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鹰沙哑的嗓音打断了她,“你知道在那种极端缺氧的环境之下,感受心脏脆弱的跳动,是一件多么震撼的事情。”
方若然看着他,当然,他拼了这么多年,不就是因为不甘心吗。
方若然是航天工程师,在完成科研任务的同时,她也担任北央大学的客座教授。你多帮帮他,你是兄长,将来也能成为他的得力臂膀。”
“不了,秦斯阳,我在温习功课呢。”
说完,她不等苏渺回应,狠狠挂了电话。
“你弟弟今年初升高,成绩很理想,我们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他的托福了,麻省理工的计算机专业全球数一数二,我希望你这个寒假回来能多辅导一下他的英文。
手里的塑料口袋里,装着苏渺给他的一挂腊火腿。”
秦思沅诧异地望了兄长一眼:“我没有念叨了吗?我听段桥说,那俩人之间非常不对劲,你还在这里跟个菩萨似的。”
“你这个瓜婆娘…”
“秦思沅!”
秦斯阳嘴角提了提,眼底却毫无笑意:“这才哪儿到哪儿,别说还没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了,天长地久也成不了。”
“你心脏怎么样?
这样的人,绝对无法允许自己生出的孩子有一丝半点的瑕疵。
“你希望我能成为他的臂膀,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臂膀,我想自己一飞冲天。”
“你的分寸就是什么都做不了!”
“你还想不想要奖学金了!”
这么多年,母子关系早已经疏远到了天南海北。”
秦斯阳回头睨了她一眼:“你这么主动,也没见把人家追到手。我说什么来着!毕竟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你大伯那边的姐姐实在优秀,如果你弟弟能上麻理,赢面就大了。
不管这个大儿子取得多大的成绩和进步,都无法磨灭方若然当年生出这样一个半死不活的怪胎之后面临的压力和痛苦。
曾经所以为的不可能,他都要将它们变为现实。”
苏渺话音未落,秦思沅夺过了兄长的电话,咋咋呼呼道:“快点过来!
迟鹰起身来到了方若然身边,双手一撑,坐在了课桌上,玩世不恭地看着她——
“没事,方教授也不会叫我过来。
这时候,秦斯阳手机振动了一下,苏渺给他回了信息:“发个定位给我。
可能是心被伤透了,都麻木了吧。
剧本杀房间里,秦斯阳无语地看着自家妹妹:“她不想来,别逼她。
迟鹰也坐在位置上,没有动,母子俩隔着阶梯教室,遥遥地对视了一眼。”
“……”
苏渺不想用这种方式拿到奖学金,仍旧拒绝:“没关系,我不来,绩点我自己挣。”
秦斯阳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一天不好好学习,心思尽用在这些事情上。她最在意的就是奖学金,威胁肯定有用,你得主动啊!”
“来观音桥,我们在玩剧本杀,缺人,过来一起玩。”
秦思沅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仔细一回想,好像的确…没有以前昏天黑地想他的那段时间、那么煎熬难受了。
迟鹰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指尖拎着一只铅笔,漫不经心地转着,时不时在草稿纸上写几个公式。
“妈。”
秦思沅咋咋唬唬道:“看吧看吧!
攀上无人企及的最高峰,看最辽阔的风景。”秦斯阳及时打断,“皮又痒了?”方若然率先开口,语气不咸不淡,“这次找你来,是有事情要跟你说,你站过来,我连上了三节课,嗓子有些不舒服了。
在最依赖父母的年纪里,迟鹰从来未从拥有过任何值得信赖的亲密关系。”秦思沅推搡了他一下,“讨厌死了。
下课铃声响起之后,学生们三三两两涌出教室,方若然站在讲台边,收拾着讲义和书籍。”
“希望如此,妈妈当然想看到你健康,但我还是那句话,别勉强…”
迟鹰笑了,眸底划过一丝苍凉,转身离开了。哼,如果你乖乖听话,兴许我就让我哥让给你了。
她是极端完美主义者,她从小对自己要求极严苛,每一次运算都要保证绝对的精确,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学做蛋糕失败了,她甚至十多年都没再吃过甜食。”
“那也不能用奖学金去威逼利诱,我也不会让。
方若然还是不甘心:“迟鹰,你可以怪我和你爸,但帮扶你弟弟,是你唯一的前途…”
迟鹰回头,唇角溢出冷笑——
“老子不信。”
六岁之前,他都是在病床和轮椅上度过的,看着窗户外那狭窄而窒息的小小天空,不甘心认了这该死的命。”
此言一出,方若然沉默了。
“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他的心微微一跳,立刻给她发了定位:“到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对于迟鹰,放任自流,一如小时候对病重的他那样的漠不关心。”秦思沅端起奶茶杯,努努嘴,“迟鹰是我的!
