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从赵老师在卷子上打了94分，告诉他们林笑可以来上奥数班后, 吕秀英就仿佛坠入了一个美梦中。

　　每次数学考试班里都有几个100分，还有很多个99、98分，下95分就是低分，下90分……只有袁金来才会下90分！”

　　吕秀英：“我现在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笑笑这是像谁呢？

　　办公室书架上的讲义和卷子，林笑被允许随便看，她拿起一本讲义，翻开后就被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林笑今年才三年级，比其他学生还小一岁，竟然在四十分钟内把题目全都做完了？

　　四年级的学生都只有几十人才能进入的奥数班，赵老师不觉得三年级的学生能提前进入。

　　何老师也知道，选拔奥赛苗子的卷子一向题量大，因为各方面的知识和能力都要考察到。

　　赵老师被林跃飞与何老师整齐划一的动作吓了一跳，迈进门的脚步迟疑了一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林跃飞觉得非常漫长，何老师也觉得非常漫长，只有林笑觉得刷得一下就过去了。”贴骨肉香有舌头的都能尝得出来，但可不是人人都舍得这么买。”吕秀英问道。”

　　何老师看了眼表：“赵老师还有半个小时下课，等赵老师下课让他批卷子吧。”

　　“平时数学卷子她都觉得简单，经常马马虎虎。

　　吕秀英想起这个就提心吊胆，可她知道自己提心吊胆也没用，只好每次都转念不想。”

　　她是真不想让林跃飞放弃铁饭碗，但也真的为林跃飞找到高薪工作而高兴。他只知道爸爸工作和数学完全不沾边。她继续想林笑的事：“既然笑笑奥数这么好，那她数学怎么从来没考过一百分呢？

　　已经睡了一晚上，吕秀英依旧有种不真实感：“咱家笑笑, 这么聪明？

　　林笑轻轻拉哥哥的袖子：“不要骂我……”她知道这次考试妈妈和哥哥都非常非常重视。”

　　吕秀英上次有这种感觉, 是在知道林跃飞自己找到了工作, 工资特别高的时候。”

　　对从来没有学过奥数的三年级学生来说，这样的分数简直不可思议。

　　何老师把卷子拍在赵老师的办公桌上：“赵老师、赵老师，你快来批阅一下这份卷子！

　　林笑看着墙上的时钟，恰巧过去了四十分钟，考试应该结束了，但是哥哥与何老师都不见人影。”

　　林跃飞的心脏在胸膛里砰砰地跳，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是林笑特别厉害，还是林笑是瞎写一气？

　　直到赵老师走进办公室，哥哥和何老师同时站起来，听到动静的林笑才抬起头。

　　林跃飞猛蹬了几下车子：“妈，我找到工作和妹妹考上奥数班让你一样高兴，那你怎么不给我买排骨买肘子呢？”

　　推着自行车从早市门口走到肉摊的一段路上，林跃飞听到吕秀英把家里的所有祖宗回忆了一个遍，也没找出来一个数学好的。

　　那时候她也像做梦一样, 每天喝酒打牌的儿子, 竟然找到了这么高工资的工作？

　　吕秀英本来想买肘子的，看到肉摊上的猪蹄更好，白白净净的，毛都褪得很干净，就买了四只猪蹄。”

第77章

　　接连下了几场大雨, 一放晴，蓝色的天空像水洗过一样明净。”

　　何老师和林跃飞大步流星地走上楼梯。

　　咦？

　　他终于等到了。

　　一瞬间，赵老师和何老师同时看向林笑，赵老师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哥为什么要骂你？

　　何老师心里也痒痒的，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跃飞笑了：“妈，是你心情好。

　　看到林跃飞这么心急的样子，何老师说道：“要不然你们在办公室里等一等？我看你像个肘子！回到办公室里，何老师拿起林笑的卷子，看到每一道题目后面都写了答案，脸上的表情更加惊讶。

　　吕秀英：“还给你买肘子？”

　　“这次奥数卷子她觉得难了，就仔细了。林跃飞找到高薪工作，证明自己的价值，吕秀英比谁都高兴。赵老师挑出这套卷子给他的时候，和他说过这套卷子题量很大，四年级新生在四十分钟内都做不完。这么厉害？

　　出这样一套卷子的目的根本不是让学生们把上面的题目都做完，而是挑着自己会的题做完，排名在前几十就能进入教研室的奥数班。

　　林笑算数很快他也听说了，赵学义也没当回事，算术快的小学生他也见过很多，但是算数快和有数学思维是两回事。

　　“难道像你爸？

　　林跃飞确实没跟着梁老板干几个月，这么快就跳出来自己单干了。哥哥和何老师去哪里了？”

　　明明吕秀英和她吵了一大架，不想让他放弃棉纺厂的铁饭碗。”

　　何老师自己也很想知道林笑的卷子答的怎么样。笑来说是十分新奇的体验！”

　　“一个区只选几十个孩子进奥赛班，笑笑就是其中一个？

　　林笑放下卷子，跑到走廊，看到坐在楼下椅子上聊天的两人。”

