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效惊人。

　　认识这么多天了，对方一直都是温婉的，柔和而不接地气的，平时在街上都不好意思大声叫卖，这会儿竟敢在男人堆里大声为自己出头了？

　　方驴子被众人笑了一回，面上挂不住，微微带了几分羞恼，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逞嘴本事难免伤了和气，又不便发作。

　　这么多牲口聚在一处，又拉又尿，味道嘛，自然是不缺的。

　　稍后到了集市自不必细说，因人多手杂，江茴便将鱼阵抱在怀里，这才放心的往卖牲口的角落走。

　　师雁行忍不住也上手摸了两下。

　　蛋饼边缘酥酥脆脆，一咬直掉渣，内部又十分细腻绵软，合着荠菜清香，好似又重回春日。

　　刚，刚才那真是我？

　　“好！

　　“嗤啦~”

　　面糊入锅的瞬间，晨间的空气中又多了一抹蛋香。

　　连日来的辛苦，新受的气……被方驴子那么一刺激，江茴终于跟个爆仗似的，炸了。”

　　走近了，小姑娘捂着鼻子道。

　　牛犊子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顶了她一下，似孩童间的玩闹，嫩生生地“哞”了声。”师雁行问。不过装模作样罢了。

　　江茴：“……”

　　这小财迷！”

　　好家伙，没想到竟是个烈货！

　　别说她，江茴自己说完了都有点懵。

　　“牛！！

　　等待融化的间隙，她快手快脚打了个蛋，把昨夜泡发好的干荠菜切成碎丁子，一并洒到加了盐的面糊里。

　　做完这一切，猪油已彻底融化，厚重的荤香弥漫在灶台间，与先前的甜美味道轻触、融合。

　　用完早饭，鱼阵吧嗒吧嗒跟着往外走，走到一半，却又站住，“车车！红枣的也好！

　　荠菜蛋饼摊得薄薄的，熟得很快。

　　一大早，三人就被浓郁的南瓜甜香熏醒，呼吸间还能分辨出里面夹杂的馥郁小米香。

　　快手快脚刷干净锅，用铲子尖挑一点雪白的猪油，丢入锅中。

　　“开饭！

　　“那边那头看着不错。

　　我刚才干什么了？

　　那牲口贩子意义不明的笑起来，神色中颇有几分轻视。

　　这几天日日都有一百多文进账，钱活起来了，她们也敢吃饱吃好了。

　　被荤油浸润过的荠菜越发浓翠欲滴，蛋液是璀璨的金色，两种颜色混在一起相辅相成，勾得肚皮越发要唱空城计了。

　　小朋友高兴了一瞬间，然后马上一脸郑重地说：“赚钱啊！

　　用筷子轻轻一夹，边缘模糊的南瓜肉便轻易断成两截，俨然已经熟透了。

　　果然，鱼阵就只听清并记住了两个字：

　　赶集！！

　　她腔子里一颗心砰砰直跳，全身的血都好像涌到头上来了，让她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乌，周围人说的话、做的事儿也都听不到，看不清了。

　　周围的人不再像方才那样轻浮。

　　过了会儿，也不知谁起的头，哈哈笑起来。”

　　众人原本见她娇滴滴一个年轻妇人，美艳艳三分动人姿色，抱着小的带着大的往牲畜市场上扎，十分显眼，都跟看西洋景似的等笑话，没曾想却听她说出这番话来，一时都愣了。

　　自然生长的南瓜风味极佳，根本不必加糖或任何其他调味料，自带一股香甜。”

　　鱼阵皱巴着脸点头。

　　掀开锅盖的瞬间，白色水汽翻滚升腾，甜香越发浓郁。”

