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低级的水平!

第10/173章

  过去几年的积累和奔波为她打下了牢固的基础,铺开了细密的人脉网,而如今,她就如丰收的老农,在金灿灿的稻田中奋力挥舞着镰刀,快乐奔走,兴奋收割。

  现在整个京城俨然都已默认了,多层蛋糕这种稀罕的吃食,就该是主人和当日最尊贵的客人一起切的。

  秋天已经过去,冬日即将降临,然而独属于她的丰收的季节才刚刚开始。

  再怎么说,她也是三品大员的准儿媳妇,不看僧面看佛面,满天下也没几个人有资格让她动手。

  可不行。

  为了示警,也为了延缓追兵速度,他们在走过地方布置了不少简易机关,方才那一声就是被触发的动静。

  师雁行从不觉得天下所有人都要喜欢自己,况且又是这样的时代背景,所以当有些官太太明显表露出不屑时,她也不在意。”

  “都起来,”柴擒虎也出声催促,“别慌,别出声,距离这边还远,静悄悄地走,快些!

  师雁行看了他们一眼, “我没事。

  但豪商们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瞧得起瞧不起的,本也不是你们说了算。

  下雨了,固然他们赶路不便,当地官员却也不大会在这种鬼天气外出查看。”

  林中地形复杂,几位殿后的侍卫也把一行人走过的痕迹打扫了,只要他们这边不主动发出动静,追兵想找到也不是易事。

  师雁行亲自化身设计师,每次都详细询问客户需求,只要加钱,就能拥有一款专属设计裱花的个人定制人蛋糕!

  只怕是借着办宴会的名头光明正大碰头,相互交流下各自所得。

  一场秋雨一场寒,京城的秋雨伴着西北风砸下来时,颇有种凶狠的气势。

  现在柴振山远在东北,柴擒虎更是音讯全无,林夫人一点儿赴宴的兴致都没有,便推说身子不适,让师雁行挑几家意思着走一趟。

  甚至到了现在这个局面,恐怕庆贞帝也不清楚那些人到底在什么位置。

  刹那间,所有人脸上都流露出复杂神色……

  过去几年的集中培训效果惊人,现在师雁行已经不需要亲自下厨了。

  这样的鬼天气,本地人是不会无故进山的。快起来,跑啊!

  但现在已经快到十一月了, 柴擒虎还没有消息,一定出了什么事。

  来到大禄朝这么久,师雁行第一次感到无计可施。”

  折了胳膊那人祖辈就是山民,儿时他便是在山里长大的,听了这话,狠狠咽了口唾沫才哑着嗓子道:“再有两日吧。

  那人哭了一回,也发狠,主动提出留下帮大家打掩护,能拖一时算一时。

  他们带了曾经的状纸,带了被人半哄半威逼按下手印的卖田文书,带了亲人死去时染血的旧衣裳,是真的决心要死在京城的。

  狗叫!

  京城也在下雨。

  “大人,有人追上来了!

  才三层?

  然而来不及庆幸,柴擒虎却突然听到了“汪”的一声。

  她之所以强打精神来赴宴,一是为了扩张生意,二则,也是想向其他几位钦差的家眷探探口风,看是否知道柴擒虎的消息。

  江茴忙道:“你这孩子,可不敢外头说去。饶是有江茴和鱼阵时常陪伴,也只是收效甚微。

  两日……柴擒虎抿了抿唇,才要说话,忽听到山脚下隐约传来几声特殊的呼啸声。

  原本只是办寿诞、红事等宴会时用的,可随着攀比之风盛行,那些有钱人家的日常宴会上,也出现了多层奶油蛋糕的身影。

  一连三天,众人都没敢合眼,吃饭喝水都在行进中解决。

  此事若成,功在社稷,没什么好说的;

  若不成,他和小师妹只是定亲,尚未拜过天地……

  她还年轻,又那么好,总能找到比自己更好的。

  师家好味京城分店如期开业,生意异常火爆。

  鱼阵一边洗笔,一边偷偷观察师雁行的神色,分明想问什么,却都没开口。

  试想一下,如云宾客中,主人喊出你的名字,你款款起身,迎着众人众星捧月般羡慕、嫉妒、奉承的眼神上前,与主人一并将刀刃压入柔软甜美的蛋糕中时,会是多么体面的一件事!

  柴擒虎抬头张望几眼,又问最熟悉地形的几人,“大约还有多久才能下山?

  托徐薇的福,师家好味蛋糕大放异彩,开业之前就有许多达官显贵纷纷订购。

  柴擒虎一抬手,命众人立刻穿好蓑衣,戴好斗笠,迅速上船。

  一边是朝堂之上的暗流汹涌,一边是朝堂之外的歌舞升平, 师雁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割裂感。

  师雁行顺手拿起账簿子来看,“也未必全是为了享乐。

  宜州的天,孩子的脸,说下雨星儿就下雨星儿。

  只要翻过这座山,就能上官道,就能找到直达京城的马车!

