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知道呢?再粗俗一点,就是狗拿耗子不安好心。艾琳玩具厂是艾琳玩具厂,秦阿姨是秦阿姨,秦阿姨作为外包商,不是你们的员工,为什么她要遵守你的规矩?”
被突然问名字,钟姐下意识觉得对方要找她麻烦,她声音都虚了,“怎么了?我记住你了。叶昭盯着钟姐问:“这位阿姨,你叫什么名字?”
“放在财务,有厂里兜底,你们放一百个心。”
叶昭:“其他人就算了,都知道你们跟我认识,没人敢收你好处的。
叶昭介绍:“这是我同学,她爸妈承包了厂里的食堂?我们目的是帮工人规避风险。
叶昭问:“违反了你们哪条制度?
“我们财务做事向来都是对事不对人,你们作为外包商,擅自收取工人押金,违反了我们厂里的制度,所以我们才要出来制止的。”
老姚被打了脸,他一个中年男人也脸皮薄,脸顿时红了,他忙瞎找借口,“那可能是在跟港城的客人对账。
钟姐继续跟他们打太极拳:“我们要讲道理的是不是?”
叶昭只笑笑,懒得去解释,叶定国是叶定国,她是她。”
钟姐想解释:“我们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
他们在走廊等了大概十分钟,叶昭不耐烦了:“人还不出来吗?”
这话问的,财务的人都没办法回答了。两三个人出去下馆子,也点不了几个菜吧?”
老姚刚才被怼之后,现在也不敢乱说话了,生怕再被怼。”
叶昭无语:“又绕回来了,你们规矩在哪儿?
钟姐也不笑面虎了,她微微昂着头,像恩赐似的:“那就签个免责声明吧。那天他们还说新来了一个外地的承包商,我还想着找机会见见呢,看来不用去打扰了。”
钟姐解释:“我们完全是为了工人着想。”
这回连蔡主任都不敢接话了,就怕说了,马上又被怼。”
秦阿姨一听,觉得这个方法可以接受,“我可以签啊,退押金肯定是找我嘛,怎么可能找你们。
“秦阿姨,我们不签。
老姚估计也是白家的裙带关系,他还挺神气,炫耀似的说:“他们在跟美国客户对账,对完账,马上就出来。
这女的叫钟姐,短卷发,脸色些微有点浮肿,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是个笑面虎。你们的规矩只能规范你们自己,不能用来限制别人。”
他们一行进了艾琳玩具厂,泥猛去忙他的事,叶昭和李瑞香先到厨房找到秦阿姨,然后一起到办公楼找办公室主任。”
对面的三人,再次无法辩驳。”
又等了几分钟,财务室出来两个人,都是底下做事的,财务老大并没有出面。手别伸那么长!你们拿得出来吗?”
叶昭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怎么,你们还要收保护费啊?”
蔡主任让他别说话了,然后小心翼翼地赔不是:“要不我们去会议室等?”
叶昭早就预想到了,钱不是那么好挣的,她道:“走吧。”
钟姐语塞,旁边的另外一个财务说:“我们都是按照规矩办事,你们也别让我们难做。”
“十元现金很多吗?
叶昭记得其中一个,上次手撕白韵莲的时候,他们在开财务会议,这女的就坐白韵莲旁边。”
小小财务室,这么大官威,摆给谁看呢?”
叶昭觉得自己说得够明白了,就有点不耐烦,“你嘴巴一闭一合,就厂里兜底了?钟姐语塞,他们财务科可是厂里的财神爷,谁敢说他们是随便出来个部门?
但就这样耗着也不是事,蔡主任给财务科的人递台阶:“不如就签个免责声明。”
随便出来个部门?”
“哦,是你同学爸妈承包了呀?厂里有4000人,如果我们卖出去5000张饭票,请问多出来的那1000张,厂里会给秦阿姨结算每张票4毛9分吗?”
叶昭瞥他一眼:“你知道现在美国时间是几点吗?”
“我们当然不一样。”
钟姐:“不是要这么比,你是个体,我们是组织,不一样。我知道了。
蔡主任还有负责管理厨房的老姚把他们带去敲财务室的门,财务室牛逼轰轰的不给外人进,让他们在外边走廊等着。”
秦阿姨:“押金在小昭手里,她给我们兼职做账,她是你们老板女儿,押金放在她那里,我们放心,难道你不放心?按照合同,国庆后要涨租,我尽力帮你们争取了,这次涨租就是象征性的,涨得少,村里要优待大企业。我们收取这笔押金是为了保障秦阿姨的个人利益不受侵犯,按照法律,这笔押金就应该存在秦阿姨手里,就好像租客给押金也是给到房东手里一样,我们政府也没有让财务部门出来说,押金放在房东手里不安全,必须要把钱放到财务部,是不是?
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秦阿姨担心道:“食堂这块肉太肥了,都盯着呢,我们拿下来了,也得各部门打点,不然我怕做不长久。”叶昭看向对方:“你们随便出来个部门就让签协议,那后面还有完没完。这不可能有吧。”
叶昭冷笑:“拿不出来?那我们有什么办法预防这种事发生,只能通过饭卡来制衡,必须持饭卡买餐券,一卡一券,大家都没办法钻空子。”
针对供应商是否收押金的制度?