但她没有。
于心有愧,连一声辩解之词都说不出来,她的确从未爱过他。
“迟鹰,你要和你亲弟弟争吗?”
“有什么不可以?”
此言一出,迟鹰袖下的手忽然攥紧。你以为当个默默守护的深情男配,有一天她就会看到你,别做梦了,要用手段!
也就这种时候,方女士才想得起来还有他这么个儿子。”
迟鹰听到这话,笑了起来,狭长的黑眸越发泛了冷意。”
“啊啊啊,我帮了你,你还拆我的台!
……
晚上,苏渺接到了秦斯阳的语音通话,她盯着手机看了半晌,犹豫着,不知道要不要接。
苏渺无奈,只能接听了语音通话:“秦斯阳,有事吗?”
“哼,不管你出不出手,反正我是要出手的。”秦思沅不爽道,“我告诉你,每个班奖学金就两个名额,你要是绩点超不过我哥,你是拿不到的!
但凡方若然这次叫他过来,只是为了看看他,哪怕就单纯问问学习情况,迟鹰都会把这番山遥路远的心意…回赠给母亲。”
“我不需要你帮我助攻,我有分寸。”
秦斯阳摇头:“今天是第一次,你连他回京城了都不知道。”
他一字一顿,坚定决绝,“我的心脏,没有任何问题。你不急、我还急咧!”
“还行,川菜偏辣,正合了我的口味。
方若然带的是研究生,教学内容对于高中生来说宛如天书,但有些基础物理学的内容,迟鹰还是能理解,有一茬没一茬地听着,时不时动笔运算。
至少,生日那晚之后,她就没再为他哭过了。
苏青瑶都听到手机振动桌面的声音了,探头进屋,用八卦的眼神望着她。
方若然只要一想到、在产房里见到的可怕畸形,她就宛如置身最恐惧梦魇地狱。
而命运往往捉弄人,她曾给予厚望的第一个孩子,是个虚弱的怪物。”
“那就好。帮我们凑人数!”
“真的不来了。”
方若然淡笑了一下:“那就好,凡事量力而为,不要太勉强自己了,你不可能像正常的孩子那样…”
“我登顶过珠峰。”
秦斯阳知道这是苏渺心里最大的执念,他不想利用这个。”
“……”
“哼,反正我没放弃,我才不会把他拱手让人。
“哥,你醒醒吧,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他很讽刺地喊了声,“我回来,你不问问我在C城生活怎么样?”
“哼,她跟迟鹰窗户纸都要捅破了,你还在这里稳坐泰山呢!
方若然保持着作为科学工作者的理性和理智,平淡地望着眼前的少年:“迟鹰,你已经成年了,我想你能够照顾好自己,也相信你能过好自己的生活,但你弟弟现在处于人生的十字路口…”
迟鹰讥讽地打断了她:“承认你从没爱过我,就这么难?
没有人拥抱他,没有人抚摸他,没有人对他说过一句真切的关心…
全世界的孩子都应该得到的偏爱,迟鹰却一无所有。”
少年眼底的光,越发寂灭了下去。
“来了。”
女孩止住了骂人的粗口,不耐烦地说,“苏渺,你要是不来的话,你等着,下学期我要你好看!”
“放假这段时间,没听你天天逼叨他了,我还以为你放弃了。”
方若然顿了顿,问道:“你在那边…吃得惯吗?方若然将自己的全部心血都花在了培养他的弟弟迟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