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吟眉转过身,从一侧的垂花门绕出去,反复斟酌着危二爷传的话,理清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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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悠远的钟声敲响。
入了殿后,危吟眉接过僧人递来的香,缓缓插入香炉之中,双手合十礼佛,心中默念祷告之词。
摄政王面色无波,长眸淡淡从二人身上扫过,在四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平静步入了佛殿。
有之前落水的事在,两宫的宫人相遇,自然气场极其不合。
“外头发生了何事?”
叶婕妤笑逐颜开:“娘娘,该您了。少帝谢启坐在龙撵上,周身围着一圈侍卫和宦官。”
僧人右手用剑柄用力一推,叶婕妤挣脱束缚,踉踉跄跄奔下台阶。
谢灼来时,刚好听到那贼人又扬声问少帝:“陛下要哪个?”
“那僧人劫持了娘娘,如今把两宫娘娘当作条件,正与陛下在前头谈判。
谢灼皱眉看侍卫一眼,属下禀告:“白鹤寺里有僧人行刺圣驾,事败后落荒而逃,躲入了一处殿庙,恰好皇后与叶婕妤在内。
你是只能怀少帝的。
他立马回头,可殿门已“啪”的一声关上。”这一句话如一记重锤,击在危吟眉耳边。
想到弟弟的事或与谢灼有关,她也随后步入大殿。
一个人北上去军营,路上必定少不了艰难,他是否到达北地了?
为了弟弟,她也必须去见他。
托盘落地,发出清脆的“哐当”声,随之殿内响起女郎的惊叫声。”
那灰袍僧人快步往外走去,还没到门口,殿门一开,迎面走来一个着袈裟的僧人。
危吟眉轻眨了眨眼,方才叶婕妤的那番话,应该是被他听到了。
她问了弟弟的安危。”
说罢立马撩起袍子,大步跨出门槛,可才出去他就猛地定住——
刚刚那僧人没见过。
之后僧人引着她到另一侧,递给她和叶婕妤一人一个签筒,轻声询问:“二位娘娘,想求何签?
她也想不到弟弟会为了自己,一气之下去投军。”
两方人马在对峙。
白鹤寺前院之中,谢灼正立在树下与臣子议事。
殿内,捧着经书的僧人慢慢走近,低声道:“两位娘娘,外头有刺客,您二人先在这处佛殿安心待着,莫要随意出去……”
他躬着身,将托盘高举过头顶,望着远处两道丽人身影,托盘之下的眸子慢慢暗淡。”叶婕妤放下签筒问。”
“他说两个里面只能先放一个,让少帝选……”
说到最后,声音渐渐虚弱,逐渐不闻。”
“这人是江家四郎,声称陛下偏听奸佞的,杀害良臣,他父亲当年带兵去南方剿匪,是被属下所陷害才会全军覆没,希望陛下重查此案。
只不过如此,他就要与谢灼见面了……
危吟眉眼前浮现起谢灼的面容,正这时,一道声音从侧方传来:“娘娘——”
叶婕妤今日也是华服,一身珠翠耀眼,走上前来施礼,笑道:“娘娘也是去前面佛殿拜佛求机缘的?
“陛下到底要哪个?
你猜最后谁先有孕。”
摄政王步伐迈得大,侍卫得快步才跟得上,道:“这贼人光脚不怕穿鞋的,陛下怕他急了真干出什么事,暂且先应下了他的要求。”
“危月入宫被侍卫拦了下来,少帝并不肯见他。
“啪”的一声,一根木签落下。
得到的是中签,让她遇事不可踌躇犹豫,若能得贵人相助,自是最好。”
危吟眉视线从她脸上掠过,从容往前走去。
外头的吵闹声越来越大,惊动了窗外的飞鸟扑棱飞起。
“娘娘——”
面前僧人出神打断她的回忆。”
侍卫吞吞吐吐: “陛下和江四郎谈判,答应他会拟定诏书,重查此案。”
“失踪?”
谢灼抬起步子往外走,衣袍擦过草丛,问:“那人与陛下谈什么?
弟弟是不是顺利到摄政王营下,此事问一问谢灼,便能得到答案。”
进来的僧人捧着经书,低着头道:“外头有刺客行刺圣驾,险些伤及陛下,那贼人跑了,侍卫们正在到处搜拿他。江四郎同意先放一个娘娘回去,他问陛下想要哪一个。
危二爷无奈道:“是啊!
危二爷摆摆手:“危月一封信没留下就走了,府上乱成一团,这几个月我一直打探消息,什么也没打探出来!”
事情说得差不多,危二爷也该走了。”
谢灼问:“人回来了吗?
危吟眉依旧款款走着,平和雍容。”
危吟眉正要让宫人来拦着叶婕妤,一侧传来脚步声。
僧人从托盘之下拔出了长剑,直朝二人刺去!”
