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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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黑户

  知道了观里诸人的事迹, 接下来自然就问廿七自己了。成为偶尔讲古的笑谈。”

  他说着,搓着膝头,眼泪落下来了:“我师父他老人家……不容易啊!大饼和熏肉,还有大葱。

  七叔爷用树枝做成的简陋筷子翻了翻碗里,非常肯定地说:“你放一百个心!

  七叔爷说:“你咋不吃?

  尤其七叔爷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二十多年前, 那个谁家的闺女,没结婚先把肚子搞大了。

  薯片和瓜子白天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看廿七干活也都消耗光了。

  “爹!这是生在解放前的人!

  阮卿啃着饼卷熏肉大葱,闻着香味盯着铁锅。熏肉可以凉着吃,大饼就贴在灶台上热着。”

  他说:“我恨哪!每天都是一样的。

  吃完饭天色昏暗了,温度也开始降下来。”七叔爷气恨,“你就是不信。七叔爷当然也信科学,所以故去的记忆只能成为笑谈。

  直到不科学的事情发生在眼前,发现自己走到沟堑断崖边折返,到底错过了什么。山村不比平原,那时候平原农村还一个村里一部电话呢,可山村要到乡里才有电话。

  大家都过去围着七叔爷劝去了,他俩在这儿嘀嘀咕咕。比如初五,十六等等。

  长大后那些少年时的梦当然就淡去了。

  主要是阮祥云和廿七说话,其他人只是听着,七叔爷偶尔插插嘴。她不知道在一些偏远贫困甚至并不偏远也不贫困的农村地区,有些事跟她想的不一样。

  他说:“先吃饭吧。毕竟已经过上了公路到村,电视入户,家家通网的日子了。”

  问过名字了,那个人说他叫廿七。

  很有说服力,因为村里孩子小名也经常有叫出生日期的。”阮祥云也开始讲一口土话,哽咽起来,“那些传说都是真的。

  虽然120根本也到不了这山里。他说怕自己老了之后糊涂。

  在这深山古观中,远离红尘,超脱俗世。阮祥云试探地问:“你……上过户口吗?

  没想到七叔爷神助攻!

  说句实话,烙饼虽然热了热,熏肉虽然味也足,但是那碗鸡汤真的太香了。他们就是在红色教育下长大的。我怎么可能骗你!吃喝拉撒,念念经文。

  阮卿咽了咽口水。

  其实对阮祥云来说, 这些也并不重要,没有谁非要去当个福尔摩斯一定要调查清楚的必要。”

  阮卿叽歪:“野蘑菇,我有点怕……”

  她是真的有点怕,万一中毒怎么办?

  随随便便模糊一下, 时间上的误差能有个十年,并且完全无从考证。”

  他领着大家往后面去。”阮卿掩口, 故作惊讶,上台词诱导,“那他是黑户啊。”

  “呀。

  没人知道皂角到底多大年纪。”

  大家纳闷,阮爱华的闺女怎么说起话,动作神情这么造作,劲劲儿的?一看就是山里生活的人。”

  其他人也附和。春夏秋冬,往复循环。

  阮卿其实已经没有食物了。她带的面包巧克力香肠还有村里婶子塞给她的花卷都已经吃完了。如果大家真中毒了,好歹得有一个全活儿人,能打个120。”

  大家伙顿了顿, 都看向阮祥云。后来嫁得远远的。”

  他眉眼间有种云淡风轻。

  大家都吃得很香。

  连阮祥云也说:“山货我们都是从小吃到大的,没有不认识的。

  大家围坐在灶房里说话。同样体积下烙饼比馒头分量更足。”

  廿七演技上身, 无比自然地反问:“户口是什么?”

  阮卿:“?

  让人自然而然地想起来那句“山中无岁月”来。

  他把碗往阮卿那边推了推,用眼神说:我狠狠刷过,还烧过好几锅热水了。”七叔爷说。

  廿七采的蘑菇、摘的野菜,全是能吃的。

  “这还不好办,没户口就补户口呗。临走的时候灶膛里只留了小火,锅里加足了水。

  毫无破绽。全是能吃的,没一个有毒的!

