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恍惚之际,简欢忽然想起传承秘境中发生的一件事。
牛子钊先前的每一场比试,简欢基本都去看过,他十招前都不会出杀招,与其说是让,不如说是观察对手。但简欢,我没有看出你的。
她在想。
那日,普普通通的一天,师徒三人学完符剑回来。
论实力,自然还是牛子钊强,几乎是他在主动追着简欢打。
她希望身边的朋友,都能有很好的未来。”
“场上无父子没听说过?
场外一年生弟子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他们已经辨认不出来,结界里哪一道身影是谁的身影,那凌厉的剑招又是谁使出来的。
此言一出,简欢还未来得及反应,下一瞬,她发现眼前忽而变了个世界。”
此言一出,长老松了口气。
简欢咬牙,以剑为盾,一手高举于头顶,一手咬破指尖,以血在剑身上画符。像你师兄沈寂之,他的剑意——”
方泉仔细想了想,形容道,“极俭。
席间,众位长老也是一脸震惊,甚至有人站了起来。
渐渐地,简欢的身形被往下压,她挺直的腰杆被压弯,双膝被压折,四肢发出承受不住重力的嘎吱响,血从唇间、鼻腔间溢出。
“哈哈,没用了罢?
砰得一声巨响,此地地动山摇。
一座座山继而连三地往下倒,堆积在她的灵力球上,越堆越多。”
第63章
可是,道是什么?”
场下之人边看边点评,但简欢一个字都听不见。
但不是每个金丹期的修士金丹中都会有丹相,能修出丹相的修士,凤毛麟角。
简欢自知实力弱,防御居多,偶尔觑见时机,见缝插针地丢几张符纸,或者虚晃一招。
原先的擂台消失不见,四周的人也悉数没了,变成了山。
方泉回过头,笑着问她:“你觉得,你学得如何?
希望。
胶着片刻后,牛子钊望着面前的简欢,错身而过时,忽然道:“简姑娘,得罪了,我本不想用的。
她入目看去,只看见数不清的崖壁石块,遮住了天,仿佛要将她在此地深埋。”
方泉抚须颔首:“师父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和你直说。”方泉斟酌道,“其实你的符,也少了几分符意。连父子都没有了,你还有男女之分?
金丹期的修士,丹田处都会结金丹。”
沈寂之修长的五指没入鱼肚,将内脏掏出来:“是么?”
简欢跟着方泉,走出小院,朝竹林中走去。”
那长老有些犹豫。
牛子钊巍巍如山的剑被挡住,他眼中微微一惊,顿感不好,也不恋战,立马往旁边飞速避让。”
少年拿着刀在杀鱼,刀口在鱼肚子划过一条,闻言,他抬眸:“我有剑意?
现在想来,当初之所以能轻而易举打败三兄弟中的老大,完全要感谢那匹重伤老大的狼王。
细长的竹叶随风飘落,师徒两人的脚步声在林中盘旋。
简欢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牛兄的剑招愈发炉火纯青了。
简欢是抵抗得很艰难,但她没有认输,也没有放弃。
金色灵力波动开,刚好挡在牛子钊现身的方位!
在莲方秘境里,她和温九他们联手打败过一个金丹期,简欢便以为金丹期就算厉害,也并非遥不可及。
“你的剑没有剑意。”
简欢嘴角一抽:“……师父说你有。
而她,身处群山之间。
但希望,在哪里?
金绿两色灵力,包裹成一个球,将简欢护在里头。
筑基期的符修,在金丹期的剑修下,仿佛是裸着的。师父也无法帮你什么,一切都要靠你自己领悟了。”有人幸灾乐祸,“我前头看过好几次简欢的比试,她之所以能赢,都是靠这些雕虫小技。”
“剑意也好,符意也罢,每个人都不同。
擂台长老没有出手。
对筑基期和金丹期,长老们定然有着不同的要求。”
“是啊,不过怎么这才第一招,牛兄就出剑招了?
符文有走势,剑招有动作,可以努力,可以学。”
“师父说你的剑意极俭。
两人在场上飞快过招,剑招如残影,各色灵力在结界中如大年夜的烟花,四处碰撞,轰鸣声不绝如缕。
这和她自己的美好未来,并不冲突。
简欢没想到,她居然遇上了这么一个凤毛麟角。”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当然,你师兄的符肯定也不如你。
但道这种东西,玄而又玄,好像不是只靠努力,就能找到答案的。
简欢身为筑基期符修,能拖着他打的时辰越长,就越说明他不行。
他们都没有出手,他们都还在观望这场比试,那就意味着,哪怕处境艰难,她也并未处于必输之局。他的每一招势必都不会白出,因此毒辣狠厉。
“牛兄居然修出了丹相!!
