太太慨叹，“这世道对女人和对男人是不一样的。对呀！
丁长胜来了又走了，走了又来了：“秦经理，你们不要讨论了，可以吃晚饭了。
“我们俩家算是世交，舒彦兄对嘉宁就跟自家妹妹一样。舒彦哥哥思想新派, 肯定会离婚的。
舞台下男女随着钢琴曲摇摆。再看东岸的农田，秦瑜脑海中描绘出繁华的陆家嘴，光芒万丈的上海中心。
十六铺码头在这个年代，是中国最大的港口，无论海运还是长江运输，客或者货都是从吴淞口进入黄浦江。真是愁死人了。下次？”傅老爷站起来, 敲了一下女儿的脑袋, “互相喜欢，总比盲婚哑嫁强。他承认了, 他就是喜欢上了秦姐姐。
但是乔希非常认真，他不容许这些词句出现误解。”
想想宋家造的西洋宅子，客厅可以做舞厅，这个年代跳舞还真是顶顶流行的一项社交活动。”
傅嘉树想起前天自家妹妹穿了一套网球裙来给他看，问他加了腰带是不是很好看？只是这个世道就是如此。”
“我才不会呢！”傅嘉宁振振有词, “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很痛苦的。
接下去的两天，白天乔希压根就不给秦瑜空闲，抓住机会就让她一起看图纸，晚上跑在舞厅学跳舞，她把交谊舞给学会了。”
据秦瑜了解，宋舒彦跟他那些妹妹一点儿都不熟，他就挂了一个大哥的名头。”傅嘉宁说。”
“喜欢上，不是很正常。我见她搭配的那套网球裙过于宽松，就给了她一个小小的建议。
很快有陌生人伸手来邀请，解锁了一个新技能，秦瑜也兴致勃勃。”
傅嘉树伸手拧住妹妹的脸蛋：“八字还没一撇，后面这些问题, 现在问得为时过早。”
“没事儿，我教您。
“妈，哥哥回来了，你问他呀！所以当成自家妹妹，这个说法不成立。”
“可不能因为可怜她, 就强迫舒彦哥哥跟她在一起呀！我记得秦家那个小姑娘, 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是个好孩子。
才短短的两三公里，很快到了云海饭店。
往上走，听丁长胜说：“今天是靠了乔希和秦经理的福，也能住头等舱。”
“那就从我做起，不要有偏见，理解别人的艰难，尊重他人的选择。照这样下去, 恐怕一辈子就在宁波老家守活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