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元颂突然道。
一大清早,寒酥带着妹妹去给姨母请安。
也不知道小馋虫等了大半日,是不是馋坏了。毕竟寒笙眼盲,自是让人放心不下。寒酥牵着妹妹的手穿过抄手游廊,并没有与来者正面遇到。”
皇家人。天气冷,丫鬟回来取个衣裳的功夫,她就不见了。
来者正是程家人,几道目光在姐妹两个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兴许她只是困在赫延王府中哪个角落,回去在府里再找找。
“表妹,你们两个住在赫延王府可得罪过什么人?”
三夫人瞧着寒酥焦急的模样,只好点点头,道:“注意安全。”
程元颂点头,还未说话,侍女脚步匆匆地进来禀告朝枝阁乱成一锅粥——笙表姑娘不见了。她轻颔首称一声“表哥”,也来不及说其他,匆匆辞过姨母。”
两个人沉默地往前寻了一段,寒酥一边反思一边轻声:“府中所有有水的地方都找过。
“找到了没有?”
寒笙几乎不主动跟姐姐要东西。
寒酥明白程元颂这话的意思。”
寒酥回望,身后的人个个身上覆了一层雪,他们都望着她,等她回府的发话。她一想到今天早上收到寒笙送的小礼物,心里更加担忧。寒酥瞧了瞧妹妹手腕上的小银镯,见不是多名贵的东西,才放下心来。
“酥酥,这是你程家表哥。种种迹象像有人故意为之,可偏偏她想不到何人有掳走笙笙的动机。
寒酥四处寻不见笙笙,又惊觉朝枝阁里一个下人也没有。”翠微道。程元颂瞧了心下不忍,却不得不劝:“我们回去吧。”程元颂问。虽然她很想寒酥和寒笙待在她身边,也绝没有赶走之意。要么结着冰,要么有下人看守确定笙笙没去过。
程元颂跟着皱眉
又过了一阵,搜寻不得不停止——宵禁了。
侧立的寒酥挪了半步,死死盯向她:“不见了是什么意思?不过已经差不多有九年没见了。
可是寒笙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站在门口等姐姐归家。
寒酥一进屋,也没注意屋内还有谁,快步直奔三夫人而去,道:“姨母,我想带着人出府去寻。”
似知道程元颂想再问什么,寒酥继续说:“问过姨母身边的管事,今日的宾客没有人去过青松园。她望过去时,对方也将目光从三夫人身上移开,回望向她。
话不能提当年,容易让人伤怀。”
“姑母,我陪着去寻。
没有人会愿意陪她继续寻找,哪怕她自己不怕杖责,一个人要怎么找?元颂你也……”
寒酥突然转身往外跑。”
三夫人点点头,道:“她们要守孝,深居浅出的。他们早上刚来时,便远远看见了寒酥和寒笙,一直到现在小聚已经结束,他们也快离府了,程望舒终于忍不住,好奇凑过来:“姑母,我今天早上好像看见寒家那姐妹两个了!
笙笙是她的命,是她的一切。”兜兰快急哭了。”寒酥望着漆黑的前方,心里更焦灼。她懂事得很,不会乱跑。这样找也不是办法。
还未到府前,远远看见停靠着几辆马车。人贩子还是私怨?
三夫人过生辰,府里要摆小家宴。”
她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程元颂,恍然道:“瞧我这记性,望舒没见过寒家姐妹,元颂却是认识小酥的。
转眼到了三夫人生辰这一日。
那么,她只可能是被人掳走。
“酥酥,你去哪儿?”
寒酥直接拒绝:“姨母,让我出去吧。程元颂伸手虚扶一把:“表妹当心。没想到她们直奔姑母而来。一定能找到的。她说:“理该给你们介绍介绍,都是亲戚。从赫延王出来寻人的人手不少,这么久了一点消息也没有,她怎么可能不犯难。”
没有甜笑的妹妹在等她回家,只有三夫人焦急询问。可是封锦茵只是性子差些,十四的孩子不是凶恶之人,实在不像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表姑娘,笙笙不见了!
程元颂回头,看着寒酥单薄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雪里。她将缝制许久的衣裳送给姨母,寒笙也送了小礼物。赫延王府那么大,一个看不见的孩子,就算调皮乱走,那么远的路,也不容易出府。
想起妹妹,寒酥不由唇角漾出一丝笑。
程元颂道:“姑丈去世,理应将两个表妹接回程家。我出去找找!”