“你们的做法,好听点叫越俎代庖!就算厂里兜底,我们为什么要把本该属于自己保管的押金给你们保管?”
“比在我手里安全?”
这话说的真实,但在对方听来,就有点重了,蔡主任忙出来圆场:“主要还是沟通的问题,沟通好了,就不是多管闲事。
“不会结算是不是?
泥猛问叶昭旁边的女孩是谁。
看来都是白系嫡亲啊。”
她们边走边说话,走到半道刚好遇到了曾小玲她爸泥猛大叔,叶昭打招呼:“旺叔,你去哪儿?
老姚眼看自己人被带坑里,马上道:“现在不是说十元押金多不多的问题……”
叶昭回斥:“这是你们刚才说的,你们认为十元押金对于工人来说,存在风险,我才反驳的。”
泥猛当然不承认,他笑道:“不是不是,做个朋友嘛。我们老大说了,这笔押金,必须要放在我们财务室才安全。”
本来签免责声明,叶昭心底就不同意,只是不好当面拦着,结果钟姐的语气又惹恼了她。那工人的利益谁保障?
办公室主任姓蔡,是张主任下台后,他才顶上来的,他应该是苏应民这边的人。”
钟姐浮肿的脸上顿时瘪了几道痕:“……”
一句“我记住你了”结束了今天的纷争。
按说他这个时候不应该拱火,但财务和采购起的头,他一个新上任的为了不得罪人站稳脚跟,也只能配合。”
听到对方说他们有人要卷款逃跑,秦阿姨急了:“不是这位同志,我们签了合同的,也押了一万块钱在厂里,我们怎么可能逃跑呢?”
很明显,他们拿不出来,钟姐笑道:“这是我们以前开会制定的规矩。”
叶昭不去,秦阿姨也不敢得罪对方,忙道:“不用麻烦了,蔡主任,等会儿厨房还有事要忙,就在这儿聊吧。到时候工人拿着押金条找的是秦阿姨,不是你们。”
叶昭立刻反驳:“钱存银行了,我没有压力。我们一起去。做事之前,还是先搞清楚法律允不允许吧!”
“你这觉悟高!
和事佬难当,蔡主任彻底没辙,心底只能暗暗恼火财务科的人平时横惯了,脸色确实难看,这次碰到了硬钉子,活该被收拾。美国人半夜不睡觉加班跟你对账?”
艾琳玩具厂面积大,只有最开始西边的老厂房和宿舍楼是叶定国买下来的,其他大部分厂房归曾屋围村集体所有。”
钟姐可是在上次风波中见识过叶昭怼人的厉害之处,她听叶昭一长串不带歇气地说完,脑子顿了几秒,说话也没之前圆滑顺溜了,她说:“但交押金的是我们厂里工人,你们拿一张不值钱的卡,让工人押10元现金,这本身就存在风险。”
“那外包商的利益又有谁来维护呢?”
钟姐被叶昭给绕晕了,怎么感觉叶昭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我们收取押金,并不是因为这张卡值钱还是不值钱,而是要避免有人钻空子,带外面的人进来花1分钱吃霸王餐。”
叶昭点头笑了笑,“钟姐是吗?粗俗点说就是多管闲事!”
泥猛看见是叶昭,忙笑道:“我去你爸厂里找老苏谈厂房租金的事。万一你们财务室出了什么纰漏,有人私自挪用押金或者被偷盗了呢?”
钟姐:“就是怕有个万一。
叶昭见他们都不说话,这才道:“还有,以后每个月结算的时候,老老实实好好结算,别想着在中间搞事。法治社会!法治社会!”
面对叶昭这样有理有据的嘴炮王者,财务科的人也不敢真的强来,白姐可是被搞进派出所的,他们惜命。就算你现在能拿出规矩来,我们为什么要按照你的规矩办事呢?但叶昭说不签,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也蛮横不起来了。”
钟姐满脸的假笑:“老板女儿还是个学生,更不应该把那么大的压力放在她身上呀。我们要是把押金收的太低了,辞职的员工就可能不会来退押金,而是选择把饭卡赠送给别人。虎父无犬女啊!”
钟姐:“是的。这种赠送流转出去的饭卡,来吃饭就花1分钱,厂里不会掏另外的4毛9分,等于成本全在秦阿姨身上,你们当然不会心疼。你爸还跟我谦虚。麻烦把规章制度拿出来我们学习学习。”
老姚吃了瘪,忙改口:“主要问题还是在于,押金存放问题,我们认为这笔押金应该放在我们厂的财务室,以确保资金安全。以后押金还是秦老板这边保管,不过万一出了事,我们厂不负责赔付,好吧?”
“存放在你们财务室资金就安全了?”
“那你们也不用押十元现金那么多呀。我爸妈话都不敢多说,不敢得罪他们,以后每个月打款快慢全得看他们脸色。那天遇到你爸,我还跟他说,‘你这女儿厉害,有前途’!
叶昭才不想帮她爸省钱,她笑道:“该涨多少涨多少,赚了钱也得造福村民不是?”
“押金放在我们手里更安全。我算了一下,你们收的押金差不多有4万块钱,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你们有人携款逃跑了呢?不出来我们走了。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