说着,叶婕妤已经摇起了签筒来。
她胸膛溢满柔情之余,心头也爬上了担忧。僧人拿起一看:“是上签。
作者有话说:
叶婕妤,你好糊涂。”
少帝面部肌肉抽搐,沉声道:“先放叶婕妤回来。
叶婕妤落后一步,走在鹅卵石小道上,缓缓道:“娘娘您不知,陛下说了待明年开春,臣妾便要晋位成昭仪了。”
侍卫顿了顿,回道:“他想给自己父亲翻案。
殿门打开,有侍卫进来,走到摄政王身边。
乌泱泱的人群就在前方。
谢灼眉心皱起,又松开了,步履沉稳往前走去。”
叶婕妤已经开口道:“求子嗣的签。”
危吟眉定了定神,柔声:“他投的是什么军帐?
一帘之隔,近到危吟眉甚至能听到他与住持交谈低低的说话声。
“娘娘你说,究竟是你的肚子争气,还是我的肚子争气呢?
“外面怎么了?
危吟眉感觉眼皮直跳。
危吟眉问:“后来呢?”
“事关重大,陛下请您过去一趟。他去投燕王!之前叶婕妤小产,娘娘禁足的消息传出来,月儿坐不住,入宫就准备去见陛下,说要为娘娘讨个公道回来。”
危二爷磕了几个头,起身离开。
不久谢灼便在侍卫的陪同下,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有侍卫匆匆赶来,打断了二人的交谈:“殿下,不好了,出事了。
然而这时,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味从来人身上飘了出来,她起初以为自己闻错了,定下心神再闻,这味道确实是出自他身上。”
昭仪,位份仅次于皇后。”
谈到这里,危二爷忽转头四顾了一下,确保这处花园院子里无人了,才凑过去道:“危月走前,我听他说,陛下这般欺负他的姐姐,他若不报,那誓不为男儿!
“一日夫妻百日恩,姐姐嫁给陛下四年,同床共枕这么多回,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姐姐心里肯定也是焦急的,也该求求子嗣了。
叶婕妤被忽视,轻笑一声:“娘娘,臣妾还有件事要告诉您,近来陛下得一个偏方,能治好他的旧疾。
她谋算着,自己能与谢灼私下见面的机会不多,回宫后再见面,定是难于登天,不如趁着今日在佛庙里,找到机会说几句话。”
危二爷看向危吟眉,试探地道:“或许娘娘可以亲自去问问摄政王……”
危吟眉沉吟片刻,点点头道:“多谢叔父,我知晓了。
有贵人相助,不正是说谢灼?
扮作僧人的江四郎立在一处庭院前,一只手紧锁住皇后的脖颈,另一手持着长剑搭在叶婕妤的脖颈上,让这二人挡在自己面前。”
她口中旧疾指什么,不言而喻。
他捧了两只签盒,递了一个给危吟眉,笑道:“娘娘想求什么签?”
叶婕妤转过头来,目光透过危吟眉,看她身后微微晃动的帘子,像是故意要让某个人听到。
但是小眉不一定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四四方方的院子,霎时安静了下去。”
危吟眉摇摇头,心忖倒也不是每个人都想为少帝开枝散叶,声音温柔:“我不求这个。”
二人齐齐转过头来,那侍卫道:“有贼人劫持了两宫的娘娘!”
危吟眉不语,就在二人要跨入佛殿时,叶婕妤拉过她的手,覆盖在自己的小腹上,又去覆危吟眉的小肚。
临行前,他又低低叹息了一句:“危家如今水涨船高,能在京城里站住脚了,全都倚靠娘娘您,万望娘娘在宫中要立住。
远处出现了佛殿巍峨的轮廓。”
燕王,是谢灼从前的封号。
她心中挂念着弟弟的事,斟酌着危二爷的话,要不要去见摄政王。”
灰袍僧人闻言骇然:“你在这里守着两宫娘娘,我出去看看。
危吟眉点了点头,侧开身子,将路让给他。”
危吟眉还没回答,却听到身侧有窸窣动静,余光一瞥,身侧出现了一双黑靴,靴子收紧,收束着男子一双笔直且修长的小腿。
同一时刻,“摄政王到”的禀告声传来。
僧人朝外头看一眼,道:“贫僧出去为两位娘娘看看。
危吟眉望着他的背影,也不知外头出了何事。
“您是皇后,到时候一定要为陛下诞下皇嗣,是不是?
第8章、选择
佛殿中香气袅袅,一尊巨大的佛像落座于殿中,眉目低垂,无悲无喜,透着无限的慈悲与怜悯。他想给娘娘递信,但娘娘被禁足三个月,宫门如铜墙壁垒似的,什么也递不进去,月儿一怒之下,去投了军状。不如与臣妾一起吧。
正当危吟眉握着木签出神时,殿外头传来一阵喧闹声。
玉佩碰撞的声音响起,男子从长廊拐角处走出。
她右手边,谢灼立在那里。为何迟迟不传音讯给家里?
正要发问时,一道寒光如电闪过。”
危月只比危吟眉小一岁,二人从小相依为命,互相拉扯着长大,姐弟之间情谊极其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