第11章 荠菜蛋饼，南瓜小米粥

　　次日，师雁行三人果然早早起来。

　　师雁行确实不懂骡子。

　　分明我们也是正经想买牲口的，可打从一开始过来就没人正眼瞧，如今认真问起来也是爱搭不理，那脸上眼底明晃晃写满了轻视和敷衍……

　　凭什么这么对我们？

　　小米本身就足够香，只是这香似乎有些单调，如今加了南瓜肉，就仿佛分出了层次一般，越发完整了。

　　师雁行就想着，无论如何这牲口都得尽快买成。

　　“哇~”

　　江茴和鱼阵发出整齐的赞美。”

　　师雁行和江茴互相看了看，心道你还真敢要。”她以一种十分惊诧的语气道。

　　江茴不懂这个，看到最后总觉得都是一个模样。

　　完好无损！

　　两个不同物种的小崽子大眼瞪大眼，终究是牛犊子的眼睛更大，鱼阵很快败下阵来。”师雁行忽然道。

　　师雁行把南瓜粥舀出来，正好两大一小三碗。

　　一个丫头片子而已，会看什么？

　　江茴忽然生出一种陌生的成就感。

　　昨晚临睡前师雁行就把淘好的小米和切成大块的南瓜放入锅中，将那未燃尽的柴火用薄薄的草木灰盖住，让它不至于熄灭，整晚缓慢燃烧，小火慢炖。

　　一夜焖煮，南瓜外层都被熬化了，橙红色的瓜肉融化在厚重的米脂内，深浅分明，莹润而富有层次感。”

　　江茴心中突然无名火起，直接抢道：“若真伤了人，就不是哭不哭的事了，少不得报了官，叫差爷们来主持公道！

　　“能不能近前看看？

　　直接冲过去！

　　江茴这会儿早就挑花眼了，正为难，听她这么一说，满口应下，马上走过去看，又问价格。

　　她忍不住想，落到骡子的眼里，人是不是也一个模样？

　　师雁行叉腰数了十个数，就把铲子顺着锅底往下一划，再往上一挑，轻轻松松将老大一张荠菜蛋饼翻了个儿。

　　她一抬头，就跟一头牛犊对了眼。

　　江茴笑道：“等买了咱们自家的，就把它收拾得干干净净好不好？”

　　师雁行心道，这么点儿大的豆丁知道啥叫大牲口啊？

　　那小牛犊子看样子出生没多久，两只大眼睛格外水灵，里面盛满了好奇，不管看谁过来都颠儿吧颠儿吧凑上去。

　　“臭臭！”

　　今天没有推车车诶！”两个人应。

　　步行很容易被围堵，如果有牲口驾车的话就不同了：

　　敢堵我？

　　那牲口贩子听见问，却先不答话，只拿着两只三角眼往她们身后觑，确认没有男人跟着，又打量她们几眼，这才狮子大开口：“娘子眼光不错，这正是上好的大青骡，最是膘肥体壮耐力惊人，只要纹银七两。

　　师雁行痛喝一大碗南瓜小米粥，意犹未尽道：“南瓜实在是好东西，回头咱们可以买点蜂蜜和糖，加了猪油做南瓜发糕吃！

　　江茴笑道：“今天咱们不做买卖，去赶集买大牲口好不好？

　　经过上次那几个泼皮出没的路段时，江茴虽没说什么，但脚步明显加快，可见还是有些怕的。当心拉你去见官！

　　就连师雁行也很意外。

　　凭什么呢？

　　“方驴子，听见了吧？”

　　人怎么能老想着玩呢？压不死你！

　　果然不管什么动物小时候很可爱。

　　若再狠狠心，都够买头牛了。

　　“行啊，看吧，”他笑着往旁边退开，“被踢着了可别哭啊。”一个人说。”

　　她一边说那边一大一小就偷摸咽口水，十分之馋。

　　是了，方才说话的就是我。

　　哦，除了蚊子，老鼠，苍蝇，蟑螂，蛇，蜥蜴……

　　骡子、驴子和牛是民间最普及的三种牲畜，卖的也最多，几乎走几步就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