寒酥这样说着,心里又重新反思了一遍过来小住的这一个月。”
“就、就是突然不见了……”兜兰红框红红,“找了半个时辰了也不见人……”
第11章
今日三夫人生辰,程家过来庆贺的是程元颂和程望舒兄妹两个。
寒酥摇头:“没有结什么仇。”
寒酥叹了口气。一早送了贺礼就走了。
天色逐渐暗下去。
视线不甚明晰,寒酥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身子踉跄了一下。”三夫人道,“让他陪着去也好。”
程元颂点头:“那是自然,小时候常在一起。”三夫人追到门口。
朝枝阁的下人们在府里仔细找过,可赫延王府很大,生怕遗漏了哪里。她喃喃自语:“怎么就能不见了……”
程望舒劝:“姑母别急,表妹许是贪玩?回家之前,她找了很久,买了好几串糖葫芦再回赫延王府。”
三夫人紧皱着眉。
寒酥这才注意到屋内其他人,她寻声望过去,见一红衫郎君眉目清隽俊逸逼人。赫延王府为待客,几道门都大开。青松园也已经仔仔细细找过。”
寒笙笑起来,小酒窝立刻深陷。她隔日带着妹妹过去闲坐,送了亲自摘的一瓶绿萼梅。”
三夫人叹了口气。寒酥将手里的糖葫芦放在桌上,四顾环望,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心里明白寒笙可不是个贪玩的孩子。
她现在满心都是笙笙。”
三夫人迟疑了一下,道:“让府里的人出去寻就是了,你还是留在府里等消息。
“人都去哪儿了?
寒酥立在冬日的夜雪中,天气寒不过她心里。
今日三夫人生辰,不少亲友上门。
寒笙忽然说:“姐姐,我想吃糖葫芦。寒酥让一部分人仍在赫延王府里寻找,带着其他人沿着赫延王府几道门分别出去寻找。
管事轻声提点:“宫里几位主子刚到,来找将军议事的。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她送过礼物,便带着妹妹回去。原以为是给姨母庆生的亲戚,待走近了,她才发现车鸾以明黄为饰。
三夫人强打起精神,道:“咱们去青松园再找找。
回到朝枝阁,寒酥收拾了东西就要出府。她温柔笑着,弓起的食指轻刮她的鼻梁,甜声哄:“姐姐回来给你买,亲自给笙笙挑最甜最好吃的一串。”
三夫人略一琢磨,有意缓解两个外甥女和娘家的关系。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开始下雪。
兜兰跪在地上不停地哭:“我错了,都怪我,我不该把笙笙一个人留在青松园,想着不远的路,往日里那儿又没人……”
兜兰泣不成声。让姑母费心了。
姐妹两个刚从姨母屋里出来,迎面瞧见了来给姨母贺生的生面孔。
灯火映出细雪纷扬下寒酥惨白的脸色。若还是无果,明儿个一早再出来寻找。这么久了还没消息,告到了三夫人这边。七岁的孩子突然走失那是天大的事情,更何况笙笙看不见。
寒酥的整颗心寒下去。
程元颂抬手,将手中的灯朝寒酥身前更探一些。是不是去青松园玩了?
离住处越来越近,寒酥心里越来越忐忑。至于后者……寒酥根本不会怀疑封岌。寒酥身上有孝不宜参宴,她也担心撞见前来庆贺的程家人。相反,眼盲加上家中变故,那孩子虽长得比同龄人小一头,心理却比同龄人大几岁似的。
寒酥带着翠微出门,在南乔那一片待了很久,半下午才归家。”
在三夫人介绍时,寒酥已经将程元颂认出来了。他更不是那样的人。何况她若乱走会被府里的人看见。
寒酥谢过管事提醒,也并不关心,拿着油纸包的几串糖葫芦,直接回朝枝阁。寒酥一听,知她这是真的犯了馋。她分明各种可能都想到了,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你小时候也是和小酥一块玩大的,若还念着点小时候的情谊,能劝一劝你祖父是最好。可她们两个孤苦伶仃的,若能和外祖家冰释前嫌,也是多一个仰仗。
不多时,下人禀告寒酥过来。他问:“今日不少宾客登门,笙笙可冲撞过哪位客人?
三夫人便叹了口气,道:“你姑丈都去了,上一辈的恩怨何必牵连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字迹生涩,却工整。
翠微刚转身往外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兜兰慌慌张张地跑回来。
程元颂无声轻叹,不得不劝:“再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回去从长计议在府中寻一寻线索。刚好她今日要出府去南乔街。看着灯火亮着的朝枝阁,她心里怦怦跳着,多希望一推门,就看见笙笙在对她笑。”
寒酥摇头:“刚回家时我便问过,笙笙今日没见到任何客人,只去了平时喜欢的青松园。”
三夫人品着这话,品出几分不知真假两家想要缓和关系的意思。”
回去的时候,寒酥心里含着一丝期待——说不定笙笙已经找到了,正在家里等着她呢?人贩子恐不敢在赫延王府掳人。”
“没事。
三夫人赶忙让府里的人去找。若说私怨,一是封锦茵,二是封岌。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木框,里面是她亲手雕的一个“寿”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