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那边本来就不富裕,宫观庙宇就修得少。这是埋了个人?”
谢怜一怔,道:“那为什么父皇每次来皇极观,我都没听到他为永安祈福?又渴,又饿,又生病,好像都有一点吧。埋完了我就回去。多谢你的水。现在看来,这个人,哪还有什么后果还需要考虑的?
难怪他一直感觉这青年总有股神气不对劲。谢怜也没心情多说,稀里糊涂重复了几句,捂额闭上眼。他说‘爹’?”
他咳嗽了几声,又开始继续用手刨坑,谢怜却喃喃道:“不。”
谢怜越发糊涂,心里却微微泛起一层寒意。
郎英摇了摇头,道:“我不会照顾小孩子。国师原本磕着双眼在椅子上瘫坐, 忽然睁开,道:“今天就到此为止了。谢怜则躲在树后,随手捏了个诀,化了一个白衣小道的形。父皇那边似乎没什么动静, 是不是朝中出什么事了?都回去吧。
他一挥手,平地起了一阵清风, 无数灯盏缓缓旋转了起来。”
神官不可在凡人面前私自显灵,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慕情对这颗珠子可算是印象深刻,一看就脸色微变。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动作,谢怜心中一阵难受,道:“你……你儿子是怎么死的?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是觉得不似常人,说话、做事,仿佛完全不考虑后果,横冲直撞,不顾头尾。”
沉默一阵,他道:“我好想我老婆还能骂我。”
他神情始终是平淡的,宛如一截枯死的树,黑了的潭,惊不起半点波澜。”
他虽与父亲常年不和,但也清楚,国主并非昏庸之君。”
众道人起身, 退了出去。灯火迷离, 众道人纷纷抬头, 啧啧称奇, 隐隐有私语流动。见状,谢怜躲不下去了,忙从乾坤袖中取出一只水壶,走了出去,拦下他的手,递了水壶。虽然自负贵为天子,重于尊卑,却不至于对灾民漠不关心。
太子殿内, 两侧都是从地面排列到天花的祈福明灯。”
郎英道:“我们从永安城的郎儿湾来,本来是要到皇宫去。你不要向我道谢……不要向我道谢,不要。
那幼儿身形极小,看来不过两三岁,面色发黄,脸颊下凹,脑门贴着几根稀稀拉拉发黄的细毛,还长着一些痱子。我想挑个好点的地方,这里就不错,有树挡太阳,还有水。那“太子殿内不可跪拜”的规矩,就是谢怜借国师之口传达下去的。”
谢怜一怔,道:“我们?眼睛已经闭上了,嘴却是张着的,但是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至此时辰,山上游客不可再逗留,已尽数被请出山门, 离开皇极观。只见郎英把背上行囊解下来,打了开来,道:“我儿子。”
慕情则道:“殿下,我方才去查了一下,事情弄清楚了。还是他不清楚具体情况?
第71章 天上神袖手人间事
太苍山, 太子峰。后来慢慢没声了,就咳,再后来咳也不咳了。”
既然已经突兀地出现了,谢怜也不讲究什么自然的开场白了,尽量把拂尘甩得仙风道骨、值得信赖,道:“这位朋友,你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郎英也不推辞,伸手就接了,道:“多谢。”
郎英背起行囊,茫然道:“怎么死的……我也不知道怎么死的。”
郎英点了点头,道:“我们。!”
他挠了挠头,道:“刚背着走出永安的时候,他还会咳嗽几声,爹啊爹啊的喊我。
看样子,永安的灾情,怕是只大不小。我,和我儿子。谢怜喉咙一阵发紧,半晌,小声道:“你……你……埋了吧。!此等道行高深之士, 乃是神官在凡间的代言者,所以,谢怜可以直接与国师对话。那便是在国师、掌教等高位修道之人面前。”
郎英停下动作,仔细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我,去见国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侍不敢大意,齐声应是,立即动身出发。”
这孩子竟然是死在逃难路上的。他道:“国师,您知道永安大旱的事儿吗?那是一枚不足指甲大小的深红色珠子,色泽莹润、光滑流转,瑰丽得惊心动魄。就算不知这是什么,只要看上一眼,也知道这枚小东西一定价值连城。谢怜正奇怪,互见他在身上擦了擦泥土,便用手在水洼里舀了一捧水送到嘴边。”
他把那颗珠子悉心地收在腰带里,把背上行囊取下,轻轻放进坑里,用手把泥土推上,道:“爹马上就会回来看你的。”
这时,恰好风信和慕情也赶到了,见状,两人都是莫名其妙。一甩拂尘,正在想如何出现才不突兀,却见郎英盯着树边一个水洼出神。须臾,他蹲到水洼之边,埋头用双手在地上刨起了坑。”
郎英道:“嗯。其余三位副国师虽然看不见谢怜真身,但也猜出有什么东西降临了,一并退了出去, 关上了神殿大门。谢怜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到神台之上, 恰好端坐在他神像之前。我老婆要知道儿子死了要骂死我了。而谢怜转身便朝太苍山方向奔去。”
待他离去,风信诧道:“殿下,他这埋的是什么?”
他背上行囊里裹着的,居然是一个小儿的尸体!喝完才道:“多谢。就算他听不到祈福的声音,可是,皇宫那边,不可能不知道!小脸蛋憋成一个奇怪的表情,看起来要哭不哭的,难受极了。现在我改主意了,不去了。
这正是三年前上元祭天游时,谢怜所戴的那一对红珊瑚珠耳坠里仅存的一只。
“……”
这青年双掌宽大,一掌铲下去,即宽且深,刨起坑仿佛一条精瘦的黑狼狗。仙乐宫内诵经声阵阵, 千余名道人正在做晚课, 四位国师则在那尊高达五丈的金像脚边主持道事。
郎英给他看完了儿子,又把孩子裹了回去,仔仔细细掖好了边角。
谢怜瞳孔骤然缩小,心神大震,说不出话来。那高门一合拢, 谢怜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了。好半天他才想起来,光给水是不够的,这人还要回去永安,于是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半晌,终于摸出一个东西,递给他:“这个你拿走吧。怎会连提也不提一句?我以为他睡着了,找到东西吃,想叫他起来的时候,他不起来了。
郎英已经喝了一口水洼里的水,鼓着腮帮子,咽了下去,望着这突然出现的小道士,也不推辞,接过就喝,咕咚咕咚,一口就全都下去了。而且那边道观好像有地方规定,不供奉者是不能进宫观里参拜的,所以去到太子殿里的都是富足人家,而受灾的穷人,根本就不会去……”
谢怜不答,沉声道:“你们,去永安,看看情况。
他本以为是有何特殊情况,导致国主无暇□□处理永安灾情,迫不得已,或者国主并不知道已经严重到了死人的地步,谁知,国师却道:“国主陛下尚算安好,没出什么大事,对永安灾情也知道的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