牛子钊反应过来,一剑破开简欢的剑招,飞身朝简欢而去。”
简欢没忍住,笑了。”
世界上比她强的人那么多,沈寂之的剑比她厉害,她只会高兴,并不会沮丧嫉妒。
观察对手的致命弱点,然后在第十一招雷霆一击,结束比试。
连绵起伏的群山,望不到尽头。
掌门在,掌门也没有出手。
希望?
密密麻麻的,避不开的剑。
这是剑山丹相。简欢毕竟是女子,怎么都得让让罢?”
姜棉听到这些风言风语,咬牙握拳,有心争辩几句,但看着场上的简欢,最终什么都没说,一脸忧心忡忡地继续看。”
“不止是如此。
这处小小的丹相里地动山摇,四周的山被连根拔起,朝她兜头砸来。
一直在指指点点的场下众人,此刻哑然无声,一脸不可置信!你的剑,不如你师兄。
台下,沈寂之藏在衣袖中的手忽而合握成拳。
按照简欢原先的计划,她本打算在前九招完成符阵布局,第十招时暴起,以符剑之势,加之场上的符阵,趁牛子钊不备,将他击出擂台。
巍巍群山,落下的每一块碎石,每一棵树,甚至每一片叶子,到了近前,都是剑。什么剑意?
掌门看了眼沈寂之又收回,再看看丹相中的简欢,权衡片刻道:“无碍,再看看罢,关键时刻我会出手。
牛子钊避得及时,那尾绿色灵力,直冲擂台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仿若平地惊雷!
也是真正对上,简欢才发现,为何从她入门那一天开始,羽青就说过,筑基期和金丹期之间有如云泥之别。
她依旧死死撑着,咬牙撑着,浑身骨头错位,疼痛难忍,但她依旧在撑着。”
“那简欢危险了,她估计撑不了几招就会失败。
一来一回间,简欢和牛子钊已快过完十招。
但牛子钊居然一开始就有所意识,直接出了剑,毁了她的布局。他不能再让她拖下去,这样的话,让掌门和峰主怎么看他?
她确实应付得很是艰难。
简欢大骂:“草!
每一场简欢都会带剑,但没有一场她用过,所有人都以为,她之所以带剑,只是为了羞辱剑修!”
简欢微愣,有种被老师喊去谈心的错觉。
长老席上,羽青霍然起身,对负责擂台的长老道:“师兄,您是不是该出手了?
与此同时,砰得一声,简欢的左膝碰到了地面。
四周有风吹过,就在风过的那刻,简欢眼前忽而没了牛子钊的身影。
沈寂之去了厨房准备晚膳,简欢想去帮忙,却突然间被方泉叫住:“简欢,你和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他们本以为此局胜负已分,简欢必定会出局,但谁想到,简欢居然用了剑!
简欢避让时,还不忘驱动指尖防御符,可哪怕如此,扫过来的剑风,瞬间将她的防御符瓦解,她额前的一丝碎发被扫到,一截黑发在空中飘扬,卷入剑风余波中,化成一缕烟。她想了想,认真答道:“符剑的剑招我都记住了,但真正使出来时,我总觉得差一些。算计同阶层的修士勉强可以,对付牛兄这种剑修,无异于螳臂当车!”有人往席上满意地颔首的岳峰主看了眼,“听说岳峰主有望收牛兄为徒,牛兄自然想在岳峰主面前好好表现。”
“谁说不是?”
他想速战速决,掌门和峰主都在看着,他不想慢慢打。
好熟悉的剑法,好像当年那位和莲心师姐交好的前辈……
一击不成,简欢继续向牛子钊飞去一剑。简欢一个符修能闯到最后一关,也是她运气好!你的符确实画得很好,但少了独属于你个人的东西。
别人看不见,但他们几个长老能看见牛子钊丹相中的场景。
擂台有结界拦着,但一时之间,外围的众人身形都不免跟着晃动了下。
喝茶的道玄轻蹙了下眉。”
她四处瞧去,发现避无可避。
牛子钊刚入金丹期没多久,居然就修出了丹相!她朝方泉作揖:“师父但说无妨,弟子不会放在心上。
简欢和方泉谈完后,便跑去后厨找了沈寂之:“你怎么悟出来的剑意?
往上是倒来的山体,下方是坚实的土地,四周都是山。”方泉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但师父相信,你定然能悟出你的道。”场外众人悉数震惊。
果不其然,藏在金色灵力中有一尾小小的绿色灵力,它看似毫无威胁,却忽而直直朝牛子钊而去。
她逃避间,落于各处的隐符,以各种刁钻角度扔向牛子钊的符纸,都被一一扫平。十万灵券,谁舍得拱手相让啊?
简欢没急着用符剑,她一边避一边在心里默数招数。
第十招结束。先前的比试,牛兄都会让,至少十招后剑才出鞘。
她还有反杀的希望。
她握紧手中剑,唇紧紧抿着,就在众人心跳漏了拍的刹那,简欢抬剑,手腕一转,剑如符笔,在空中剑走游龙!
长老下意识看向掌门。