  若是哪日谁家宴会直到结束也没有主人拉着客人手切蛋糕的场景,那么没得说,这场宴会糟透了!

  不就是银子吗?

  十月二十, 京城下了好大一场雪, 听说下头几个县城陆续开了粥棚,许多生活拮据的百姓也能去喘口气。

  半月后,以王叔为首的一干乡邻在城外汇合。

  说起此事,还有人闹了笑话呢。

  直到第四天,气温骤降,众人又冷又累又饿,实在撑不大住了,柴擒虎才叫大家原地歇息。”王叔听了,赶紧抓着一双儿女和浑家站起来,又死命去推乡亲们,“他们追来了,追来了!

  而与此同时,师家好味又接到好几笔大订单,都是办赏雪宴的,光一个豪华款蛋糕就要几十两了。

  南方的植物长得很快,道路又窄,整座大山像极了一座浓翠的藤蔓牢笼,走起来异常艰难,需要十分小心才能不摔跤,因此体力消耗格外快些。”

  这种事情,单纯担心是没有用的。”

  另一个折了胳膊的也来求。”

  最近朝廷不安稳,哪怕没被牵扯到的,这会儿也都尽量收敛,哪儿就那么多顶风享乐的?

  得到允许的瞬间,所有人都烂泥般跌坐在地,喘得有进气没出气。

  生意做到一定阶段之后,赚钱就会变得非常容易,师雁行再一次体验到了这句话的威力。

  他们带狗了!

  他们担心,小师妹岂不更担心?

  一去大半年,连只言片语都没捎过来,而打从两个月前开始,就已经陆续有别的钦差返京了。

  王叔就对柴擒虎道:“大人,他们虽有些不便,但都是本地人,腿脚很好的,又能在山中识路,绝不会拖后腿。”

  这个时空没有杜甫,这些诗还是师雁行教的,没想到小姑娘记得挺牢,如今都活学活用了。

  谁承想,万众瞩目时,那位大人都半抬起屁股了,主人竟然喊了别人的名字!

  “陛下确实办了几个官,可伤筋不动骨,张阁老现在虽告病在家,但还占着次辅的位子, 大权未曾旁落, 又资历深厚, 许多事情内阁也要专门与他商量过后才好朱批……”

  仅靠现有的证据,顶了天让张阁老告老还乡, 并不能斩草除根。您带我去吧!

  除了庆贞帝和南下的钦差本人, 没人知道他们的下落。

  林夫人纵然嘴上不说,可师雁行也能看得出来,她日益焦虑。

  包括王家四口在内,一共十二人,有男有女,还有的人瞎了一只眼,另一个断了一条胳膊。

  怕柴擒虎不带自己去,瞎眼那人直接跪下,碰碰磕了几个响头,“大人,我爹被他们活活打死,我的眼睛也被戳瞎了,只要能报仇,我一头碰死在京城都行啊!

  “听说前些日子又陆续有钦差回京,”京城干冷,川蜀出身的田顷一到冬日便觉难熬, 凑在火盆旁边猛搓手, “就是不知道小……”

  他猛地止住话头, 跟宋云鹭一起抬头去看师雁行。

  这类顾客很难伺候,但也很好伺候,只要找准了他们的需求点,从他们口袋里掏银子就是很简单的事情。”

  还有断腿的想来,但考虑到会拖后腿,王叔狠心没让。”

  朱门,整个京城恨不得大半都是朱门,这会儿说这些话,戳谁的肺管子呢!

  这是一场既隐秘而疯狂的行动,要么成,要么死。”

  天气不佳,还这么些人,又不能开火做饭补充体力,这就是极限了。老爷穷的就只剩银子了!

  之前她甚至想, 但凡有人知道柴擒虎去了哪里,她都能让胡三娘子找江湖上的路子, 花重金把人全须全尾带回来。

  江茴和鱼阵就都若有所思。

第178章 【捉虫】雪景

  近来师雁行日日与宋云鹭和田顷碰面, 奈何对方也不能透露更多。

  日益降低的温度对奶油塑形非常友好,只要出现的时间足够恰当,甚至连硝石粉包都用不上。

  非但如此,还有好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特意向师雁行下帖子,请她和林夫人赴宴。

  起码五层!

  官员及其家眷们尚且有所收敛,除非家中有大事要办,不然一般都只要一款相对内敛的。”

  侍卫走过来道。

  最初,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他们顺利弃船登岸,沿着泥泞的羊肠小道上山。

  说是一位大人带家眷如约赴宴,当日席间也有蛋糕一架,那人曾与主人家交好,从接到帖子时便默认与主人切蛋糕的会是自己,故而打扮得十分用心,还特意穿了簇新的袍子。

  你知道我家宴会有多少人来么?

  晚间江茴还唏嘘呢,鱼阵更是头也不抬来了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姐姐,是不是就这么回事儿?

  现如今,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不仅是谁家的蛋糕是什么新花样,比之前某家的如何,而是当日最有脸面的主客是谁?

  “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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