  比起来,大家对认识才两个小时的廿七更亲切。

  廿七招呼大家来吃饭。

  等汤滚一滚。她家是村里的外姓, 不是老姓, 也没别的亲戚了。他们带了盐,不需要其他的香料,有盐就有味,足够香了。

  汤又滚了一滚,野菜稍微烫烫就能吃。”

  他们差着年纪,廿七管皂角喊爷爷,如果当年七叔爷顺利进山拜师,辈分就插在了皂角和廿七之间。

  大火很快把鸡汤烧滚了,廿七最后把今天采的野菜也都扔进锅里。”

  阮祥云就着夕阳和火光给大家念,念着念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木柴,铁锅,走地鸡,野菇,怎么可能不香。

  找也找不到了,可以说是死无对证。

  没事,廿七甚至把塌了的房舍都动了动,大件垃圾都清理到了院子角落。廿七也不强求,放在了桌上。实际上廿七这名字,十分贴合本地风俗。就差一点或许我就是你师父了。烫一下就能吃。”

  谁?

  咱不能乱攀关系啊。我师父都半辈子不出山,谁给他上户口去!搁农村不稀罕。”

  他就去后面了。

  廿七把皂角的遗书取出来给他看:“爷爷很早之前就写好了的。

  没有人能怀疑他“世外之人”的身份。

  廿七微微一笑:“缘分未到,不必强求。

  阮卿侧目。”

  可那个姑娘远嫁千里之外快三十年了,她父母也早就去世了。

  等饭的功夫这些人在观里到处溜达参观。因为爷爷捡到他的那天是二十七,就给他起名廿七。

  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对那段历史的感情更远甚阮卿这种城市年轻人。”

  七叔爷骂道:“上个屁!你太爷爷还进过道观呢!

  阮祥云他们预期会在山里过夜,带了干粮。

  掸掸身上的土,抹干眼泪,他对廿七说:“后生,让你见笑了。只没人知道那孩子哪去了!阮卿不肯吃,一是怕毒蘑菇,一是嫌弃那口锅。

  大家的眼睛都湿润了。

  现在回去看了看,剩半锅汤了,香气四溢。

  问多大了,廿七:“二十多吧应该。

  吃得唏哩呼噜地!那怎么办呀?

  那时候农村也没手机,甚至电话也没有。

  甚至连儿子长大后都不信那些玄乎的传说,只信科学。

  廿七哪能不懂呢。”

  问遗书什么时候写好的, 廿七:“在我还小的时候就写好了。

  碗很大,现在农村都少见这种大海碗了。

  阮祥云自然是要问廿七野人观的事。

  只恨憾得想要捶死自己。

  她适时地插了一句:“那……他算是咱们村的人吗?

  七叔爷一边吃一边喝汤,一边怀念过去。只有你们城里人,不认识瞎采,才中毒。”

  他说:“是吧,廿七小哥。

  阮卿的眼睛就往那边瞟。

  谁你师父?”

  他表现的很淡然。在山里,记不记都是一样的。

  他今天宰了三只鸡,都炖上了。”

  那场异族侵华的战争持续了好多年,没人知道观里的人到底哪一年下山的。

  譬如有些人活到四五十岁了,也还没上户口——前两年县里组织干部下基层,就摸出了好几个。

  廿七盛了一碗递到她面前,她摇头。”

  盛情难却,阮卿终于接过那只碗,然后就真香了!灶膛里添上柴,风箱已经修好了,拉几下,火呼呼地就起来了。

  灶台廿七洗刷过了,大家把饼和熏肉拿出来。

  城里人真怪。”

  “我早说过。

  阮卿当初还跟廿七说没有人像朱元璋那样用数字做名字了,那是因为她是城里人。

  馒头占地方,他们带的是饼。

  阮卿从小生长在城市,有点身边即世界,总以为世界上的事都该是有序的,遵守规则的。”

  问皂角什么时候去世的,廿七:“不记得有没有十年了。

  阮祥云的“我们”里面就直接把廿七也包含进去了。

  今天采的蘑菇走之前就洗干净烫过了,现在全倒进锅里。

  再回到前院,七叔爷情绪刚平复,刚被阮支书扶着站起来。

  廿七说:“爷爷算不清时间了,我后来大了, 也没去特意记录时间。

  看七叔爷这架势一时半会骂不完,廿七说:“我先去看看灶上。不是阮卿那种城里大小姐。

  大家也说:“尝尝,尝尝,你们城市人难得能吃铁锅木柴烧出来的,这还是走地鸡,不是饲养场的肉鸡,可香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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