　　“别的孩子都是四年级去上，笑笑还提前了一年？

　　赵学义拿着红笔，一道道批改。”

　　赵学义听何老师说过林笑的事，不过他并未放在心上，以为只是何老师推脱不掉的人情关系。

　　吕秀英：“贴骨肉最香，外面的不如贴骨肉香。

　　林跃飞听到吕秀英的话，惊讶道：“我找到工作的时候，你也这么高兴吗？”吕秀英说道。林跃飞长到十八岁，人人都说她这个儿子养废了，只有吕秀英固执地不愿相信。”

　　何老师原本想让林笑把卷子留下，等回头让奥数老师判完卷子，再通知林笑结果。”家里也没出过脑子特别聪明、读书特别灵光的人啊？

　　“何老师，我卷子做完啦！以后笑笑成了数学家，咱家族谱从笑笑开始写。”

　　林跃飞：“我看过她的卷子了，基本上都是粗心大意，要不然就是步骤跳太多，被老师扣了步骤分。

　　她需要认真思考，甚至不知道哪里才是正确的出口，朝着不同的方向探索着走两步，一条路走不通再换另一条路。”

　　林笑：“因为我没考好……”

　　数学94分很低了。”然后自己也憋不住笑了。

　　吕秀英的心情和天气一样美好，她现在像做梦一样。”

　　林笑看到试卷上的分数，一缩脖子，完蛋了！他心中升起巨大的喜悦，但是又不敢相信，看着何老师和赵老师，想听他们说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一整套卷子批改完，上面只有两个红叉，赵学义刷刷写下分数：“94分！

　　她怎么离开教研室的、怎么回家的，吕秀英都记不清了, 她仿佛梦游一样回到家里。

　　何老师摆手：“我不教奥数，不会判卷子。

　　肉摊老板挑眉：“别人都嫌带肉少，你竟然嫌带肉多？

　　“老板，帮我剃干净点，不要带那么多肉。

　　林跃飞一脸紧张地看着何老师。”

　　最近的天气真舒服, 不冷不热, 雨水洗去了空中的尘埃, 空气清新又湿润。

　　何老师说道：“难怪你一直要送妹妹来学奥数，你妹妹的确不一般啊。

　　吕秀英沉默片刻，说道：“高兴的。

　　林跃飞骑着自行车，吕秀英坐在后座上, 两人大清早朝着早市骑去。”

　　林笑点头：“嗯，做完了！

　　吕秀英皱眉：“以前那年代，大家也没有书读，可能谁有天赋没发现……”

　　林跃飞：“妈，别想了。”

　　那时候家里没存款，吕秀英也不知道林跃飞跟着梁老板干能拿几个月高工资，这种不稳定的工作没准很快就失业了，哪里敢花钱大吃大喝？

　　何老师猛地站起身，抬头往楼上看，一脸不可置信：“做完了？

　　林跃飞看吕秀英魂游天外的样子，不敢让她一个人去，两人一起来了早市。

　　赵老师朝着林跃飞和林笑点头：“国庆节之后就来上课吧！

　　排骨一块八一斤，肉是一块八、骨头也是一块八，自然是骨头上带的肉越多越划算。”

　　吕秀英一巴掌拍在林跃飞背上：“瞎说什么呢！”爸爸去世的时候林跃飞才十多岁，林跃飞每天疯跑疯玩，哪里知道爸爸的数学好不好？

　　赵老师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奥数考94可不是低分。”吕秀英说道。

　　吕秀英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不是，你爸他当年买菜都算不清账。

　　林跃飞：“我哪儿知道啊！”

　　两人来早市，就是因为今天一大早吕秀英就起床，说要出门给林笑买排骨买肘子，好好庆祝一下。

　　对勾、对勾、对勾……还是对勾！

　　今天早市来的早，肉摊上的肉很有的挑。

　　有的学生擅长这方面，有的学生擅长那方面，这样出题才公平，才不会错过人才。”

　　肉摊老板啧啧感慨：“您真会吃。行道树的叶子被冲刷得干干净净，连马路牙子都像是刚刷过一遍。

　　现在吕秀英也像在做梦，当初在棉纺厂小学考倒数的笑笑，转学后数学成绩也只有中不溜的笑笑，竟然这么有数学天赋？”

　　林跃飞已经回答了无数遍, 但他一点也不嫌烦，每次回答都带着笑意：“是，是！”林笑朝着楼下喊道。怎么剔，这样行不行？

　　“怪不得都说秋高气爽呢, 你抬头看，这天真像是高了三尺。”

　　肉摊老板用刀比划着，等吕秀英点头才下刀。

　　就这样，林笑做完一道题目去做下一道，直到做完了卷子上最后一道题目，她才抬起自己酸痛的脖子。

　　所有的想法，在赵学义看到林笑卷子的时候，改变了。

　　吕秀英挑了几根脊骨，这里的肉炖汤吃卤着吃最香，林笑最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